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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混淆法术,也就是说幽灵身边那位“奥克塔维斯”至少是主祷阶层之上!罗兰顿时急切地上前一步,在莱昂内尔耳边紧张地开口道:“父亲,他——” 莱昂内尔却是抬手阻止了他,平静地瞥了他一眼:“放松点,幽灵先生现在是我们的客人。” 罗兰被这一眼看得顿时将话哽在咽喉里,他不由打了个寒颤,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莱昂内尔·莫尼笑眯眯地走向了依旧坐在餐桌前的黑发青年。 “真是久仰大名,黎民党的幽灵先生。” 这位跺一跺脚全帝国、乃至全世界都要震荡一番的大富豪微微俯下身,向依旧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的人亲切的、甚至是谦卑的伸出手来,看起来一点也不在乎对方这幅堪称傲慢失礼的模样:“如果小儿一路上有哪些失礼之处,还请您和身边这位阁下宽容大量,多多包涵。” 教授没有立即去握那只手。他交叠着双腿,姿态甚至称得上慵懒,只是微微掀起眼皮,冷淡地迎上那双充满探究与谋算的眼睛。 空气中那股腐烂般的臭味,在如此之近的距离里显得越发醒目刺鼻。这种气味前世教授在重症病区几乎已经闻习惯了,呻吟,哭泣,异味,组成了他所熟悉的地狱的模样。 莱昂内尔·莫尼之所以现在还能如此自如地行走活动,全部依赖于神奇的魔法,和“庇护者”公司那些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
第369章 交锋 场面一时之间僵持住了。见人没有伸手的意图,莱昂内尔·莫尼面上却丝毫不显尴尬,反倒顺理成章地拿起黑发青年面前两只干净的高脚水晶杯,向周围的侍从使了眼色。对方当即上前,迅速为两只空杯添入酒水,澄澈的金色液体在水晶杯中流转着昂贵而诱人的光泽。 “那便敬相遇,幽灵先生。” 莱昂内尔微笑着俯下身来,将其中一只水晶杯堪称恭敬地递到了幽灵面前。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大富豪别有深意地说:“我总相信任何一场相遇都有可能是一次好买卖。” 晚宴厅被数千只蜡烛点亮,幽灵被一层朦胧而谄媚的柔光笼罩着,一只骨节分明、被黑色手套严密包裹的手,正漫不经心地支撑着下颌。 那双烟灰色的瞳孔深处,倒映着两点摇曳的烛光,旋转着的金色酒液在水晶杯的折射下,于他侧脸和嘴唇留下晃动着的、细小而奢华的浅金色倒影。 但是没有什么能够遮掩那种仿佛洞悉一切的、平静淡漠的冰冷与锋锐,尤其是当他微微抬起头来看人时。 历史要他注定端坐于这场席卷了整个安布罗斯大陆的狂乱风暴的中心,一切伟大的荣誉与牺牲,一切卑鄙的背叛和逃亡,一切群体的混乱与个体的挣扎——都要为他所用。 在那双灰眼睛的注视下,莱昂内尔脸上的热切微笑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甚至下意识放轻了鼻息——直到那人伸手接过了他手中的杯子,他的笑容中才稍微注入了一些名为“真切”的温度。 “幽灵先生,我——” 咔哒一声轻响,莱昂内尔·莫尼的话头被打断了,表情也僵住了。 只见黑发青年平静地将那只清透的水晶杯放在桌上,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只是用指尖将其推开了些。 “感谢您的好意,不过我不喝酒。”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没有歉意,也没有挑衅的意味,仿佛并不是在拒绝一位掌控了无数人身家性命的、富可敌国的大富豪,而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理所当然的事实。 “你——” 给脸不要脸!罗兰·莫尼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格外粗重。在如今的银鸢尾帝国,怎么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羞辱父亲?!就连王后都会在莱昂内尔·莫尼面前保持基本的礼节! 一种混合着荒诞的不可置信、被羞辱的强烈怒火和某种扭曲的幸灾乐祸自他的胸腔迸发而出,一时之间甚至掩盖过了自从听闻“幽灵”这个名字后如附骨之疽般的恐惧,或许还有他不想承认的后悔。 但他的父亲却仿佛背后长眼睛似的,举手拦住了他的脚步,以及几欲脱口而出的斥骂——下一秒,莱昂内尔·莫尼忽然爽朗地大笑起来。 “好好好!”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厅堂里碰撞回荡着,以至于令人怀疑那些自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是否是错觉:“不愧是幽灵先生,一如传闻中的那般特立独行,倒是显得我太过拘泥了!” 马格纳斯随手拿起一枚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就咔嚓咔嚓地啃起来,饶有兴趣地观赏着这场闹剧。 疯王从不喝酒,滴酒不沾。起初这是他的心腹才知道的事,不过后来更是没人敢劝他饮酒,为了讨好新王而创办的宴席上甚至一滴酒都见不着——也有可能对方哪怕不喝酒也已经疯得够厉害了,谁也不想去赌此人发酒疯是个什么模样。 但是他所瞧见的“预言”中倒是有一些很有意思的画面。 那时的疯王尚且不是疯王,只是一只在神明、教廷、王室乃至各方势力之间拼命奔逃挣扎的小虫子,一个无人在意其己身意愿的祭品。 在常人一天怕是会死个百八十次的重重险境之下,身为一个柔弱的普通人,他很聪明地利用自己独一无二的价值,得以保全了自己的性命——当然也有可能没保住,就连马格纳斯都曾“看见”过几次对方在濒死之际自灵魂深处陡然爆发出来无比可怕的力量,协助他一次又一次化险为夷,然后疯得越来越厉害。 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踩在蛛丝之上,游走于各方势力之间,在无人瞧见的角落里,从敌对、贪婪与轻视中汲取着养分,不断疯狂地快速生长着。甚至还没等他的对手与敌人反应过来,便被悄无声息地困在了无形的蛛网中,直到取决着疯王的心意,猝不及防跌进深渊。 但这并非来自命运的、理所当然的奖赏,往往要通过长久的蛰伏、隐忍、痛苦甚至自我折磨与毁灭来达成。 在那些来自“未来”的片段里,马格纳斯“看见”了早年间更年轻的疯王被一群无聊愚蠢的贵族青年报复取乐,在对方一如既往地再次拒绝了敬酒后,当众一次又一次地将他的脑袋按进酒桶里,后来自鼻腔、口腔中呛咳出来的液体里甚至掺杂着大量血丝——他们差点就这样活生生淹死他。 那一天,撞见这一幕的、未来的“大预言者”难得没有冲人满腹怨气地阴阳怪气,而是待到人群散去后,蹲在地上,想要替浑身被酒浇透、神志不清蜷缩在地上的年轻人擦拭脸庞。 对方明显醉得彻底了,却依旧能够精准地抓住他的手腕,冲他露出一个不管是“预言”中的马格纳斯,还是现在的马格纳斯都浑身寒毛瞬间炸起、令人无比胆寒的微笑。 他们表现得很好,那个人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满意点评道,计划推进得很顺利——至于你,马格纳斯,做好你自己的事,不要让我失望。 那群胆大包天的蠢货的下场马格纳斯都懒得去猜,无外乎被拆开卖了个彻底后死无葬身之地……但是要问现在的马格纳斯对此有什么感想? ——妈的疯子。 于是吟游诗人将苹果嚼得嘎吱嘎吱作响,带了点怜悯意味的、兴致勃勃地看着莱昂内尔·莫尼自顾自地演完了这场找补的戏剧,然后宣布宴会继续,所有人回到了座位上。 罗兰早已老老实实让出了主位,不得不和满眼幸灾乐祸的莱西雅挤在一起,冷眼瞧着莱昂内尔·莫尼带着身边的维多利亚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招呼大家继续享用晚宴。 莱昂内尔的目光转向幽灵身边的人,眼中闪过一抹深沉的忌惮与隐隐的恐惧。方才他始终规避了与此人直接对话的尝试,对方是幽灵的下属,他不该挑衅的越过幽灵,这是原因之一。还有一点便是他从那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但凡爆发出来便有可能彻底毁灭这里的东西。 ——这人究竟是幽灵身边的哪位强者?拥有治愈能力的强大术士,思来想去,最大可能是那位神秘的“龙骑士”。 奈何此人在市面上流通的资料简直少得可怜,哪怕是莱昂内尔这种级别的富商,都无法从王室、教廷那些和此人打过交道的高层口中掏出几句只言片语,这种语焉不详反而令莱昂内尔对这位更加警惕——能混到如今这个地位,莱昂内尔绝不是个迟钝的傻子,他的直觉与敏锐救了他一次又一次。 莱昂内尔·莫尼是个生意人,通俗来讲是个军火贩。虽说“庇护者”公司是借着银鸢尾帝国王室的支持起家的,不过买卖哪有什么国界?战争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容易赚钱的。 更何况谁甘心被难伺候又贪得无厌的王室掌控一辈子?为了天价利润,莱昂内尔并不介意铤而走险做些小动作,或者在王室即将垮台时扑过去撕咬下几块肉。 但若是对战双方中的一方矛头指向了他又算怎么一回事?隔山观虎斗能让“庇护者”公司赚得盆满钵满,可若被一只气疯了的老虎追着咬,那便只能沦落到被撕得粉碎的下场了。 所以不管是单论龙骑士的威胁,还是其背后的黎民党本身,哪怕幽灵只是一个脆弱的普通人,都绝不能死在这里。而幽灵显然也想通了这一点,所以在他面前表现得如此肆无忌惮——不过对方既然选择潜入了暮星庄园,这足以代表这位“幽灵”对他所掌握的那些东西并非毫无意动,不是吗?有所求便代表能交易。 想到这里,莱昂内尔脸上的笑容显得更加热情妥帖。 “幽灵先生可真是年轻有为,”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欣赏与亲昵,好像真得就像一个欣赏年轻一代的老人似的:“如此胆识和魄力着实令人分外敬佩!” 结果那家伙完全不接这句参杂着软刀子的恭维,而是用一种带了点好奇的眼神盯着他,轻飘飘的、直截了当地问道:“您是指我拿下了奥西里斯城,毁了您的矿洞实验,将您曾经的客户和间谍关在监牢里后,还敢化名潜入您的庄园之中吗?” 莱昂内尔·莫尼:“……” 话说这人说话一向这么……令人眉头直跳吗? “您可真会说笑,不过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不打不相识嘛。”不过这老狐狸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出现丝毫崩坏,厚着脸皮愣是转移了话题:“今夜我们不谈那些无聊的政治,这只是一场莫尼家族的家宴,而您是我神交已久的贵客。” “我那不成器的臭小子您已见过了,这是小女维多利亚,今年十六岁,尚未婚配。”他笑眯眯地拍了拍身旁女儿的肩膀。那人偶般精致的少女眼睫轻轻一颤,借着桌布的遮掩,纤细的手指在裙摆上悄然蜷缩了一瞬。 下一秒她缓缓抬起眼睛,带着一种被精心雕琢过的、混合着羞怯与好奇的纯真,柔顺地迎上了那双平静得令人心悸的烟灰色眼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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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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