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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觉维拉杜安似乎有点沮丧,外面的景色还在有条不紊地路过他们,裁缝铺,理发店、酒馆和广场,鸟类停留在任何你看得见的地方,睁着圆溜溜的、哪怕僵硬也不瞑目的眼睛——恐惧就是这样的东西,不会消失,不会瞑目。 下车时,那些侍女最后鞠了一次躬,头颅就这样齐刷刷地掉了下来,吓了佩斯弗里埃一激灵,一下撞到了马车上。法尔法代无奈地捂了一下眼睛,【您玩够了吗?这种低劣的把戏到底哪里有趣了?】 他话一出口,那一排排的鸟儿居然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呀,这确实是不入流的把戏——不过呢,是我可爱的群鸟——愿意的事情。】 那一只只蓝宝石色的鸟一下子从充当鸟桁架的——不知是木偶还是活人的躯体上飞走,只留下个头最大的那一只,声音懒洋洋地:【好久不见啊,法尔法。】 【这句话很多人和我讲过了。】 【哦,是吗?这不重要。】充当传声筒的蓝鸟梳了梳羽毛,【这么看来,你倒是比卡尔卡里能干多了,那小子……唉,我都懒得提。】 【……】 【别露出那种表情嘛,我没兴趣干涉你做什么,叙叙旧而已……】 【我想,我与您并没有什么旧可叙。】 【也是,莫非你更想和缇缇尔戈萨斯叙旧?】 法尔法代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谁?】 正在左右蹦跶的鸟一下子停住了,它飞到那断掉的脖颈处,立定,然后——【噗……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啊!】他用欢快的、看乐子的语气说道:【好吧、好吧!当初是我押错啦!你知道吗?本来你应该呆在我身边的,至少我没某个家伙那么——】 祂说道一半:【喔,这件事你不知道,没关系,那进入下一个话题吧。】 【你就不能把上一个话题老老实实讲完。】 【嗯——不能。】祂说:【我懒得讲,前因后果有点长,你又一副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解释起来真的很麻烦,你想知道点什么,你就得来见我,啊,顺便送你点——惊喜吧。】 没等法尔法代丢出一句不需要,那鸟就飞走了,连根鸟毛都没剩下。 等他们谈话完后,圭多才上前问:“您和——我估计是此地的那位领主?谈论了什么?” “他让我去见他,才能告诉我一些事情。” 赫尔泽担忧道:“您一个没问题吗?” “没有,走吧。”他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对那个所谓的“惊喜”抱着高度警惕,按原则,他得一个人去见尼尼弗奥比斯。 不太放心的领主三步一回头地再三叮嘱了注意事项,比如别被那些鸟儿带偏,不要过分的去贪慕好看的图形,这才在下属的目送下独自去觐见。 其他人呢,会被安排到偏殿等候,考虑到这位殿下似乎和别的殿下也没有起过太大的冲突,喔,和那位饥饿显然是由于胜券在握。圭多并不担心这么多,他招呼道:“走吧,和往常一样,我们需要做的是等待。” 除了赫尔泽,其他人都有点无精打采的。尤其是维拉杜安,心不在焉得厉害,没人回应,他也不尴尬,一甩衣袖,准备先客套一下,再发挥一个人臣应有的职责,套一些基本情况。 什么?他平时就没怎么给领主分忧过?那是平时。 他们动身去往侧殿的途中,走过了布满画作的走廊,而那简直是他们走过的最奇妙的长廊了,因为除了画,还有不少的鸟笼…… 幽暗的、没有尽头的走廊,鸟都在画里,而杂乱叠放在一起的,各式各样的鸟笼,且无一例外,全是空的。 氤氲着异香的烛火明亮而平静地燃烧,鸟笼投下了影子,铺成了一条又一条的栅栏,将行走中的人囚禁在其中,而明明没看到哪怕一只活的鸟类,还是不断地有窸响和鸣叫,难道虚假的作画能发出声音吗?前路好似在收缩,惹得人不禁赶紧加快了步子。而赫尔泽呢,她不过是稍微停顿了一下,去找鸟鸣声,下一秒,前边的人就走得很远了。 这让她不得不提起裙摆,赶紧往前走,几乎是闷着头,就为了逃离这是非之地。而等她好不容易走了出来,来到更为宽阔的地带,还没等她追到前边去呢—— 那些鸟笼所要表达的——本不该被那么快察觉的意思——就这样,伴随着一个狼狈女人的颤抖——被赫尔泽领悟。那是不知道从哪冲出来的,几乎在一瞬间就抓住了她的衣角。 “赫兹……你是赫兹对吧!我不会认错,赫尔泽,姐姐找到你了!是我啊!是姐姐啊!” 那形容枯槁的女人说,眼里带着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狂热。
第134章 人的勇气和怯懦 沉默的氛围禁锢了她的唇舌,她的手脚,她的思维,她长久的——也可能只过了一瞬间——垂眼注视着安格拉,一头榛子色的头发,一双干涸的眼睛。 和从前别无二致。 她们谁都没想过——在漫长而静止的死后岁月里——再次见到对方,也许想过,就是很快被遗忘了。安格拉死死地攥着赫尔泽的衣角,单看外貌,她不太像这位年轻女子的姐姐,倒像是母亲,眼角生了细纹,操劳的痕迹镌刻在了她的身上,她半跪在地上,她感受到了手中布料的细腻纹理。 “谢天谢地……你看起来过得还好,你死得太早了,我亲爱的妹妹。”她急切地说:“今天有贵客到公馆居住,我和其他人过来打扫……你现在是在哪里,跟从哪位阁下?” 她一边说,一边掩着脸,泪水从脸上滑落:“我在这里过得好辛苦啊,赫兹……” “……起来说吧。” 赫尔泽伸手,把她的姐姐扶了起来,她不确定那时候,她的手有没有颤抖,亦或是平静如初:“我们也是很久没有见过了,安格拉,擦擦眼泪吧。” 安格拉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喔……我就是太高兴了。” 说完这句话后,她们之间又沉默了。安格拉站起来后,发现眼前只有一个安静、没有太多情绪起伏的赫尔泽……这是赫尔泽吗?这是她那连直视别人都会害羞的妹妹吗?要不是她准确地喊了自己的名字,安格拉都有点怀疑自己认错人了。 “我的同僚还在等我。”赫尔泽说:“……我先过去了,有什么……” 她张张嘴,又下意识地转动起她手上的戒指。 “你住在哪?我刚被调到公馆这边。” 她心不在焉地回答了安格拉的问题,很快,她就松开了安格拉的手,往前走去。 拐角处,本以为走远了的其他人居然还在等着自己。 “认识的人吗?赫尔泽。”佩斯弗里埃问。 “对,认识的人。”赫尔泽说,“叙了一下旧……让大家久等了。” “那还真是悲惨啊,”佩斯弗里埃说:“在其他魔鬼麾下的人,过得都不算好,不过,最近所到之处,倒是和地上区别不大。” “和边地区别很大。”维拉杜安接话道。 “别想啦,不是每个领主都和咱们那位似的,搞不懂他在想什么,”圭多说:“之后还有得谈呢,今天可得先好好休息。” 心怀各异的几人很快就收拾入住了用于招待客人的别馆。直至第二天一早,领主还没被放回来,倒是带来了口信,让他们自行活动,如果可以,记得从行礼里翻几条血石项链佩戴。 这点多少有点稀罕,但不是什么难事。别馆的花园里栽种了不少紫白相间的花朵,月光温柔,让这些花朵格外清丽,别馆内有很多纹路精美的地毯、挂毯,不同的门上挂着不同颜色的帘穗,墙壁上的龛洞内燃烧着香薰,让人倍感舒适。他们默契地两两分组,开始在名为穆瑞克斯的都城中参观。 整体而言,穆瑞克斯是一座正常又异常的城市,那些被关在笼内的鸟儿也不算吵闹,没有潮湿的霉气,疯长的苔藓,甚至还能夸上一句多姿多彩!人们能在家门前摆出摊子,卸下货物,一个区域有着一个区域的石砖颜色,还能看到那摇摇摆摆,脚蹼啪嗒的鹅——是的,那是同安瑟瑞努斯同种同源的鹅怪!正驱逐着年幼的蛇,游走过冰冷的地砖。 但那些鹅怪非常冷漠,尖牙利嘴,警惕地打量着所有过路人,很快就随队消失在了街角。 那些鸟几乎不叫,而路人也鲜少交谈,圭多嘀咕着“太紧张”,然后自如地找到了一家商店,开门见山的试探道:“您好……您好,请和我们走一趟吧。” 这简直是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让店主大惊失色,随后,那店主颤颤巍巍,说着:“稍等,请您给我一点时间告别……”随即变戏法一样,从脚边掏出了一个上路时的包裹。 这让圭多的一侧眉头高高挑起,可真行,这里的人都不带抵抗和逃跑的,还会自己收拾包袱呢,在他出来时,这位老头又装模作样地看了看街边的一只红鸟:“抱歉,抱歉,您是清白的,我应该去找另一派……” 说完,他退出了商店,没去管那个喜极而泣的男人。 恐惧,他想,什么是恐惧,这是个概念问题,还因人而异,而制造恐惧也是非常简单的。一点压力,一点似是而非的谣言,还有鹤唳风声的环境……让人陷入自己给自己编织的罗网,在智者眼里,这不算困难;在不明所以的人眼里,那可不就这么回事嘛! 他屏息凝神,不论走到哪,都有群鸟,这种感觉,不得不说——唉,真是糟糕透顶! “走吧,我大概知道一些信息了……你这是怎么了?这状态可不像做事的样子。” 和他一块出来的维拉杜安口称抱歉。 和他们二人相比,赫尔泽与佩斯弗里埃是率先回来的那一组,令赫尔泽没想到的是,这么说吧,她大老远就看到她的厢房那头有一个人影,不用猜都知道,那大概是安格拉。她心下一紧,飞快地找了个借口支开了诗人,自己深深地叹了口气,走了过去。 “你可算回来了。”安格拉惊喜地迎了上来,“我找主管请了假,让我好好看看你……” 她任凭姐姐的手抚摸上她的脸颊,头发,这样的时光已经过去多久了?大概是她还是小女孩儿的时候……安格拉比她的胆子要大,个头也比她高,在颠簸的牛车上,父亲坐在前头,断断续续地唱了三首歌,牛车才将他们送往集市上,那时候的安格拉就会摸着她的脸颊,她的手那么粗糙,她们的手都是一样的粗糙…… “刚刚和你回来的人是谁?”安格拉问,她是看到了佩斯弗里埃与她一道回来:“是同僚吗?我不太喜欢。” 她这句话真是一等一的怪——她既不知道佩斯弗里埃的名字,又不清楚他的生平,又为什么非要偏颇出一句不喜欢? “你总算还是有点用。”她说,她自顾自地走进赫尔泽居住的房间,赫尔泽跟在后边,听她絮絮叨叨,“我打听过了,你跟随了另一位领主,对吧?过得很不错……我还以为只有当魔鬼才能享受到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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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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