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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要去哪?” 他察觉到男人话里有话,考虑到他来到了盐矿这边,法尔法代眯起眼睛:“你以为我没事想去跳跳盐洞,去找一找某个可怜家伙的下落?” 维拉杜安不语,就算是有所揣测,也不能开口,忠诚是美德,但直谏却是瑕疵,他无疑是个合格的骑士,因而很少给自己的君主在这种细节上找不痛快。 说维拉杜安对他有所了解,这不能算一句伪言,他是动过类似的念头,不过不是为了解救什么人,他就是好奇这些四通八达的盐洞能把人传到什么地方去……有关波考克和亚隆多的故事,在法庭上展现的只有加害的部分,而亚隆多最终误入一家魔鬼旅店的事,只有寥寥几位心腹知晓。 其他魔鬼的狡诈程度简直远超所有人从前的想象……就连剩下的头颅彼得都被维拉杜安暂时召回了一段时间,没有了指引,就不好再去其他外围的地方探险,他在这种地方谨慎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只是法尔法代自己不知打哪来的自信,绝大部分——魔鬼,收拾他们都不用费什么劲儿,他分明有着如此近乎自负的心态,却无意识地抵触着踏出领地范畴,他无意和别人讲这些心路历程,便草草打发了维拉杜安一句不算解释的解释:“没必要。” 接着,他轻描淡写地把话题揭了过去,谈论起关于火山岩、影马,当天亮后,他们从盐矿回到城堡,维拉杜安接手了这些事项,而法尔法代依旧——毫无疑问地——他还得继续他的休假。 法尔法代:…… 百般无聊的领主就这样无所事事地来到了他的厨房,他在路过某个洞开的石窗时,听到外面一阵狂热的欢呼,是建筑师们,在他们有意大展宏图之时,厨房也在忙着……裁纸和叠纸。 安瑟瑞努斯的创意菜真是越来越奇异了。 “这是玫瑰糖纸。”鹅怪介绍道:“树纸裁剪成方块,浸入巨口玫瑰花瓣所碾成的汁液里,只要一个小时……然后晾在月光下,半天就能干。” “有什么用?” 他捻起一张薄如蝉翼的纸,在得到“能吃”的答复后,撕下一点尝了尝——细尝有一点微不足道的甜味,比这更甜蜜的东西可太多了。 “这可是有大作用的。”鹅怪本想卖个关子,如果不是其中一个锅“碰”地炸开,下一秒,锅里密密麻麻地爬出了延展开来的粗毛发,还顺带撞撒了一地腌菜。 周边的人见怪不怪,一个姑娘嘴上骂着:“快给我回去”,手上抓起一把就往回塞,反应之机敏、灵活,让人怀疑这怕已经成为了她的日常。 “那又是什么?” “长毛猪的鬃毛!他们最近找到的……哎呀,这是种不错的面食,就——是,很狂暴!”鹅怪抄起锅勺,砰砰两下,就把蠕动的黑面敲了回去,另一人则见机行事,拿起一块加热好的奶酪——先在横截面划破皮表,香喷喷的奶酪就这样流淌出来,用刮黄油的小刀轻轻一刮,奶酪就这样淋到了黑面上。也许是被烫的,黑面就这样偃旗息鼓,躺回了锅里,肉的香味混合了山羊奶酪的味道,撒上调味用的灰烬苔藓,画风从惊悚片变回了美食节目。 法尔法代记得鹅怪提到过这种生物,他当时还以为“狂暴”是形容猪的……原来是形容鬃毛的吗? 在忙活完那头后,气喘吁吁的鹅怪也忘了他还有关子要卖,他端来了一碗水,再用沾有葡萄汁的刷子往纸上薄薄地刷了一层。 法尔法代很快就明白了他的用意,在纸泡进水里后,这碗平平无奇的白开水就成了葡萄汁,这基本上就等同于一包冲泡饮料了。 “您看怎么样?”鹅怪得意地说:“免煮,还节约成本,一头巨口玫瑰能做很多很多玫瑰纸,这比糖浆划算得多……喔,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他扬起脖颈,优雅而恭敬地行了一礼,翅膀一摊,指向了那些忙碌的人们:“不得不承认的是,人类的想象力和创造力超乎咱们的想象。” 法尔法代不置可否,他还能说什么呢?该奖赏的走流程奖赏就是了。 出乎意料的是,发明者们放弃了所有私人性质的奖励,而是请求将厨房扩建,是的,在藏不住事的建筑师们的嚷嚷下,改建城堡的留言已经传得到处都是……法尔法代记得他只批了修缮破损的部分,至于改建?整个城堡有多大他们没点数吗? “如果有建筑师愿意为你们重新设计的话。” 法尔法代说。 厨房是可以适当扩建一下……以鹅怪那个实验新菜的频率来看,厨房还没被炸掉简直是奇迹。 在无所事事的第二天过去后,也的亏阿达姆在早年被通缉的生涯中练得一身上蹿下跳的好本事,不然他还没法找到躺在房顶晒月亮的领主,这位前大盗拎着一只风筝,单手攀上檐梁,“这什么破地方,猫都爬不上来。” 窝在领主怀里的猫不满地喵了一声。 “说实话,”阿达姆延续了他张口就不讲人话的风格:“要是休假都像您这样,那这个词应该从词典里永远取缔。” 此处应该有一句关你屁事——但法尔法代深知不能给此人抬杠的机会。休息,度假,放松,简简单单的需求,对于他而言,就好像一件怎么都不合身的衣服,套在身上空空荡荡的,没有实感。法尔法代诚实地思考过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在动手缠线的时候,他提了一嘴:“您不玩的话,可以去睡觉。” “睡不着。” 像抓住了某个破绽一样,阿达姆注意到少年随口应付他的是“睡不着”而不是“不用”,首先浮起来的是缠绕在风筝上的飘带。法尔法代一眼就看出来这是赫尔泽扎的……她私下很喜欢这类玩具,碍于日常要端管事的架子……阿达姆呢,在所有“不务正业”的事情上就好像有那么些天赋似的,他愣是把法尔法代拉起来。 “这里要怎么放?不是需要在平地助跑?” “那是他们废物,风筝有风就能飞,跑什么跑。”阿达姆大言不惭地打包票,他半蹲着,“等一等……你感受一下,别怕啊,你越怕这玩意越飞不起来。” “你让我感受什么——”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一阵突如其来的风中。 在城堡的下方,是已经逐渐兴起的城池,昔日的乡村已经逐渐被另一种风貌所取代,烟囱,阁楼,木窗,广场,缝合起来的城镇已经逐渐接受了异邦的影响,组合、重塑,形成了独特的、层层叠叠的风格,另一边是田地,在目所不能及的地方,也分布了零星的村庄、田地还有种植园,月亮高悬,风筝晃悠悠的升起,法尔法代拉着那根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达姆盘腿坐下,“诺,放的不错嘛,以后呢您要是没什么事干,就学学小孩啦贵族啦,随便找点什么玩……” “哦,听起来你倒是很会玩啊,”法尔法代轻声说:“之前看别人比赛,赌赢了不少吧。” 阿达姆:糟,这小鬼还真是什么都知道。 他咳嗽一下:“人之……人之常情,您可以不管那么多。” “追求财富,追求声名,追求权力……”少年收着线:“追求所有和欲望相关的事物……我也习惯了。”他望着那只风筝,线一截一截地从他手中滑走。阿达姆没听清他讲了什么,他只想把话题转移走,不然回头真成他告密的了——嘿,他这种草寇,平生最不齿的就是和官老爷告状。 “如果说魔鬼都是以折磨人为乐趣,您想折磨谁?除了我以外的都行。” “没兴趣。” “好吧,如果您天天那么拼命是为了某件事——那您不妨当做这件事已经完成了,然后照那个模式去休息,不就好了!” “想象不到。”他继续说,忽然,他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假如我只是个地上的普通领主,你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佃农,我给你放个假,你会做什么?还是去赌博?或者花天酒地,比如把赚来的钱一个子儿都不落地花进酒馆……” “……咳,不得不说,您对人类的认识用不着那么,那什么,往坏了方面想……”他往后一躺,这砖是挺硌人的:“我么……不说我,别人应该是回老家看看吧。”他给出了一个非常普遍且大众的答案。 “你不回去?” “我老家哪还有人,都挺了狗腿儿啦。” 他讲话总是这样不分好赖,换做任何一个人在这儿,都得啐他一脸,但阿达姆好像是吃准了这不是人的少年——也不是很分得清这些俚语和讽刺一样,他咧嘴笑了笑,最终把后边一句话改成了浅显易懂的:“都死光了,这也没什么。” 他不也是——说死就死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哦,所以你回不去。” 绿发少年好像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也许压根就没在听,他扯着风筝线,看着风筝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到了最高点,到了快够到月亮的瞬间,啪的一下,那细细的丝线最终还是被这地界常见的狂风拽断,风筝蓦地坠了下去。
第92章 不死军 在富有古典韵味的城居经由规划师之手不断往外延展时,大大小小的聚落也在逐渐发展、完善,原本在开会时所定下的——五年内建立起一座像样城池的计划隐隐有着提前完工的迹象,这得益于三种事物:取之不尽的黑火山岩、覆甲矿虫所分泌的,能作为水泥替代品的粘合剂——甚至可以说,其品质远远优越于这个时代的能造出的水泥质量,以及能连同所驮运物品一起潜入黑暗中的影马。 当然,其中也有建筑师们孜孜不倦地翻查典籍、努力创新的功劳,在他们差点互相打出狗脑子之前,起码还记得呈上来一份图纸。这让负责这一块的比鲁-贝希在那段日子里风光无限,俨然成为了别人,尤其是同侪眼中继赫尔泽和维拉杜安之后,被领主所器重的大红人。世俗的眼光,不论是钦慕还是妒恨,实质与枷锁无异。何况能被法尔法代委以重任的,都是经过了多轮筛查、考核和背调的,少年不要求所有人都忠心耿耿,他只是不养闲人,也就是说,他要能干的。 在面临着好或坏的结交与打量时,比鲁-贝希,这位有着蓬松卷红发,还有些爱拍马屁的臣子,在不受控制地得意忘形之际忽然感觉到一阵发凉,回头看去,做工的工人都在山毛榉下乘凉呢,他可什么都没克扣……工程也顺顺当当!他反复暗示自己不要多想,手上还是忍痛推开了所有暗地里的贿赂。 他咂摸着,思索着,害怕那双在平日里波澜不惊,却在抓到——一些人的什么错处时——才会略有玩味态度的红眼睛,祈祷吧!别被魔鬼发现你想损害他的利益。 在公共建设告一段落后,紧随其后的就是农作物的问题,目前种植在领地的几种粮食作物,刺猬大麦、云朵小麦、血土豆、谷子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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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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