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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有些语焉不详,而聪明人一听就懂,瘟疫的洗礼,加上鬼鬼祟祟地掩盖着面容,嗬,八成是感染过梅毒、天花这种能让人毁容的病,才想方设法地遮着脸,一想到这个可能,埃林顿就忍不住生出了一丝优越感。他从来看不起什么虔诚,而相对于很多魔鬼,长得还过得去的他更是对丑陋的家伙抱有微妙的幸灾乐祸。 于是他不再纠结这件事,而是催促道:“行吧!该上路了!一切都准备好了!” 就这样,在冬至当天,这群人站上了祭坛,那是一座简陋的、草草搭建起来的石坛。并且不被任何魔鬼靠近,格外寒冷、格外遥远的风和从前一模一样,在茫茫雪地,月光被反射,一片发白,耀眼,簇新,在这里,唯一能观测得到的——类似天体的部分,是罪神的生育之宫,这群沉默的修士按特定的占位排开,火焰被点燃,在月的高照下,为首主持祭典的那人振臂而呼: 【嚎哭吧!我们怀抱敬畏之心向您祈愿,月神伊盖台尔,野性、狂呼,为世人洒下金色泪光的神。】 他用梦游一样的语气,恭敬的而忧伤的祷告着,从仪式开始的那一刻,这里就像进入了另一个地带,他们带来了与热情相反的阴冷,这些黑袍人,双手交叠,一只手上是与太阳相关的血石,另一只手则紧紧握着一块蓝色的石头,未被打磨的、象征真理,力量和智慧的青金石,亦是远古时代流传下来的圣石。 明明此时是白昼——却随着那烟雾缭绕仪式的展开,那轮粉月逐渐又开始变深,无边无际的红光,与雪地相互映照,纠缠,扭曲,一场大灾变被人为地引发了。 “啊、啊啊啊啊——” 正在攻城的某个魔鬼突然尖叫了起来。 随着这声尖叫,混做一团、互相砍杀的两方才逐渐发现,一种病症正以极快的速度往外扩散,并不分敌我地攻击着所有人,库尔库路提玛当机立断地把已经往外推了近三十里的军队往回撤,与此同时,传令把死磕海盐的炼金术士和药剂师全部投入调制应对瘟疫的药剂里头。 谁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人们互相推搡,瞳孔映出一张张恐惧的神情,然后悄无声息地倒下,那吞噬着灵魂的毒虫,不再是被小部分人熟知的节肢动物,反而被一种恶心的软体所取代,五彩斑斓地从血肉中生长、固化,身体就这样成为了被硬化成了一座座珊瑚礁,供那些异彩的刺胞生物生长。 撤回来的人也好不到哪去,好在法尔法代虽然自己生为瘟疫,却没真的放弃医疗研究,老练的草药师以毒攻毒,愣是用调配出来的药压下了珊瑚化。 “可恶……!要是领主在的话……” “不能什么都靠领主。” 一道声音遥遥传来。 头重脚轻、却还是咬着牙披挂出战的维拉杜安靠在门边,他意外平静,且斩钉截铁道:“我们一定能守住。” ——“哈。” 法尔法代艰难地呼吸着,他试图抬起手指,可力量流逝的速度远超乎他的想象……不,这压根就不正常! 除非—— “你、你把你的追随者都拿去当祭品了……” 他断断续续地吐字,他本来就喘不上气,现在更是觉得心脏发紧:“为什么……” “我说过,你的性格里老有这样那样的弱点。” 缇缇说:“就好像你在优柔寡断这方面也是。” 【月之子、罪之子,苦涩、腐坏、落败的主君,缇缇尔戈萨斯。】 乌鸦们吟唱道,火光舔舐上了那漆黑的面具。 【您是预兆性的病态,陶醉之谎言,是疾病的统领者。】 “你知道吗?为了这一天,我等待很久了。”祂说:“现在和我求个饶,没准我会留你一命呢?” “休想……噗咳咳……” 【您的轻嘶、呢喃和低语,链接着我们,为我们指引通往深渊的道路。】 他第一次离死亡、离回归本源那么地近。 缇缇一如既往地有很多话,祂饶有兴趣地说着自己接下来的、已经和法尔法代无关的计划,大概就是在吞噬掉法尔法代后,祂就能让诸神时代重现——“讲点我不知道的。” 法尔法代很想啐他一口,可惜脖子被掐得很死。 “——你不知道的?喔……好吧,看在你现在消失的份上,那么,我告诉你,加上你这一份后,我将完整。” 祂微笑道:“那么,再见了,法尔法。” 借助仪式、月亮,且在将二人联系起来的教团的努力下,祂彻底吞噬了瘟疫的权柄。 ------- 作者有话说:okk下章就能结束了(终于啊)(卡生卡死了属于是)
第187章 蝴蝶 “啪嗒。” 有什么东西落在了沙地上,海浪不紧不慢地拍击着沙滩,柔缓的、平稳的,红光黯淡下去了,海风交织着散开的灰色长发,祂毫无怜悯地起身,船舰驶来,遮掩了洁白的月光。 一步、两步,在缇缇尔戈萨斯的脸上不挂任何表情的时候,静默确实能为祂增添两分圣神——只是没有任何光彩与风度可言,祂是一尊过早开裂的雕塑,不承载伟大,不承载庄重,躺在沙地上的少年宛若陷入了酣眠,苍白,忧虑,疲倦,被夺走了一切权赋。 祂哈哈大笑,长发张扬、狂乱地在空中舞动起来,身上是完美而均衡的属性,影子被拉扯,变得纤细,变得可怖,此后祂就是病疫、天灾,这一份力量比祂想象中的还要重,就算险些功亏一篑,那也不影响既定的结局,祂张开手,母亲啊、母亲啊!吾等的荣耀与辉煌皆会回归,祂们才是合该统治万民的—— “咔哒。” …… …… 滑稽的是,在圭多的一通折腾下,多洛尼莫想起他在实验中途吃了一盘烤猫眼榛子——须知,在实验室吃东西是大忌,他是走出去吃的。 “就这些吗?”圭多问,他很快下令:“那所有复现组全部出去吃一盘烤榛子!” 于是赫尔泽过来询问进度时,就看到一帮炼金术士蹲在门外吃榛子,厨房那边火力全开,专门给他们烤起了猫眼榛子。 “这是一道酷似猫眼的烘焙零嘴,烤制前是圆眼,烤制后会变成一道杠!闻起来有榛子的香气,美味可口,通常当做下酒菜,和啤酒搭配非常——嘎?”端来一盘盘榛子的鹅怪被赫尔泽揪住了翅膀。 “这是在做什么?”她看了看那些研究员,又看了看明显不是午饭的猫眼榛子。 “控制变量。”其中一个人说:“这是我们实验的一些秘诀,阁下,也许是因为榛子的香气,也可能是因为吃一盘榛子的时间刚好给了物质充分的反应——” 他说着,里头传来一阵欢呼声。 “成了成了!” “原来真的有用!!” 研究员瞪大眼睛,一扫之前的哭丧神色,喜气洋洋地把那盘榛子往赫尔泽手里一塞,连滚带爬地随其他人冲进了实验室,临了还大喊着:“多谢您,赫尔泽女士!” ……他大概没注意到,他因为太激动,把“赫尔泽女士”喊成了“榛子女士”——这两个词的区别是后者音节更短促。 “榛子女士”:“……” 日常在城堡游荡的黑猫慢悠悠地走到了端着盘子的赫尔泽身边,纵身一跃,勾着她的裙摆爬到了她的肩头,伸出爪子,试图去拨弄了一下她端在右手盘子里的零食。 实验的成功固然让人喜极而泣,但紧随其后的是—— “哎呀呀。”全程围观的黑发魔鬼啧啧称奇地同时,非常不留情地泼了一桶冷水:“这个方法炼制出来的盐纯度可不够喔?这样需要很大的量才能支撑起传送一个人。” “废话,”圭多没好气地说:“这是从啤酒里还原出海水再制的海盐,又不是海水直接制的盐,能有多少纯度我还不知道吗!” 说罢,他用枯老的手指点了点桌面:“……现在把库尔库路提玛殿下传过去也不现实……嘿,这里可靠着祂呢……我们不妨先送点其他帮手过去。” “喔?帮手?” 他没正面回答英格塔的问题,而是命人取来一个匣子。这是很早之前,领主在委托他搞炸药的时候,让他们秘密研究的。 “做一个小型传送阵,把这个送过去,能做得到吗?” 被自家殿下丢过来负责阵法绘制的英格塔挑挑眉,有意思的是,他隔着木盒,感觉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可以是可以。” 说完这句话,他有所感悟似的抬起头,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外边形式可是很严峻啊,您确定要把精力浪费在这上面吗。” “那又如何。” 圭多同样回复了一句让人捉摸不透的话,他背着双手,在亮堂的大实验室里、在静默而忙碌的人群中,他的眼睛不再呈现出老人常有的浑浊。 一撮撮盐巴被堆起,符文运转,阵法发出微弱的亮光,这是他们看惯了的神迹,而原本,人是不被允许——目睹、触碰乃至掌握这项技艺的。 知识总是与禁忌挂钩。 正如少年侧过身,他的面容湮灭在皎洁的月光里,那也不知道是哪一天,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原谅他最后一次用“年老体衰”来做开脱的借口吧…… “你说过一个飞行的故事。”法尔法代认真地注视着这位一心埋头于实验、不是很喜欢问政务的老者。 “你说,你有一个朋友,花光的一生的积蓄,只为了造一架能驮着人上天的飞鸟。” 小领主似乎笑了一下:“其实,没有什么朋友,那是你自己的故事,是吗?” 他是如此笃定——也是料定了这个时代似乎没有关于“我有一个朋友……”这样的假借他人之名诉说故事的笑话,圭多只得叹息:“什么都瞒不过您。” “我可没有查契约。”法尔法代听到他意有所指,没好气道:“纯粹猜的。” “好吧,算您料事如神。”圭多也跟着笑了,是的,那个梦想着飞上天空、不自量力的年轻人,正是年轻的他自己,梦想着探求世界,梦想着——人能以双足征服陆地,以船只征服大海,那为什么不能征服天空呢?他将半个青春都耗费在了这一事项中,好在,也有人对他的项目感兴趣。 但正如他所言——那个年轻人摔到山崖下,彻头彻尾地失败了,活下来的是从此丢弃一切手稿、并不再触碰任何相关事务的炼金术士圭多。加上后来的教宗权势斗争愈发激烈,以人之力飞上天这种不被神明认可的事情,再次提出,必然要遭遇祸患。 从年轻人身上活下来的他不再凭借热情做事,而是变得圆滑,狡诈,像一只老狐狸,能轻轻松松游走三国之间,对政治的敏锐度更是高得可怕。 但自从死后——真是稀罕,他居然在午夜梦回时,听到了那个年轻人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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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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