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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 “可以,让他们走,按老规矩办。”幽灵平静地抬起头来,看向玛希琳的方向:“奥雷那边带来的补给不多,所以这一次只给他们发两天口粮和一件御寒衣物。” “但是临走前有些事要说清楚,” 那双烟灰色的眼睛在热水造就的白汽下依旧锋利明亮,他的声音不高,却令周围所有人都不由暗地里竖起耳朵:“黎民军不杀俘虏,不伤无辜,今日让诸位离开,只是因为相信帝国士兵同为被卷入战争的无辜银鸢尾平民——可黎民军也不是冤大头,若是敢带领帝国军队前来围剿,黎民军绝不会再留情面。” 那些冷酷森寒的杀意一闪而过,简直如同错觉。见里昂和他身边那名帝国士兵小队长愣愣地盯着自己,幽灵顿了顿,继续面无表情地说了下去:“诸位被‘奴隶军’俘虏又被释放,在帝国军队里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日后如果被欺压得活不下去,或者是想明白了,黎民军愿意永远为受压迫的人敞开大门。” 里昂的鼻子顿时一酸,一个粗野的大老爷们,居然差点被这番毫无波澜、干干巴巴的话感动得当场哭出来。他身边的那名帝国士兵大概也很受触动,不由下意识上前了一步——然后被突然出现在脖子上的冰冷弯刀骇得一哆嗦,差点腿软着跪在地上。 “帝国士兵?”突然出现在阴影深处的刺客冷冷挑眉,打量着对方身上式样不同的军服。见人几乎被吓尿了裤子,这才在幽灵略带警告意味的眼神下啧了一声,将刀收了起来。 “不要随意靠近他,保持安全距离。”他冷声警告道:“再有下次我会直接抹了你的脖子。” 说罢他便不再看那被吓坏的帝国士兵,转而仔细观察着明显是被冻得蜷缩起来的暴君——胳膊腿倒是都在自己该在的地方……啧,阿祖卡这家伙怎么照顾的?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明显瘦了一圈,脸上也带了病态,鼻尖被冻得发红,总显得有点可怜兮兮的。 之前就说让他别来北境,别来北境——这下好了吧!刺客愤愤不平地想,成只蔫蔫巴巴缩成一团的病猫了! 暴君眨了眨眼睛,还是那副古怪机械的模样:“下午好,奥雷。” 刺客不理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很大声地哼了一声。见人莫名其妙地看了回来,似乎一点也不理解他的不爽,又忍不住从鼻子里嗤了一声。 教授:“……” 他很真诚地发问道:“你感冒了,鼻子不通气?” 奥雷差点被他气得背过气去。 “他没事,只是在闹别扭。”玛希琳毫不客气地挤开了好友,有些担心地打量着教授的脸色,压低声音问道:“你的脸色好难看,真没事?” “……没事。”教授面无表情道:“阿祖卡有用魔法隔绝了我四周的冷风,还有多功能通讯器一号在——我没这么脆弱。” 奥雷有些恼羞成怒地瞪了红发姑娘一眼,但也没反驳,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厚皮毛仔细包裹着、还是热乎乎的水囊,丢到了教授手里。 “爱喝不喝。”他硬邦邦地说。 “这是什么?”黑发青年有些茫然地低头观察了一下那水囊,又抬起头来看着他。 “毒药。”刺客没好气地说:“专门用来毒死你这种对自己身体没数的混账。” “你想毒死我?”结果那位陛下看起来真情实意着感到颇为不解:“为什么?以你的实力,直接扭断我的脖子应该更加高效。” 奥雷:“……” 哪天他要是血管炸裂横尸当场,刺客面无表情地想,绝对是被暴君气的。 玛希琳凑近了些,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后,不由大大翻了个白眼:“加了大量姜丝和香料的热羊奶,这是好东西,当地贵族喜欢用这种东西来防寒暖身——别理这个口是心非的混蛋,他肯定是一路揣在怀里捂着过来的。” 黑发青年看起来愣了一下,慢慢眨了眨眼睛,“原来是这样——谢谢你,奥雷。” 奥雷不太自在地别开头去,假装在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耳根却有点红:“……快点喝,我只带了一壶——话说阿祖卡那家伙戳那儿当冰雕是要干什么?” 他指的是站在不远处闭目而立的救世主。对方并没有参与重逢的主角团和大反派间的温馨团建,周围的士兵也不敢围上来,只敢用余光颇为敬畏地悄悄打量着对方。 “倾听‘风’的声音,寻找桑卓的去向。”教授言简意赅道。 他打开水囊,用瓶盖接了一些尝了一口,随即微微皱起眉来,似乎并不喜欢哪怕加了大量香料都无法遮掩腥膻味的羊奶。但黑发青年还是老老实实喝了几口,然后将水囊递给了一旁的玛希琳和奥雷:“你们要来一些吗?” 红发姑娘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大大咧咧的高兴笑容:“好呀,要是有酒就更好了,这鬼地方真是冷死人了!” 就在这时,阿祖卡睁开眼睛,朝着教授所在的方向走来,积雪在他脚下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桑卓逃跑了。”金发青年面无表情地冷声道:“风捕捉到了她的踪迹,但是离这里越来越远,越来越深入北境——我猜桑卓大概是要冲费尔洛斯的王室下手。” “像是王后的作风。”教授淡淡地评价道:“先不管她——你要不要也来点热羊奶?” “他不爱喝羊奶。”一旁的奥雷懒洋洋地戏谑道:“咱们的公主殿下嫌弃腥得慌。” 阿祖卡幽幽地瞥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当场翻脸,只是奥雷忽然被一团气流呛了一下,顿时开始剧烈咳嗽起来,一边咳嗽一边瞪人,却又说不出半句话来。 你说说你一张嘴就招惹他干什么?一旁的玛希琳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才还胡说八道些什么毒死不毒死的——现在可不就招了小心眼的公主殿下报复。
第396章 分裂 1852年,后世称其为“大雪崩”。 这一年发生的足以改变世界的历史性大事着实太多了,从煤精股价暴跌导致的世界性经济剧烈震荡,到萨尔瓦多身死,从而逼迫费尔洛斯和银鸢尾两大帝国的战略性目标彻底转变……以及银鸢尾帝国目前唯二的圣者之一,“王庭守护者”桑卓,在深入北境之后,突然神秘失踪,从此再无音讯。 直到此时甚至仅仅只是开年之时。 确定桑卓离开后,费尔洛斯的军队彻底露出了他们的獠牙,全军南下,直指王城。而这一次银鸢尾帝国王室倒是没有服软,那些装备着最新款煤精武器的王城军们,狠狠给失去了圣者和祭司的费尔洛斯人上了一课。 原以为银鸢尾帝国那些高贵的“肉畜”们还会像两年前那般闻风丧胆着软弱求饶的费尔洛斯人,发现王城已将自己武装得颇为充分,一时半会居然无法攻下王城。 也许是因为忌惮那位意外活到了春天的老教皇,或者是由于王城内部也有不少主祷阶层的强者,费尔洛斯人没有冒然使用白噩梦,而是放弃和严阵以待的王城军硬刚,转而扑向周边资源丰腴、防御却更加薄弱的城市——带着怒火,带着不甘,带着报复的残忍与快意,通过制造无数场耸人听闻的人道主义灾难,驱赶着无数难民如潮水般涌入尚未被战火波及的城市。 王城的大门紧闭,拒绝接收甚至是救济难民。 周边其他城市同样深陷战火,社会秩序彻底崩溃,无暇顾及难民的死活。 这些流离失所的难民们眼下只剩下了一条道路——去明区。 …… 王后本想着趁着幽灵和那位神明身在北境、最好是和桑卓闹得两败俱伤的时机,转而对黎民党所控区域造成一次毁灭性的打击。 奈何这俩人一个比一个狡猾,前者抽身而退得毫无留恋,后者胆怯地避而不战,眼下居然还断联了——也不知是意外身死,还是被费尔洛斯人策反,那些安插在费尔洛斯永冻王庭的探子可是半点消息都没有得出,只知道哈康国王活得好好的。 各种非常规手段用尽,却没有太多成效,银鸢尾帝国还失去了“桑卓”这张重要的王牌——现在费尔洛斯和银鸢尾两国只好彻底被拖进了比拼国力的常规消耗战的残酷泥潭当中。依靠着煤精武器和王城军精锐,阿玛卡蒂奥仅能勉强自保,完全无暇再度分派人手去支援周边。 更要命的是,那被迫紧闭的大门正在将无尽的怨恨和绝望推向了她的敌人,间接给黎民党送去了大量人口……或者还有同仇敌忾的怒火。 世界正如雪崩倾颓,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撕裂着旧世界已经延续了成百上千年的一切秩序。 黎民党并没有如王城所想那般选择隔山观虎斗,趁机壮大自己,而是毫不犹豫地投入了和费尔洛斯人的作战前线,仿佛那可笑的“共同抵御外敌”并非只是为了沽名钓誉的托词,而是真心实意的纲领与实践。 这种积极的作战姿态,以及在明区所推行的相对平等政策和难民救济措施,与帝国的冷漠形成了格外鲜明的对比。这让他们赢得了大量底层民众、尤其是难民的民心,其控制区在战火中以一种堪称奇迹的速度迅速扩大。 然而就在此时,黎民党内部爆发了一场堪称建党以来最大的内部纷争和危机——代号“灰烬”的黎民党高层人员,一位以作风强硬著称的早期核心人员、亦是六位创始人之一,在和幽灵爆发了无数场激烈的争吵无果后,凭借着元老级别的资历和长期积累下来的威望,选择带着一群忠于他的士兵部下和对现行局面不满的将领愤而出走。 他们倒没有转而投靠费尔洛斯人或者帝国军队,只是不再听从黎民党的命令,尤其是幽灵的命令。 格雷文知道这一切的时候,简直大脑一片空白。 叛变,不管灰烬本人是何想法,这在外人眼中看来便是毫无争议的叛变。 这一切并非毫无征兆,格雷文知道他的这位老朋友一向很看不惯幽灵先生要求的“优待俘虏”,认为这是软弱、可笑而无用的“仁慈”。 况且对方负责掌管财政和后勤,那些在脆弱的战时经济下一点点费尽心思积攒起来的三瓜两枣,其中一部分却被毫不客气地浪费在了被俘虏的帝国军队上,那些帝国伤兵消耗的,可都是本该属于自己人的宝贵资源。 “人道主义”,见鬼的人道主义。 一群杀死自己人的魔鬼,居然还要给吃给喝,看病治伤 ,只要没有犯下大错的,不想留下还能发钱放走——但是给一名敌军俘虏优待,便有可能有一名黎民军士兵因资源匮乏而死! 况且帝国的那些士兵会这样对待黎民军的俘虏吗?当然不会!他们只会以最为残酷的方式杀俘取乐! 尤其是现在,大批难民涌入了明区,抢占着本该属于自己人的粮食和土地,让本就紧绷到极致的后勤系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份递给灰烬的资源请求报告,都像是一记记沉重的鞭子,抽打在他早已焦虑不堪的神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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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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