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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他更在意的是宇文江雪的态度,此人似乎有意拉拢他。可是,为了什么? 他不会傻乎乎地以为,宇文江雪是念在谢家对他的恩情,才对谢无言表现得如此亲切。若是宇文江雪真的认为谢家于他有恩,他堂堂一个炼虚期的修士,怎会眼睁睁地看着谢家族人陆续遇害,再面不改色地安慰谢无言,以后会好起来呢? 谢无言清醒地知道,在旁人眼里,自己如今只是一个境界低微,孱弱无能的无用之人,唯一令人有利可图的,或许是他谢家独子的身份,可正如宇文江雪所说,谢家如今处境危难,谢家人四处逃亡,却都躲不过惨死的命运。 宇文江雪的可疑之处不少。 “前辈?” 黎琛糯糯的声音传来,他低下头,看见黎琛有些胆怯地盯着自己,谢无言才发觉自己一直眉头紧皱,眼底厉色纵生。 在少年面前,他放缓了表情,问黎琛:“你刚才喊我什么?” 黎琛一愣,犹豫地抿了抿唇,小声试探:“……师尊?” 谢无言道:“若我输给霍遥,你就该喊他师尊了。” 黎琛懵懵地看着他,片刻后,低下了头:“可我不喜欢他。” 谢无言无法窥见黎琛心中所想,但在他眼里,自己并未对黎琛有何恩惠,现在的黎琛,与过去的原主有何不同?他们都是寄人篱下,弱小无力,连自己的命运都把握不了。 “我也不喜欢他。” 谢无言不甚熟练地拍着他的头顶,令黎琛几乎能感觉到他五指的骨节。他想要抬头,却被男人轻轻压住。 “所以这一战,我势在必得。” 谢无言沉毅的声音从上方传了过来。 黎琛怔了一下。 他极力抬起双眸,透过发丝间隙去偷看他。 皓金阁里,金光微微烁动,谢无言低垂着眸,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前路,含光的瞳孔里,似乎装着很多东西。 谢无言忽然看向他,话锋一转:“你不想回玲珑门?” “嗯。”小脑袋坚定地点了点。 谢无言毫不意外,淡然应了一声,“那就不回去。” 玲珑门也只是个表面光鲜,实则烂到骨子里的地方,否则怎会连一个孩子都容不下?黎琛在玲珑门受欺凌,出走至千里之外,玲珑门却又假惺惺地派人来接黎琛回去,这不是虚伪,是什么? 听了谢无言的话,黎琛却并没有高兴的样子,反倒低头努了努唇,小声问:“师尊,不介意我是谁吗?” “你是黎琛,所以呢?”谢无言斜了他一眼,“怎么,还指望我对你毕恭毕敬,像仆人一样小心伺候着你?” “当然没有!”黎琛一下抬起头,眼睛瞪大,声音都高了。 谢无言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提醒他:“那个宇文江雪……离他远点,此人不简单,又要在机关谷久留,很可能是打你的主意。” 黎琛一愣,随即不好意思地咧了咧嘴:“师尊放心,我知道谁对我是真的好。” 谢无言拍了拍他的脑袋。不论黎琛之后做了什么,至少现在,在谢无言面前,他并没有显露出任何的恶意。 他必须足够强,强到能保护黎琛,强到能从霍遥那儿夺回生之卷,才有机会知道真相,冲破死局。 宿铃湖边。 一只赤色三角旗深插地底,北风呼啸而来,卷带着沙尘与灰土的干燥气息,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不远处,是已经沦为一片大雾沼泽的宿铃湖,除非亲眼所见,谁也无法相信茫茫大漠深处竟然会有这么一片阴湿之地,像是与整片大漠隔绝。 “霍少爷,谢无言真会来吗?”霍遥身边,一个壮硕的弟子左右张望,“快到正午了也没个影子,他莫不是临阵脱逃了?” “既是他自己提出要比试的,捆也得把他捆过来。”霍遥站在旗帜下,唇角带笑,轻松瞧着前面忙忙碌碌,正在布置斗剑台的人们。不知不觉,眉宇间已经盖上了厚厚一层阴鸷,笑意也变得可怖。 谢无言耽误的时间越久,他越是有把握,若是谢无言不战而逃,他就更欢喜了。这些天来,霍遥已经被谢无言彻底惹恼了,而此刻,正逢天时地利人和,他一定要送谢无言一份“大礼”。若能让那张他憎恨至极的漂亮脸蛋挤出几滴眼泪,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片刻,一个小弟子赶来,道:“霍少爷,盛今朝来了。” 霍遥阴恻恻的表情顿时变了一变,眼中露出孩子般的光彩,问:“他在哪儿?我立刻过去。” 小弟子忙为霍遥带路,霍遥才出发不久,就已经能遥遥看见盛今朝的身影了。他嘴边浮出笑意,却又很快冷了下来。 盛今朝身后,跟着长长一列弟子,而这些弟子的手中,都捧着一个沉甸甸,装得满满当当的宝匣……正是今日的赌注。 盛今朝和队伍一起徒步前进,他来到斗剑台前,重新清点了一遍数量,再命众人关上宝匣,将它们都收进了一枚红光发亮的储物戒中。 霍遥从谢无言那儿抢走的诸多法器,珍宝,都被悉数搬出霍遥的藏宝阁,浩浩荡荡地运到了宿铃湖边。一路上,不乏有人指指点点,询问发生了什么事,霍遥与谢无言将要比试的事,也就这么传开了。 盛今朝这么做的意思很直白,也很简单,就是要让机关谷里上上下下的人都看着,这些年来,霍遥到底从谢无言那儿敛去了多少财宝,作过多少恶,而他们这些机关谷的弟子,甚至是一些小首领,或是成为帮凶,或是视若无睹,恶风助长。 在他盛今朝这儿,他们统统没什么区别,无一例外,全都是有罪之人。 消息越传越广,转眼之间,大半个机关谷的弟子都听说了这件事,纷纷往这儿赶。 比试本身,并无太大吸引人的地方,平日里,霍遥也会拎几个触他霉头的小弟子出来,借着自己实力过人,在斗剑台上狠狠羞辱他们一番。提起比试,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 但若说霍遥此次的对手是谢无言,那么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尤其是谢无言不再出门后才入谷的弟子,只听说机关谷里藏着一个仙界来的美人,虽是男子,却空有美貌而无实力,病体孱弱,久居不出,实在是令所有人都好奇他的长相,也好奇他与霍遥比试,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待到斗剑台一切准备就绪,盛今朝凝重的神色微微舒缓,但仍然一刻也没有多停留,不知又要赶往何处。经过霍遥时,也只是朝他点了点头,算是问候。 盛今朝走后很久,霍遥依旧是木楞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霍遥身边的弟子们就不那么冷静了,虽然知道霍遥对盛今朝态度不一般,此刻也无法忍耐,说起了拱火的话:“区区一个外人,还敢给霍少爷脸色看,未免也太嚣张了?” 此话一出,其他感同身受的弟子们纷纷帮腔:“就是!来了咱们机关谷,还摆着仙界那高高在上的架势,是要给谁看啊?” 霍遥不回答,只是不悦地扭过头,没有理睬他们。 换做平常,霍遥可是要狠狠斥责他们的,所以发现霍遥什么都没说后,弟子们内心都沸腾了,霍遥的沉默,让他们愈加放肆,变本加厉地怒骂盛今朝这个从仙界来的外人。 霍遥嫌恶地皱紧了眉,孤身朝斗剑台走去。天色沉沉,北风阴冷,他的背影好像被拢在了灰暗的砂砾里,越来越见不到光。 作者有话说: ------ 昨天台风烟花刮到我们这儿了(瑟瑟发抖.jpg 我和左右想出门去超市再买点肉和菜囤起来,这样就一周不出门了√ 结果…… 出门前:超市离我们就50米,走两步就到了 出门后:啊——啊——啊!!!!(惨叫,悲鸣,绝望の恸哭) 勉强走了大概两步路,伞就几乎快阵亡了,为了伞不被折断,我们只能收伞走在狂风骤雨里…… 左右大喊一声:快走!! 于是我狂奔起来,冲到建筑物底下,回头一看,左右正在台风里踩着小碎步走路。 我:? 原来是因为左右穿着凉拖出门,凉拖都被水灌满导致鞋特别滑,根本走不快,结果就好像在台风里走猫步一样,十分端庄典雅地湿透了。 女人至死是少女,nb
第11章 斗剑(3) 宿铃湖附近。 地势最高处,大地震动,黄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流逝,瀑布般四处奔泻,流入茫茫沙海之中。 远方,隐约可见沙暴疾走,乌云蔽日。 大漠的暑热就像这些流沙,迅速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只有无穷无尽的寒气。 “……阿嚏!” 悬崖内侧,一个小不点紧紧缩成一团,盘腿坐在沙地上,搓着手努力取暖。 谢无言站在他身边,静静看着少年瑟缩着不住发抖的模样,眉头微微一皱,道:“既然冷了,为何不说?” 黎琛脖子都冷僵了,听到他的话,半天才缓缓抬起头,盯着他看。 谢无言戴着之前那顶帷帽,长长的垂纱让他的相貌,声音都变得格外朦胧,像是要与这漫天的风沙融为一体。 “……我不冷。”黎琛眼神木木的,声音也比平时生硬了不少。少年低着头,默默看向悬崖下的宿铃湖,大雾弥漫,阴暗浑浊。 自从他们来到这里后,黎琛的状态就有点不对,现在还有愈加严重的倾向,谢无言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 他敛了敛眉,坐在黎琛旁边,一把将他搓红的小手捞了过来。 黎琛微微怔住。 少年的手格外粗糙,握到手里才知道,他的手心里有好几处粗厚的茧子,磨得透红发紫,谢无言皱了下眉,轻轻贴住他的五指。 顺着两人的手心,温热的火系灵力被缓缓渡了过去,冰凉的小手被四面八方来的温暖包围,渐渐的,遍布全身的灵脉,也都暖和了起来,黎琛一片浑浊的瞳孔,终于显出几分清明。 沉默静静萦绕在两人周围,直到片刻之后,谢无言等的人终于来了。 悬崖另一头,盛今朝迎风走来,他衣袍被吹得狂舞,入了风口,只能一手抬起厚实的掌心,以挡住风中细微的砂砾与碎石。 盛今朝遥遥看见谢无言,笑容顿时浮出,他面前还有几个不矮的沙坡,竟是几个大步就跨上来,飞快来到了他的身边,“师弟,久等了。”末了,他低头,朝藏在后头的黎琛笑了笑:“黎小少爷,你也久等了。” 黎琛抓住谢无言的袍角盯着他,极轻地点了点头。 谢无言直切重点,问他:“不知师兄约我在此等候,是有何事?” 方才在皓金阁中,盛今朝经过他身边,偷偷递给他一张纸条,要谢无言离开皓金阁后,在宿铃湖边的悬崖沙坡上等他。 “自然是为了比试一事。”盛今朝气息渐渐下沉,他递出一枚黑色的储物戒指,看向谢无言的眼神之中,加了一分难以名状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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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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