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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不能动弹,舌尖也完全发麻, 不过尉迟纣躺着的角度, 却能把沈化锦的动作看个完全。 见没有得到回应, 沈化锦以为尉迟纣不想搭理他,或者说,是已经放弃了挣扎,他轻笑一声, 说:“睡吧。” “睡一觉,这个世界,便会重新易主了。” 沉默了一会,他又恶趣味地补充道:“而且……” “幸运的话,你能跟那红毛小子,在黄泉之下做个苦命鸳鸯。” 听到有关云宿的字眼,尉迟纣那颗不断坠落的心,忽然间停了下来。 尉迟纣努力转了下眼珠,想继续听,那头却忽的没了声音。 他一时心急,身旁的指尖也随之颤抖。 像是聆听到了尉迟纣内心的呼唤,沈化锦复又开了口:“不过,那小子的确有几分实力。” “居然能在锁妖珠下不死,还闯进了老季的祭院,反倒将你救了出来。” “但。”他嗤笑一声,说:“即便他再厉害又如何?” “不还是改变不了,这场戏的结局。” 抒发了自己的阐述欲后,沈化锦就又沉浸在自己的艺术当中。 听到这么一番评价,尉迟纣原本僵硬的身体,忽然间松动了些。 同时,他听见一道深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脑海之中响起,他说:“愤怒吗?” “生气吗?” “不甘吗?” “听到一只小小的蝼蚁,居然敢这么对待你爱的人,不会感到怒火中烧吗?” 尉迟纣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 “还不明白吗。”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太弱了。” “你保护不了你爱的人,你也不配得到他的爱。” “放弃吧。” “放弃,那无畏的挣扎。” “与本尊融为一体,获得你本该拥有的力量。” “只有这样,你才能够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尉迟纣:“……” 恍然之间,他好似听到,深渊里那颗暗黑色的心脏,在疯狂跳动着。 像极了寻找到主人的狗。 而这边,沈化锦依然进行着融丹的操作。 他将所有融化后的黑色液体,顺着尉迟纣头顶正中间的符文,缓缓倒了下去。 黑色不明液体与红色符文相遇,瞬间燃烧。 不一会,便将尉迟纣笼罩个完全。 沈化锦虽眼不能视,但他却能体会到身前景物的变化。 想象着尉迟纣被火焰吞噬的模样,沈化锦眉眼更是柔和了几分。 像极了,悲悯众生的白衣神仙。 不过如今看来,到有几分讽刺。 那燃烧的火焰,不是火红,而是更加幽暗的黑蓝。 伴随着火焰的燃烧,渐渐的,尉迟纣的身体也在无声变化。 他不断拉长,体型变得更加健硕,头发也变得格外黑亮,顺着脚边野蛮生长。 那张本就俊朗夺目的脸,反倒多了几分妖异与阴沉。 沈化锦自然看不见尉迟纣的变化,见仪式完成,便怡然自得的去了门外。 这沈化锦刚迈出房门,便被门外匆匆赶来的云宿一脚踹飞。 但沈化锦的反应也不慢,立即调整姿势,稳稳落地,这才免得摔个狗啃史。 云宿看了一眼处于蓝色火海之中的尉迟纣,朝着沈化锦怒骂道:“你个下水沟里的臭老鼠。” “我才一会没见,就把我的人给偷偷带走,简直阴魂不散。” “尉迟纣要是有什么好歹,我他妈绝对取你狗命!’” 不管怎么说,先救人质。 话落,云宿原地消失,眨眼之间移到尉迟纣身旁,想就此熄灭火焰。 可离奇的是,无论他怎么做,这火焰依旧纹丝不动,好似泰然自若地说:“你根本奈不了我何。” 沈化锦看云宿搞破坏,又怎能坐视不理。反应过来后,他立即赶过去,对云宿进行攻击。 云宿也不是吃素的,新仇旧恨相叠加,他下手变得更加凶狠了些,同时,他厉声质问:“你到底做了什么?!” “为何那火熄不灭。” 沈化锦满不在意地回答:“这召唤阵,可是我研究百年得来的。” “如此轻松被破解,岂不是白用功?” 百年? 好家伙。 原来国师也是个老东西? 云宿无语了。 这一个个老不死的,想干什么。 说归说,云宿可没有尊重这种“老人”的道德,完全下的死手。 可是渐渐的他发现,这老的确有老的道理。 跟之前那个黑袍人比起来,沈化锦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肩不能提的模样,实际上,却要更加强上几分。 一时之间,云宿竟然不能在他手下取胜。 尉迟纣那头刻不容缓,情况紧急,沈化锦这边又分外难缠,消磨时间,云宿的心也变得愈发焦虑起来。 这一个不注意,便被沈化锦伤到肩膀,随之倒退几步。 不能再拖了! 云宿心想。 他一鼓作气,接二连三的增强攻击力度,打的沈化锦连连后退,这才找到突破口,转而朝他后腰那里踹去。 沈化锦不察,被云宿踹的一个彻彻底底,大步后退。 打斗当中,云宿一心两用,一边思考着如何破局,拯救尉迟纣。一边又在想,天罡门灭门一案,同沈化锦到底有没有关系。 第一个,他好像有些头绪。 不管是什么火,追本溯源,都是天地灵火。 一定会有办法处理的。 这第二个…… 他觉得,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关联。 要不然,沈化锦是怎么出现在那里,在顷刻之间,将尉迟纣带走的。 云宿猜,沈化锦同黑袍人,私下里绝对有染。 不管了,宁可错杀,不可错过。 反正沈化锦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当两件事同时摆在云宿面前时,他只能首选任务对象。 说他自私也好,无情也罢。 在他这里,永远以尉迟纣为先。 毕竟,他是为了他而来的。 …… 想清楚以后,云宿毫不犹豫地奔着尉迟纣而去。 他在蓝火前站定,思索着如何办才好。 云宿:!想到了。 既然火熄不灭,那他将人带出来不就行了。 打定主意后,云宿的手刚触碰上火焰,便被烧的一痛。 他沉下气,咬咬牙继续。 却还是被那灼热的蓝火所烫到。 云宿骨子里其实很倔,属于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那种。 他不甘心,右手即便快被烫化,也不忍放弃。 忽然,一个点子冒上心头。 云宿凭空幻化出数量极多的银白色尖刺,那些尖刺汇聚成了个人形,然后,云宿坚定,而缓慢的拥抱住了他。 似是担心刺的不够深,云宿还逐渐加大拥抱力度,争取尖刺进的更深入一点。 胳膊,腿,胸膛,近乎没有一块好皮。 待银刺全部进入以后,云宿又施展法力,将其通通拔出。 进入时就异常痛苦,拔出时只会更痛,无异于万箭穿心。 疼的云宿闷哼一声,冷汗顺着额头流下,他忍不住抽噎了几声,却依旧没有放弃。 等到身上那些伤口逐渐渗血、溢出,就达成了他的目的。 那就是————重华赤乌的血液,不惧怕任何火焰。 这样就相当于,用他自身的鲜血,来保护,他自己。 站在一旁的沈化锦,察觉到云宿这般操作都震惊了。 简直就是个……疯子。 不要命一样。 他没想到,云宿会对自己这般残忍。 这样的疼痛,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住的。 痛觉已然麻木,鲜血浇灌满身。 变成“血人”的云宿,就这样迈进法阵中,虔诚而又缓慢的单膝下跪,拥住了,他许久未见的…… 伴生者,尉迟纣。 地上的尉迟纣眼睁睁看着云宿伤害自己,只为将他救出。 在那一刻,懊悔,不甘,痛苦,失望,恨与爱。铺天盖地的负面情绪充斥在他的脑海之中,像是一张无形的大手,将他无情的推往地狱深渊。 在他人看不到的空间里,无边黑暗里的那颗晶莹的黑色心脏,兴奋地抖了抖,仿佛听到召唤一般,化为一道流光,钻进了尉迟纣的心里。 并逐渐吞噬,融合,重塑。 且,重生。 霎时间,阴云密布,雷鸣汩汩,无数雷龙汇集在国师府上空,转而形成一道黑色漩涡,好似在诉说着恐怖势力的到来。 情况太过诡异,又或许是做了亏心事的原因,沈化锦被那抹突兀的雷鸣吓得一个激灵,趁二人没反应过来,悄悄逃走了。 自抱上尉迟纣的那刻起,云宿就知道,他的任务又失败了。 因为——男人身体冰凉,已然失去了人类该有的体温。 他闭了闭眼,将尉迟纣抱的更用力了一些。 此时此刻,他不想去思考,怀中人作为九王爷尉迟纣的灵魂,是否会被魔君吞噬,是否会从天地间消失。 他也不想开口,诉说着那听起来假惺惺的离别语。 他只想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最后的时光。 …… 在魔君完全复苏之前,云宿放开了他,并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去。 没有再看地上的人一眼。 因为那个人。 已经不是尉迟纣了。 尉迟纣他……不会再回来了。 身为一个成年人,要做好的第一课,便是理智。 云宿没有哭泣,也没有自怨自艾。接连丧失两个挚友,他的脸上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起来格外冷漠罢了。 总之,一个失败。 他势必要完成另一个。 替冥九,替整个宗门。 报仇雪恨。 云宿苦笑一声,心想: 全都失败,也太逊了点。 云宿不废吹灰之力便找到了躲在暗处的老鼠国师,即便已是强弩之末,他也要奋战到底。 将国师斩杀以后,云宿这具身体的寿命,也随之走到了尽头。 天色暗淡,密不透光,且隐隐有几分降雨之兆。 云宿寻了一处角落,背靠墙边,仰头看着夜空。 他面色平静,不见悲与喜,就这样静静坐着,好似与树木宫墙融为了一体。 咯吱、咯吱,脚步声响起。 云宿仍然看着天空:“你来了。” 待到那人在他面前站定,落下一处阴影时,云宿才将视线移至那人身上,沉默地与之对视。 半晌,云宿笑了一下,说: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魔君记得,他之前,好像也说过同样的词。 在那时,他的语气明明很亲昵,还带了几分讨好之意,听起来非常活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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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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