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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工赶到快把羽毛笔撅断的法尔法代在吃完夜宵后,才逐渐清醒地意识到:等下,我一开始不是让他做肥料吗?这东西用不上魔法吧?! *** “非常感谢。”圭多接过那只沉甸甸的桶,他闻了闻,熟悉的腐烂味儿!他乐呵呵地和鹅怪道谢,“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没那么夸张,先生,这就是些没用的残渣。”鹅怪说:“……以前还可以喂一下牲口,但现在城里什么都没有,我还愁这些东西怎么处理呢!” “以前我在东边,经常见那些侍女把这些东西混起来,埋在地里,我想,这应该就是主人说的‘肥料’……” “地上的规则可未必适用于这里。”鹅怪嘎嘎笑起来,他很好心地提醒:“我知道什么是养料,我烹饪的食物也是供给亡魂的养料,而植物嘛,这些腐败的产物也许算养料,也许不算。” “正是如此。”圭多捋了捋胡子。 他在心里直犯嘀咕,他大概隐约知道……以他的智慧,他不可能想不到,以植物园里的玩意儿为例吧!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需要水,需要月光的照耀,需有一些特殊的修剪方式,因为生长周期还算快,没人要求它们能茁壮成长到哪去,而只由鹅怪单独照料的部分嘛…… 他们心照不宣,大多数人都以为猎来的野味通通被做成了菜,其实不然,简而言之—— 鲜血和肉质,才是此界一切植物和动物最好的补品,腐烂的厨房残余,殖土恐怕没有那么好的效果。 “——所以,”他对着法尔法代说:“如果您愿意的话,最好找到能促进生长的印记,这是两手准备,并非是我为了一己之私来蒙骗您。” “真是个老滑头。”最终,法尔法代留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怪不得他这个怎么看都会得罪人的性格能浪到八十岁才死——还是正常老死的。 “好啊,就按你说的,继续吧……话说这个论文我可以不写吗?” “不可以,法尔法诺厄斯殿下。” “……” 作者有话说: ------ 论文让人变得不幸(等下
第20章 面包 有时候,法尔法代已经习惯被各种各样的声音包围,在寂静的夜晚结束后,首先亮起灯的是从窗口就能眺望到的集体宿舍,偶尔几次,他结束伏案,起身走走,就会站在窗前,望着黢黑的夜空。 和白天不同。围场的白昼是地上的黑夜,大部分时间里,辽阔的铅穹仅仅呈现出一种近似阴雨欲来的氛围,这让他想起人类的某一时期也是这样,烟雾从烟囱里流向天空,悄无声息地取代了云,在很少的时日里,阴云也会散去,于是月的光辉会让一切更明亮,但不是那种——被真正月光所笼罩的、温柔的蓝夜,而是刺亮荒野的惨白。 而黑月亮的统治下有着更趋近于散布更可怖的氛围,纯粹的黑暗、却偏偏要给你透出一点模糊不清的剪影,黑色的穹顶轻轻盖住了还在挣扎的动植物;在他的命令下,城堡几乎灯火通明,每个人都需要排班轮值,当然,他们不知道的是,领主不睡觉,所以基本也等同于常驻的守夜人员。 要知道,在黑暗中,孤身走在约有三层楼那么高的大厅,面对石墙,面对宽阔的走道,面对将脚步声再次复唱的空寂,人的内心将被滋生的孤独、幻想的迷宫和油然而生的疑神疑鬼给诱惑……最后也许会疯了一样跑出城堡也说不定。 而由人点起的灯光无疑是温暖的,在天蒙蒙亮之际,人们走出宿舍,穿过拱门,开始一天的新生活。城堡里重新响起匆忙的脚步声、木板的嘎吱声,哈欠声、说话声、先去地下看看今天有没有新的饮品,然后再各司其职——庭院里是欢笑和木桶在井水中浮动的声音、木匠用锯子分割木板的声音、割下来的麦子被铺开的声音。 这些无疑是另一种对抗黑暗的良方。 不久后,法尔法代从赫尔泽那儿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坏消息是,人口日渐增加,不少人主动迁移去磨坊那边——连那儿也快塞不下了,而好消息也令人振奋,他们终于迎来了靠谱的四个工匠——他们谁也不认识谁,死的时候天南海北,却祖祖辈辈都是干与建筑相关的。 要说修房子,这儿的男女至少有三成都干过这件事,他们懂得如何利用干草和木头,那些供外围人暂时歇脚的简易屋棚就是这群人抽空去盖的,只是非常容易倾倒,他们从父辈继承到一座房屋,一家七八口,挨挨挤挤地住在里头,一张木床上既承载老人的逝世,也承载幼儿的诞生。 从零起家的却不算多,故而他们只能造普通的房子,坚固耐用的却造不了,直到这四个匠人的到来。 在第一波麦子熟之前,法尔法代颁下了个任务,他并不想强迫所有人都去干这件事,毕竟农忙本身就是令人疲惫的,他只是批了一个章程,空闲时间,人人都可以去伐木,以此换取固定的票劵,作为将来落成新房的凭证,也就是说,你需要自行伐够一所房子所需要的木材。 而被规定了要职,逐渐习惯呆在分工岗位上的织衣女,在厨房忙碌的厨娘等人则可以继续用额外劳动换取凭证。 这可是件长久的活计,这项法令一经推行,立马就引发了一阵热议。有人觉得自己在集体宿舍住得挺好,没什么必要去搬,有人直嚷嚷受不了邻床睡觉磨牙,必须要出去住。 而露个脸,颁布一下政策就走的法尔法代此时正看着被他捏碎的陶瓷杯子,若有所思,他打了个响指,随便抽调了几份契约查看——啊,忠诚度变高了,力气也变大了。 要知道,之前这具身躯可是跑两步就喘,和维拉杜安的远行更是走走停停——其实以健壮男子的体力和步子,之前从这里到野生麦田的那点路用不着这么多天,不过他的气定神闲不光骗到了维拉杜安,还让阿达姆也以为这小子压根就是来远足的。 这有点像画饼。他想,但饼嘛,画着画着就烙出来了,虽然说建造村落实际上没有那么——难,人类的居住社群都是自发而起的,不过他想做一个有规划的村落,就得费点功夫,以及…… “——估计也有投机倒把的家伙,在用这个换取点什么吧?”面对汇报,法尔法代漫不经心地把碎片用帕子包起来,以防这些东西割伤过来收拾残渣的女人的手:“说实话,之前就有人打主意买卖这东西了……” 他挥挥手里的木条,这是分发下去的、逐渐代替记分板子的凭证,积累的凭证可以换取各种各样的东西,除基本用品以外的所有——新衣服、额外的早餐、需要和工匠订购的物品(比如木梳之类的私人用品)、还有和别人换取装饰性的小物件。 城堡里的金银没什么用,又一时半会找不到货币的法尔法代只能先用这个凑合,指定的物资需要指定的凭证,而这些流通的凭证是他亲自写的,为了防伪,他用黑色松墨在黑色的松树木片上用戈迪字母写下他名字的首字母,又在上面覆盖上了第二层——并宣布掰开作废,接着在最外层刷了一层蜜。 正常情况下,厨房有用来做菜的糖,糖罐子被鹅怪死死把控,要去偷蜜罐蚁也是不切实际的。 “大家最好不要轻易去触碰蜜罐蚁,会中毒的。”鹅怪一早就警告过了:“更何况甜蜜——这里的甜蜜和地上的甜蜜不一样,它通常伴随着剧毒,剂量够大就会让人生不如死——唉,别那么紧张,平时我也只是用它们调味,利用各种食材和调料的特性,完全可以抵消……” 那种比正常糖还要浓烈的香气不会叫人认错,如果有人克制不住地想去舔一下,那就会被一种奇怪的触感给电到。 就是发币过程中差点没把自己累死,看看他写废的五支羽毛笔就知道了。 考虑到房屋到底还是有点特殊意义在里头,而这帮人前段时间才私下搞过赌博,法尔法代打算特事特办——很好,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个班什么时候才上得完? “您要不然休息一下吧?”赫尔泽熟练地为他倒了一杯茶,这是贵白茶,从植物园里摘的,感觉用来配面包很不错…… 为什么是面包呢?他闻到了赫尔泽身上酵母的气味,作为三位被他钦定的家宰之一,她的日常也相当忙碌——忙碌到再次心平气和地共处一室时,她已经对日常事物信手拈来—— 但赫尔泽自己看来,她委实算不上一个合格的总管……她端茶的动作还是很粗俗,本来,这种活计应该交给宫廷侍女吉特娜女士来干的,而那位严厉的、表面上不近人情的女士却在冷冷打量她后,说出了一句出乎意料的评价: 你的脊背绷得很直,作为区区一介村姑,凭借这点,你已经比太多人优秀了。 ……虽然吉特娜女士看自己还是多少带着点嫌弃吧。 “你去烤了面包?”他问。 “是……最近大家伙对搞木材的热情很高,厨房人手有时候不太够用。” “要盖房子,也得等这茬麦子收获,让他们慢慢来。”法尔法代说,他突然笑了一下,不怀好意地:“说起来,新的木头劵很有意思呢?” “诶?”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是早上烤的面包?现在应该已经好了吧?” 揉好的面团被放在铁锨上,送入幽蔽的烤炉深处,负责烤面包的撒依玛往旁边的灶里新塞了点麦秸,她用手指沾了点灰烬苔藓放到嘴里尝了尝,然后拿起一把火兰花丢进去。 在烤制过程中,她重新系了一下松垮的头巾,开始准备起下一炉的面包,她想起从前和母亲学做面包的日子。母亲会在面包上割花,于是出炉的面包就会有相当漂亮的纹路,父亲负责把面包带到镇子上的公炉进行烤制。 刺猬麦烤出来的面包不需要加任何东西就已然足够松软可口,而同在厨房忙碌的爱瑟尔却问她能不能往里头加一些碎浆果,或者是做内馅。 “没这个必要吧?”撒依玛停下揉面的动作,她有点无奈,说真的,她不太搞得懂这位说话细声细气的姑娘。 “但你也没必要往面包上割花呀。”爱瑟尔说,她探身去看火,非常好,说到底,精面做成的面包和掺着麦麸的面包给人的感觉也是不一样的,很多人认为这样就很好,不必去再提高些什么了。 爱瑟尔却有一套自己的想法,面包可以切成片,配稀奇古怪的菜肴,也能在本身上做一些创新,加入地瘤怎么样?或者把土豆搅碎,填充进去当内馅,加入呼喊丁香的汁液,烤出来就是漂亮的红色,加入肉桂呢? “我……” “你烤面包的技术真的很好。”爱瑟尔认真地说:“……你或许应该去当个面包师呢。” “也许我以前确实梦想过当面包师。”她用刀把面团分开,在忙碌的厨房,是没人注意到谁和谁在说话的。小伙子保罗和她打了个招呼,另一盘烤好的面包端走——虽然说一天只有一餐的供给,但去地里忙碌的老少都总不可能真的就一天等那一顿,在没物资没那么紧张的时候,孩子们可以得到额外的热汤,田里劳作的人可以得到午间的一块大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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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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