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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篮子里挑挑拣拣,直到一双手拿起了其中一样,法尔法代抛了一下那个长相奇怪、表面凹凸不平的果实:“这好像是蛋。” 相当一部分魔物会将蛋产在各种各样奇怪的地方,他观察起了这颗“蛋”的表面,他用力掰开了这颗“蛋”的萼片,很快,红色的,类似血一样的汁液就滴了下来。他蹲下来,示意鹅怪过来看 “这似乎是凤仙夜莺的卵。” “可以吃吗?里头还有几个。” “可以,当然可以!夜莺以歌声魅惑人心,因此它的舌头和蜜一样甜,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养上一对儿……而您手里的这个就交给我吧。” 实际上,即使鹅怪雄心壮志准备做出能让人吃得满意的好菜——带回来的五大筐食物也是堪堪够分而已,何况还很消耗香料,加上先前法尔法代自己林林总总采集到的,其实也就够一顿饭——即使在这里,这一顿饭顶的时间比较久,最重要的是,法尔法代认为,威吓已经有一出了,接下来给点甜头也无妨。他默许了安瑟瑞努斯的做法。 “您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仆从。”圭多说,他眯了眯眼睛,脸上的褶子也随之动了动。“……我假设,您其实不必去笼络人心?” “啊,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在签订契约的那一刻,你们就相当于把灵魂抵押给了我。”魔鬼少年用没什么起伏的语调说:“——圭多,你在生前似乎没怎么挨过饿。” “要说没有挨过饿,那是谎言,我在学校上学的时候,没日没夜的阅读,导致饿晕在藏书室——之后旅行时,也因躲避那些烧杀劫掳的士兵,游荡荒野,吞吃野草,这样的机会并不算多。” 因此美食对他而言仅仅只是诸多享受的一种,他生前享受过主教的款待,贵族的款待乃至国王的款待。 “是吗。” 他模棱两可地说道:“生前得不到的东西,死后也未免就放下,届时你就知道了。” 等人们结束了工作,陆陆续续地来到膳厅,立马就被食物的香气吸引。人们拘谨地坐落,只有一些小孩子压不住好奇心,东张西望。 凯米就是其中之一。他生前是家里的老四,因为家中没有存粮而死于饥饿,他估摸着家里也不会有钱为他举办葬礼,很有可能草草掩埋——他们对之前的老二也是一样。按僧侣的说法,没有举办像样葬礼的灵魂会不得安息……就目前他所经历种种,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直到魔鬼领主把他们领了回来,他需要一些佃农,死后的世界和生前也没差,凯米很快接受了这个,只是,包括他在内的三个孩子都被赫尔泽——也就是他所认定的女总管安排了打水和擦拭的活儿,轻巧,他还以为得干很久才能吃上一顿饱饭呢。 他吞咽唾沫,在香味中坐立不安,像做梦一样,被分到了一碗炖野鼠,两个淋满酱汁的肉丸,还有不知道是什么做的野菜糊和一块烤面包和一杯水。氤氲的热气致人盲目,他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口肉汤,一种奇怪的瘙痒感让他忍不住笑出声,被分到鼠肉的人食用后也同样如此,一时间餐厅中多了不少哈哈大笑,男人粗狂的笑声,女人尖细的笑声,未变声的孩子笑混在笑丛中毫不起眼。 肉丸有一种辛辣的味道,口感不像肉,但却让他很快把吃掉一个,他舔舔嘴唇,不舍地把另一个留下——这里是采用分餐制,每个人都被刻意安排得很远,没有人会偷吃。凯米观察了一下大人的吃法,有学有样地用面包片蘸野菜糊,青草的香味盖过面包本身的味道,他咬了一口,突然间变得百般无聊起来,连肉丸也不想吃了,也不知道这么回事,于是他喝了口水——在青草味被冲走的一瞬间,他的食欲又重新回来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后厨观察着一切的法尔法代随手抓住大鹅戴着的围裙:“喂,那个野菜是怎么回事?” “那是无聊青叶,能增加饱腹感,也有能遏制食欲的作用,只是通常,他会把所有欲望一起遏制了……食材还是不太够……假如您希望大家吃得开心,那这样做也是有好处……” ……这是什么破草?法尔法代转念一想,行吧,不论是地上还是地下,如何防止自己被吃都是植物们此生都在奋斗的目标。 尽管效果并不大。 那头,膳厅里不断传出餐盘碰撞的声音,吃喝咀嚼的声音,热热闹闹,风风火火,叮叮咚咚,能坐在有屋顶的温暖地下吃喝一顿,对于这些普通人来说也是美事一件。虽然位于地下,不过,挑高很高的膳厅和厨房都在接近天花板的地方开了几道牛眼窗,能供光源钻进来,外头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还有隐约的雷声。 晚膳差不多接近尾声,饱腹——久违的饱腹让人昏昏欲睡。赫尔泽和维拉杜安从厨房走出去,宣布明日先在城堡内活动,雨停再出去采猎。 等他们宣布完,有人问:“明日我们还能吃到这样的饭食吗?” “做得好的话,总会有吃的。”赫尔泽用谨慎的口吻说,她环顾一圈,稍微提高了一些音量:“饱腹是大人许诺给你们的,那么,各位眼下收到许诺了吧?” “对,吃得很饱……我很久没有吃过那么饱的饭了……” “不仅仅是饱,还很美味。” “看来做魔鬼的佃农也不那么差……” “安静。”她说,“只要你们肯老实干活做工,会有饭吃的。” 说实话,在骑士看来,赫尔泽这番话翻来覆去,不像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宣言,但农民们相比起骑士老爷文绉绉的用词,还是更乐意附和磨坊主女儿简单的道理。也有人依旧心存疑虑,认为这第一顿饭不过是花招,以后就吃不到那么好的食物了,因而在私下唉声叹气。接着,赫尔泽说,收好盘子的人可以离开了,明天再分配人来清洗。 为什么不是今天——因为下雨,而法尔法代不许他们到露天的地方去,包括庭院,这样一来就不好打水。 “雨滴到身上会致使皮肤溃烂。”法尔法代说:“留着他们还有活要干。” “这倒是,以前的领主会收集这种雨,刷到人皮身上,等那地方腐烂后,撕下仆人的皮作为材料,有时候拿去当纸,有时候用来熬胶……你们看我做什么?” “……你少说两句吧,安瑟瑞努斯。”法尔法代突然很想捂脸,然而他不能。 赫尔泽:“太、太残忍了……” 维拉杜安:好像不是很意外,书上都是这么写的。 “是?我尊敬的领主大人。”
第9章 植物园 城堡是暂时修不完的,它太过庞大,也太过古老,需要能炸取石头的采石场,需要石匠,还需要铁匠、木匠、砌砖匠等等能做手工活的家伙,而清扫——也是时间长的卖力气活,总之,需要养活的人变多了,但活计是半点没少的。 维拉杜安奉法尔法代的命令,往大厅那儿放置了一块木板,上面是简单的、纯靠推断的年历。另外,他还在人群中问了一圈,找到了一个兼职过木匠的农人,来修复大厅里的细木护壁板,圭多来凑了一下热闹,提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建议。前边在研究如何当裱糊匠,先弄出一个像样的大厅时,法尔法代准备让女人们做几版他记忆里的雨衣出来。 普通的衣物不太能防黑雨,而这个时代的雨衣是一种贯头,带帽的,同时能做日常出行袍子的雨披,不如专门的军用雨衣方便。 他记得现代雨衣的产生似乎和橡胶有关,这就让他和绝大部分穿越者有了一个共同的问题:他上哪去找橡胶? 在地上就算了,大不了最后走到造船航行那一步,找热带地区——可围场这种非常理衡量的地方,真的有橡胶吗?这里连太阳都没有! 再说,也不确定橡胶能不能防这种雨,起码目前看来,亚麻和丝绸布料不太行。 好在楼上有一个藏书馆,他和圭多靠着书目,分工翻阅了一些植物书。我们真该找木匠打一排书柜,圭多说。还要分门别类地把这些家伙归置好! 索性,他们运气不错,从一本看起来是游记的书里找到了数种能抵御黑雨的方法:巨鼬、混沌绵羊和波纹眼鳄鱼的皮制成的皮革,不过这样一来还得去找鞣革匠,考虑到皮革的制作过程,这是项难事,也不知道城堡里有没有已经糅好的现成皮。 “这上面说,鼩鼱鱼的鱼油也有防水性。”圭多一脸古怪:“鼩鼱鱼是什么?” 想象不出来。 这种鱼在灰雾季、绿雾季都能捕捞,于是法尔法代准备让维拉杜安遇上溪水的同时,看一看有没有这类鱼——尽管没有图片,不过它应该长得像鼩鼱……吧?大不了他一起跟着去。等材料是个漫长的过程,与其全部准备好才开始,不如先着手把准备工作做一下,出于这个原因,法尔法代让女人们裁衣时加上这一事项——他没规定时间,只是惹得这些女子半是好奇,半是惶恐地立马着手开始了新任务。 这也是为什么法尔法代逗留在缝纫室,看她们兴致勃勃,他也就随这些人去了,偶尔时不时提出两个建议。 充当着裁缝女子们打版时,维拉杜安来过一趟——他以从前骑士的习惯,问法尔法代绘制地图的事情。没想到维拉杜安还学过画地图,法尔法代痛快地准许他去楼上藏书室和抄写室里拿取所需的工具,他记得那边有一些工具;圭多不知从哪翻出来一只眼镜,这能让他看得更清楚。自诩可以和雄鹰一较高下的圭多来问了什么时候能开启其他房间——继藏书室,抄写室后,他似乎发现了更多隐藏在曲折回廊中的房间,他能凭借多年与那些器皿的交情,仅从浮动的空气中就能嗅到那味道。 “那些房子里有更多东西……也许有天文仪器,有熔炉,还有那些瓶瓶罐罐……那里头一定有蒸馏器!”一提到老本行,炼金术师就兴奋地来回踱步。 “现在人人都很忙,没人替你整理仪器,再说,你自己不是也要打理藏书馆?驳回。”他盯着桌上的图纸,头也不回地说。 老头听闻,胡子都被捋断一根。 最后一个来缝纫室找法尔法代的是鹅怪。他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似乎是在门口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故而试探性地问:“是这样的……我并非是存心要来添乱,尊敬的法尔法代殿下,只是,您知道这城堡边上有一座植物园……过去种些奇珍异卉,凶花毒草,也种一些香料……” 他见法尔法代没有制止,就一口气说了下去:“我希望您能在百忙之中匀一点点人手,不需要太多,来照看一下植物园……让那些孩子来就行,那里的危险性现在已经很小了……” 少年转了一下红色的眼珠,开口道:“可以。” “如果不行……您说什么?可以!哦真是万分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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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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