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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害羞地笑了笑,转身嬉闹着,几个人很快就跑没影了。 盛今朝转身走到谢无言身边,“师弟,我们走吧。” 谢无言点头,与他一同上路,霍遥霍丘几人走得早,早已看不见影子了。 谢无言后颈的衣服鼓出一个会动的小圆包,不一会儿,一个毛茸茸的红色脑袋挤了出来。谢无言为他松了松那边的布料,小红鸟立刻拍着翅膀飞了出来。 恢复玄鸟模样的火团载着他们振翅高飞,很快便抵达了小楼附近。 小楼前,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一些帮忙布阵的人,符纸将周围照的亮堂堂的,宛若白昼。谢无言站在一旁的高坡向下望去,看见其中一个人,正是机关谷里唯一一个阵修。 机关谷里并不像仙界修士细分的那么清晰,会分什么剑修符修丹修。在机关谷,可以学习的灵决仙法都很有限,若是再一细分,可学的东西就更少了,所以谷中弟子多是东学一点西学一样,剑术,医术,炼丹……学的鱼龙混杂,每样不落。 但是阵修就不同了。 世间真正懂得布阵的修士,实在是太少了。仙界并没有只属于阵修的门派,想要学习布阵,只能自己抱着又厚又难的功法苦学钻研,入门的门槛便比其他修士都要高,让许多人望而却步。 天下阵修如此之少,霍丘居然能让机关谷留住一个阵修,真是下血本了。 只不过,眼下这个被霍丘费心留住的阵修,要布阵囚住的人,居然是霍丘最宝贝的儿子,旁人若是知道,一定禁不住要唏嘘一番。 阵修与其他帮忙弟子忙碌时,霍遥并没进屋,站在屋外与霍丘说着什么话,即便隔着帷帽的垂纱也能感受到他此时的高兴,看样子,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谢无言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盛今朝默默跟随其后,火团站在谢无言的肩上,左右张望着,开心地叫了一声。 霍遥听见火团的叫声,转过头,灿烂的笑容里顿时染上一股浓浓的恶意。而他背后的霍丘却一下子敛去笑容,脸色微妙地站在旁边不说话。 “谢师弟……”霍遥一副满肚子坏水的样子,刚一开口,又笑容一僵,转而改口道,“谢师兄,来得可真晚,莫非是有点怀念这栋小楼,怕触景生情吗?” 盛今朝脸色一差,想要开口,却被谢无言轻飘飘的一句话打断了:“一栋破楼而已,霍少爷小题大做的本领长进不少。” 盛今朝听得一愣,随后竟是禁不住笑出了声。 霍遥的表情霎时冷了下来,阴恻恻地冷哼一声,警告谢无言:“我奉劝你态度放好一些,从前是谢家不要你,今后连机关谷都不收你了,你就算回仙界也只是个当散修的命,可别误以为自己还是谢家的小少爷了。” 不知是霍丘对他说了什么,霍遥现在十分笃定,谢无言今后无处可去,只能做个可怜的散修,流落四方。 盛今朝又气不过了,出声反驳他:“世间散修无数,不乏深不可测的强者,霍少爷一直呆在机关谷,久不外出,才会不清楚这些事。” 霍遥脸色更黑了。 盛今朝这话,无非就是在说他是个小地方来的,所以没什么见识! 霍遥不可能咽的下这口气,他毫不掩饰恶意,对谢无言说:“机关谷又如何?仙界又如何?谢师兄是从仙界来的,就高人一等了?而且,他是被赶出来的,如今连机关谷都留不得他,从今往后,得不到任何门派的帮助,我看他能走到几步!” “你!”盛今朝眼神一紧,刚要与之争论,却见谢无言突然向外走去,像是没看到霍遥似的,与他擦肩而过,只字未语。 霍遥的讽刺对谢无言来说没有丝毫杀伤力,他越是趾高气扬,越是让他在旁人眼中显得可悲与可笑。像是一只即将被踩死的蚂蚁,还在乐不可支地向旁人炫耀自己的功绩。 比起霍遥,谢无言对那个阵修以及他的阵法,有些感兴趣。 他走至阵修身边,对方还在埋头布阵,长剑所指的地方荧光闪烁,灵力附着于小楼的外墙与地面,悄无声息地形成一层阵法。 这阵修实力尚可,普通阵修在布阵前需要在布阵地点做些标记,方便一会儿寻找施加灵力的位置,但与此同时,也会损伤阵法的完整性,而眼前这位霍丘找来的阵修,却用不着做什么标记,凭着经验与记忆就可布阵。 霍遥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环抱双臂站在一边,总归是一副胜利者的嘴脸。谢无言说什么和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败者的吠叫而已,不值得让他动怒。 “错了。” 谢无言忽然毫无来由地开口说了二字,周围几人看了过来,有些不明所以。 只有那个握剑布阵的阵修,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后颈渗出丝丝冷汗。 “你要布什么阵,霍丘应当告诉过你吧。”谢无言轻轻斜了一眼阵修,令后者缩了缩脖子,回话的勇气都没有,“你技巧不错,本不该布出如此简陋的阵法,还请这位同门,不要用这种程度的阵法来糊弄人。” 虽然他没说破,但是彼此心里清楚就够了,阵修显然是受霍丘吩咐行事的。霍丘也真是死不放弃,到现在仍然想偷摸着在阵法里做手脚。 这阵修现在布的阵,的确可以囚.禁霍遥,且阵法永不消失,一直有效,但是他在阵法运行所需的灵石里,混入了一些特殊的材料,每当阵法受到强光的暴晒,就会短暂失效。 最近并非暑夏之日,也就是说,谢无言若是今天没有发现这阵法里动的小手脚,在离开机关谷之后,霍遥只需等到暑夏暴晒之日来临,便可大摇大摆地离开阵法,继续逍遥自在去了。 大漠天气本就比其他地方更热,说不定,比谢无言预想的时间还短,霍遥只需忍受几个月的短暂禁足,就可以重获自由了。 霍丘想得倒是挺好,只不过,哪有那种好事。 谢无言虽然不记得自己有学过布阵,但是一看到阵修的动作,就像是突然觉醒了过去封存的记忆一样,完全能看懂对方每一个动作的含义。 霍遥越听越皱眉,问:“李黍,他说的是真的?” “这……”被叫做李黍的阵修一脸冷汗,局促地挠了挠脸颊,他转过头,试探性地看向霍丘,见后者无奈叹息,朝他摇了摇头,李黍这才点点头,“我刚刚……有点走神了,之后一定不会再出错了。” 他从小阵眼的灵石堆里取出几根金色的草,丢在一边,谢无言稍稍一抬指,便把它们烧了个干净,不留一丝痕迹。 李黍暗暗叹了口气,偷看了一眼霍遥,心道这小少爷算是完了。 目睹刚刚所发生的一切,盛今朝颇感意外:“师弟还懂阵法?” 谢无言淡道:“略知一二。” 李黍吞了口口水,心道这哪是略知一二,霍丘让他隐蔽点来,千万别被谢无言发现不对,为此,李黍连标记都没做,全凭经验认真布阵,结果还是被谢无言一眼看穿。 这眼力,不去当阵修真是可惜了。 霍遥是完全不懂阵法,只觉得李黍让自己在谢无言面前丢了面子,狠狠瞪了一眼李黍:“李师弟,麻烦你将阵法布得牢固一些,免得外人质疑我们机关谷连个好阵修都没有。” 李黍眼神微妙地看了他一眼:“这……” 霍遥以为他是不服,以一副教训下人的口气说:“你堂堂一个阵修,连布阵都做不好,还能指望你舞剑炼丹?既是我机关谷中的弟子,便做好你应尽之事!不要在外人眼前出丑。” 因为谢无言的事,霍遥今日情绪高昂,怒气也跟着涨了不少。 寻常的指责已经会让人心情不佳了,而霍遥的指责更严重,他一开口便是高高在上的语气,实在令人听得心里发闷,莫名生出一股抵触的情绪。 “……霍少爷请放心。”李黍一阵无语,眼神微妙地看了霍遥一眼,转身继续布阵去了,他平日不常出门,对霍遥了解不多。霍丘刚刚找上他的时候,他还觉得霍遥挺可怜的,余生都得待在这小破楼,换谁都要发疯。 现在看来,把这个被宠坏的小少爷关在这儿,对谷中弟子来说都是好事啊。 李黍一边想着,一边开始对阵法进行细微的调整,按照霍遥所希望的那样,将阵法牢牢加固。 谢无言当然也看出李黍布阵的手法有变,只不过这一回,他当然是不会说什么的。 霍遥错就错在,他明明是个修仙者,却总以为自己身居高位,比别人更高贵一等。他以为自己是谷主之子便可以随意将谷中弟子践踏于脚底,却殊不知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他所做过的恶,都在一步步将他推向深不见底的深谷。 谢无言莫名觉得有些无趣。 霍遥实在头脑愚钝,太好对付,连做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霍丘看见李黍卖力许多的动作,虽然他不懂如何布阵,但也隐约察觉到事情正在走向最坏的方向。 他赶紧过去安抚霍遥,希望这一段属于他最后的自由时间,至少能快乐地度过。 “遥遥,往后这儿就改成炼丹房了,你想想有什么想要的丹药,我回头寻几个仙界有名的丹修,日日为你炼丹,到时候修为必定能迅速长进,你说是吧?” 霍丘刚一说完,便背着霍遥,费力地朝谢无言挤了挤眼睛,眼神近乎像是恳求。他希望这最后关头,他能给他们父子俩一个独处的时间。 谢无言移开眼神,算是默许。 霍丘禁不住松了口气,回头便对上霍遥兴奋的表情,赶紧又堆出僵硬的笑,使得他这棘刺般干硬的胡子更难看了。 只是霍遥从来也没注意过自己父亲的长相,全身心都想着如何让谢无言更不自在,于是故意抬高了声音说:“我方才想了想,用作炼丹房,还是没什么用,炼丹这事平时都是别人在做,还容易搞得自己灰头土脸的,我何必要辛苦自己?就算父亲你找丹修过来炼丹,我也用不着天天都服用丹药啊。” 霍丘连连答应道:“好好好,都依你的,你想要把这儿改成什么,我就叫人来布置就是了。” 霍遥说着说着,忽然看向盛今朝,“我觉得,从今往后,这儿就改成锻剑楼比较好,到时候父亲派人去仙界搜集许多材料,全都放在这栋楼里,盛师兄若是喜欢,可以常来。” 霍遥将手搁在盛今朝肩上表示友好,如今谢无言已经离开机关谷,盛今朝身边的同辈只有霍遥一个人,他相信只要他肯离开谢无言,他们一定会像以前一样要好。 为此,他愿意忽略盛今朝对他做过的那些无礼的事。 只要盛今朝选择了他,霍遥什么都愿意给他。 然而霍遥早已经忘记,或是根本就不愿意记起——盛今朝当初就是为了谢无言,才会离开仙界,来到机关谷。 然而,盛今朝冷淡甚至嫌恶地避开了他的眼神,侧身躲开了霍遥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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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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