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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缓慢地扯出一个微笑,祂俯下身:“而我们的这种……纯灵种,是不会受到遗忘之泉的影响,该存在的会一直存在,我猜呢,你大概是用了什么剑走偏锋的办法使得遗忘之泉起了点效果?” “……解除方法。”法尔法代抬起头,毫不畏缩地直视了回去:“我要解除的方法。” “没有——”尼尼弗奥比斯拖着调子:“好吧,可能有?不过等你找回记忆,我也许会找你帮忙,又也许不会。” 祂说完,不紧不慢地转过身:“等你了解了‘我们’的‘本质’的时候,再来和我谈谈吧,方法呢,我姑且随便给你蒙两个,我不保证有用——” “啊对了,‘那个’也一并给你吧?” 祂微微侧过身子:“其他的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之前杀过我的鸽子吧?这件事就当扯平了。就祝你好运吧,法尔法,你比你想象的还要有价值呢。” *** 在维拉杜安真的绕过防线去联系克拉芙娜之前,法尔法代最终还是平安回来了,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他那濒临发作的脾气。 “殿下……” 面对维拉杜安的欲言又止,法尔法代做了个“暂停”的动作:“有什么回头再禀,尼尼弗那个混蛋……收拾下,明天我们就走。” “明天吗?”维拉杜安说,“看样子那位并没有准备留您。” “祂巴不得我少找祂问事。”法尔法代说:“把赫兹喊过来……不,算了,我自己去,你忙你的吧。” 放在平时,维拉杜安也许会委婉地提醒一句——继上次去找她以来,赫尔泽一直表现得异常的……忧郁,她好像积攒了好几辈子的伤心事,谁都不想看见。 他最终还是领命而去。 赫尔泽坐在庭院里。 她怔怔的,在放空回忆,她愈是忍住不去想那些过去,愈是忍不住去想。她早就不是那个不明事理的女孩,因而也无法用别的借口欺骗自己了。姐姐是什么时候不再是姐姐了呢?她从前为她遮风挡雨,没有母亲的时候,她就是自己的母亲……又或许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垂下的花藤挡住了她忧愁的双眼,以至于她呢喃出了一句只有极度疲惫之人才会发出的真言:“好想回家啊……妈妈……” 可家又在哪呢?她趴在石桌上,静静地想。 “……赫兹。” 有人喊道。 “我现在不想见人,维拉——” 她转过头,法尔法代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身侧,手里还举着一只……鸟儿。 “……这个。”他偏过头:“恐惧硬塞给我的。”他顿了顿:“没人要求你原谅什么,你不原谅也可以,不喜欢的话我就拿去喂猫了。” 那是一只乖顺的鹦鹉,它张口说:“赫兹,谁欺负你了呀?” “赫兹,我很喜欢你,赫兹。” 她愣愣地接过了那只鸟,她足够聪明,一瞬间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是……” “这个啊,”法尔法代想了想:“……被魔力变成鸟了,大概只有人类三岁的心智……如果你想问能不能变回去,我的回答是,不能。” 他似乎笑了一下:“任何时候,都不要小觑魔鬼的诅咒。这东西大概能活个五年吧。” 失去了人身、记忆、嫉妒和恶毒,只留下了天真——或者说愚笨的动物本性的鸟儿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赫兹,是最好的。” “……谢谢,”她说,养一只鸟儿而已,这已经很好了:“安格拉。” “赫兹,谁欺负你了呀?” 而它只会重复这三句话,别的就再也没有了。 ------- 作者有话说:小魔鬼一瞬间确实是想把鸟炖了(双重意义)
第137章 古城 最终,法尔法代决定从尼尼弗奥比斯的封国转道去找列列根波利斯,魔鬼主君之间有一些特殊的联络渠道,其中也包括了一些传送通道。恐惧魔鬼说,从我这里走,顶多能到祂的封国边界。 法尔法代在乎的并非这个问题——而是在他陪尼尼弗奥比斯找祂那乐子时,从塞弥阿那边飞来的……一封接一封的订单。 是的,不出所料的是,他交易出去的一些商品、工艺品在塞弥阿以及周边的城市收获了极大的欢迎,按照约定,他给予了库尔库路提玛代理权,怎么销售是对方的事情,而他只管分账。但其中一样商品的销售额度出乎了法尔法代的预料——那就是咖啡。 口味独特,喝法多样,还有提神的作用,这种饮品很快就被库尔库路提玛列入了军需,而在跟风领主这件事上,就连千里之外的塞弥阿也不能免俗,库尔库路提玛果断写信过来索要更多出口份额——祂还试探性地询问了能不能给种苗和种植技术。 即使明知纯垄断不长久,还是选择丢下一句“再议”的法尔法代打消了回塞弥阿借道的念头,一招拖字诀下来,应该也足够琴丘司那边反应的了。 “咖啡确实很受欢迎,”佩斯弗里埃说:“还能给予人灵感,不论是大臣、音乐家、画家还是学者,亦或是农民渔民,都很喜欢这种饮料——何况,相比起酒,咖啡的价格不贵。” 诚然,佩斯弗里埃并非那些完全不懂经济原理的人,咖啡价格低廉,即有农人辛苦培育的成分,也有领主下令禁止商人哄抬价格的原因在,另外,咖啡液需要稀释食用,半杯咖啡液,能兑出一桶咖啡水,冬天烧一烧,夏日则可以加点冰块进去。 不过嘛……这种特性到了别的地方,很容易成就暴力牟利,这就暂时不是他们能管的了。 法尔法代对这种说法不可置否,在有时候,他显得忧心忡忡,每当他走在所有人的前头时,想到的却是——是什么呢?每个人都有过去,每个人都为过去或欢欣、苦闷,给予感怀,当尼尼弗奥比斯用那双妖异的眼睛俯着他时,没有任何一个时刻比那时候更为强烈的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当法尔法代一往无前、目不斜视地远眺着某个未来时,就已经隐隐地将其不安展露出来了,他不愿意回过身去追忆从前,是因为那些过往存在着令人惊惧、不安的元素?还是他单纯的怕那不过是一片空无一物的流沙地,不可追思,不可触碰,无法立足。 一切尚未可知。 尼尼弗奥比斯给了他一块蔷薇辉石,去找一块鹰眼石传送阵,用魔鬼语念诵列列根波利斯的名号,就能被随机捕捉去对方的某个辖区,这是由列列根波利斯亲自赋能且赠送的。 那是代表着信任、柔和、慈悲,指引人冷静,走出迷惘的圣石。 说起来,也许是人们热衷于给石头赋予圣名吧,就好像只要是一块色彩斑斓的矿物,就总有一个正向的意义。不过,法尔法代还没来得及思考中间有什么联系,又一场跨越千里的旅途——一改之前的眨眼即到,至少在那一分钟里,他们看到了那一派堪称光怪陆离的幻象。 平稳而遥远的叙事歌谣,时而轻薄,时而厚重,回荡在原本被形容为空洞的漆黑中,须臾间,一阵轰隆炸开,星火纷纷落下,璀璨夺目,人声鼎沸的历史由此在尘土的低语中拉开序幕—— 法尔法代不由自主地踉跄了一下,他踩到地面时,被维拉杜安不动声色地扶了一把。 他闻到了水果的味道,放眼望去,却没有鲜花、蔬果,而是身处一片峡谷,两侧是万仞峭壁,抬头就能看到被切割成长条的天空,而坦途的道路呈现在他们面前,无声的邀请,无声的——陷阱。 他们往前走去,那峡谷,那顽石与顽石携手出的悬崖,从一开始的平平无奇的褐黄色,逐渐过度为了玫瑰般的淡红色,裸露在外的矿物,闪闪发光的蝴蝶,越往前走,就越能遇见不平凡的景象—— “天啊……” 有人代替了所有途径此地——不论是现在,过去还是将来——之人呢喃出了那句惊叹。 不知经何人之手所刻的,壮观而立面的像,正龛于两侧,仔细看,那居然是直接从山体中间凿刻而出的!那是一座垂首的女人,正手持花卉,万分忧郁;那是一名卧躺的男人,面纱掩盖住了他的容颜,手握酒盏,醉态显现;那是一位正在征服的少年,手挽长弓,脚踏狮首;那是三名互相依偎的男女,周边围绕着日月星辰;那是一位严肃的老妪,白布蒙眼,正在将什么东西藏在袍子下…… 完美的作品,未准备对任何人述说的隐喻,而再如何栩栩如生的雕塑,终究是无法活过来的。被巨大衬托得无比微小的旅客要么只能加快脚步,要么就静静地寻找与自己有缘的某一尊,用不朽的赞美去搭配永恒的静止。 他们注定只会是前者,谁也不想迷失在这些宏伟之中,无法自拔。 列列根波利斯的封国名为帕福莲,拗口的名字;这里不过是帕福莲的某个辖区,而不是都城。 “看起来,抽到了一个无人区啊。”圭多说,他还有点遗憾没法欣赏那些技艺惊人的雕刻呢:“不抱希望地问几个问题,您认为我们今夜需要外宿吗?” “那就外宿。”法尔法代说,猫肚子里什么都有,要是能再找到一处水源,就不愁什么了:"你不抱希望的第二个问题是什么?" “您对那位——情欲,有了解吗?” 欲望魔鬼,听上去与情色孽债有关,也是种种不体面中比较露骨的一项。 凡事不能总指望领主,因此,圭多也没少私下去收集一些消息,他可不是真来公费旅游的。据他在酒馆里打探到的。 “色欲殿下?”醉醺醺的魔鬼叫嚷着:“我曾经到过那位殿下的封国……嘿,那可是天堂啊!” "怎么个天堂法?有妓院和风俗场吗?"周围的魔鬼起哄道。 “大抵是有的……唉,别打扰我,让我想想……想想……那是一百年前的事情啦……” “色欲殿下,相传祂的美貌超凡脱俗,可惜常年头戴面纱,鲜少有人目睹过其真容。” “我想起来了……是的,祂的低语……祂的微笑令人神魂颠倒!在祂的封国,肉/欲是稀松平常的,可以吻女人的衣襟,也可以像买花一样买到一个男人……女人可以和女人好,男人可以和男人好……那份欢乐太过荒诞,我嘛,嘿嘿,记不清了!” “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这不是我们想听的内容!” 这些低俗的家伙,想听什么恬不知耻的内容呢?因为没听到什么正儿八经的情报,圭多很快就付了钱,去往了下一家。 “——我打听到的是,”圭多微笑了一下:“那位殿下,似乎是一位双身之魔鬼,既是男人,又是女人。” “是有这么回事吧。”法尔法代想了想,这和指向列列根波利斯的祈祷描述大差不差,“不过,祂是……有男身与女身两个形态的,也许……”他捂住头,试图回想起更多:“……不论是哪一种形态,都是绝色佳人……性格似乎有不同,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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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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