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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多虑了。”澹台羡笑着露出小虎牙，突然揽住临元笙肩膀，锦袍下的指尖暗暗发力，“儿臣能出什么事呀？” “那你缘何出现在这偏殿之中，而不去参加宫宴”澹台渊眉头微皱。 澹台羡一脸天真地说道：“儿臣向来不喜热闹，宫宴上那么多人，又要规规矩矩地坐着，实在无趣。所以在宫里转了一圈，恰巧碰到这个蒙着白绫的少年。” “儿臣常居东宫，又没有姊妹，也没有什么玩伴，平日里实在孤单。” “好不容易见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所以就想同他邀约一起去玩儿。” “可奈何这少年眼睛不好，儿臣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和那少年玩儿什么，突然就想起之前听闻的俯卧撑，说是能锻炼身体，便想着和他比赛做俯卧撑，比谁做的更多，也算是添些乐趣。” 澹台羡解释道。 南宫雪看着澹台羡，干笑道：“到底是孩子心性。” 澹台渊厉声责备道：“下次莫要再这么贪玩了。宫宴是重要场合，你身为太子，应当以身作则。” “嗯嗯。”澹台羡乖巧地点点头，露出一副纯真的模样，“儿臣下次不会再这么贪玩了!” 与此同时，临元笙目光隔着白绫悄悄地扫过人群。 他心中清楚，这场精心策划的局背后必有主谋。 而此刻，人群中神色是最不正常的那个，定然是幕后黑手。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一直低垂着眉眼的临江月身上。 临江月从进殿以来，始终低垂着眼帘，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可临元笙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身体正紧绷着，像是在努力保持镇定。 临元笙心中一动，难道……这场阴谋与她有关？ 可她又为何要这么做呢？ 澹台渊突然出声，打断了临元笙的思路：“都散了吧，继续回去参加宫宴。太子，你也随朕一同回去。” “儿臣遵旨。”澹台羡恭敬地应道，临走前不着痕迹地瞥了临元笙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感激。 众人陆陆续续地离开偏殿，唯有那个告状的太监瘫软在地。 他不停地磕头，额头鲜血淋漓，声音带着哭腔：“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啊！奴才知错了！奴才不该胡乱禀报！” “大胆狗奴才，竟敢谎报实情，扰乱宫宴，坏我皇家名声！”临江月迫不及待道，“来人，将这奴才拖下去，杖毙！” “不要啊！皇后娘娘！饶命……”太监的惨叫声渐渐远去，偏殿内又恢复了寂静。 “你且留在此处，待宫宴结束再自行离去。”临江月临走前冷冷地看了临元笙一眼，而后随着宫女离开。 宫宴上，虽然歌舞依旧，美酒佳肴不断，但众人心中都还惦记着方才那一出闹剧，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终于，宫宴结束。 一名宫女小心翼翼地来到偏殿，轻声说道：“摄政王妃，王爷让奴婢来接您。” 临元笙摸索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任由宫女扶着，朝着澹台衍所在的方向走去。 …… 走到马车旁后，小翠快步上前，双手稳稳扶住临元笙的手臂，轻声道：“王妃，咱们该上车了。” 临元笙点头，摸索着找到马车的扶手，顺着扶手一步一步登上踏板，宽侧身跨进车厢，在柔软的坐垫上落了座。 彼时，澹台衍正由南凛扶着，准备上马车。 还未从轮椅上起身，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摄政王殿下!” 声音婉转轻柔，带着一丝久病之人特有的虚弱。 澹台衍闻声回头，便看到温莫离在温卿白的搀扶下，正朝着他缓缓走来。 “怎么了，莫离姑娘”澹台衍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温莫离走到近前，微微福身，轻声说道：“殿下，我与兄长本打算过会儿去城外的静慈寺祈福。不知殿下可否赏脸，与我们一同前往？” 说罢，她抬起眼眸，眼睛亮亮的，含着期待。
第20章 明月莫亏缺，故人莫离别 临元笙瘫坐在马车柔软的坐垫上，闷闷不乐地撇着嘴。 今日，他被人暗算吸入迷烟，到现在体内残留的燥热感还在隐隐作祟，本就累得骨头都快散架，只想回府倒头大睡，可澹台衍却突然调转马车方向，说要去城外静慈寺祈福。 也不知这摄政王又在发哪门子的疯。 马车里寂静得能听见车轮碾过石子的声响。 澹台衍坐在对面，深邃的目光盯着临元笙，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今日在偏殿中，和太子玩的可开心？”澹台衍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试探意味。 像是在怀疑临元笙与太子真有私情，不过是拿俯卧撑当幌子来糊弄众人。 临元笙垂着脑袋，假装听不出话里的猜忌，用委屈巴巴的腔调说道：“一点都不开心！夫君，你是没瞧见，那太子殿下可会欺负人了。” “欺负人”澹台衍听到这三个字，竟有些想入非非。 是哪种……欺负 临元笙边说边揉搓着发酸的手臂，“我做俯卧撑的时候，他帮我数个数，还在旁边冷嘲热讽，说我动作慢吞吞的。” “等到他自己做的时候，我又看不见，全凭他一张嘴数，也不知道有没有虚报，数得飞快，数完还笑话我不如他。” 临元笙越说越气，声音里满是委屈，“可不就是仗着我是个瞎子，好欺负，才变着法儿哄我！” 澹台衍听着这抱怨，心里竟莫名泛起一丝笑意。 这傻子说的话幼稚又可笑，听起来倒不像是在撒谎。 看来今日私通的事，确实是自己误会他了。 他又深深地看了傻子一眼。 那傻子，模样看着纯真，无邪，傻傻的。 可…… 内心却是这般的腌臜。 就算今日之事是误会，一想到这人曾和兄长有染，背叛自己，澹台衍就感到一阵烦躁。 他最恨的就是背叛。 即便自己从一开始就不愿娶这傻子为妻，也从未将他当做明面上的妻子。 可骨子里却容不得这人有半点不忠。 想到这儿，澹台衍猛地别过头，不愿再看临元笙一眼，厌恶之色将眸子浸满了。 马车继续前行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都黑了，终于到了静慈寺。 马车停在静慈寺门口，南凛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澹台衍扶下马车。 摄政王扶着轮椅扶手，目光沉沉望向山道，在确定温莫离的马车还未抵达后，才冷声对着临元笙说道：“你先随僧人进寺。” 临元笙咬了咬下唇，即便满心不愿，也只能在小翠的搀扶下慢慢下车。 他摸索着跟在澹台衍轮椅后方，跨过厚重的寺门时，一股混合着岁月沉淀与香火气息的庄严肃穆感扑面而来。 幽幽檀香萦绕在鼻尖，原本因燥热残留的烦闷，竟也不自觉地被抚平。 寺内烛火明明灭灭，昏黄的光晕映照着布满青苔的斑驳墙壁。 偶尔有披着灰色袈裟的僧人抱着经卷匆匆走过，木屐敲击石板的“嗒嗒”声。 他们沿着回廊来到一间偏殿。 屋内案几上整齐摆放着笔墨纸砚，专门供香客书写心愿。 澹台衍示意南凛退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漆黑的狼毫，在墨砚里轻轻蘸了蘸。 他凝眉思索片刻，笔锋便在宣纸上有力游走。 末了，一行字浮于纸上：“愿天下太平，苍生安宁。明月莫亏缺，故人莫离别。” 临元笙扶着桌案站在一旁，白绫下的目光不自觉地朝着澹台衍书写的方向望去。 看到纸上的字后，临元笙愣住了。 苍生安宁…… 莫亏缺…… 莫离别…… 他从未想过，平日里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摄政王…… 写下的心愿竟这般真挚诚恳。 烛光在宣纸上跳跃，将“苍生安宁”四个字染得忽明忽暗。 墨迹未干的笔画像极了战场上翻飞的旌旗。 临元笙好像透过这字迹，看到了金戈铁马的沙场上，那个双腿完好的摄政王手持长枪，带着万千将士冲锋陷阵，誓要护佑山河无恙。 可如今，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被困在冰冷的轮椅上。 只能用笔墨写下心中的宏愿。 世人再提起他时，也只会用“可惜”二字来形容。 须臾，临元笙突然想起平日里摄政王总是板着的脸，想起他说话时冷冰冰的语气，此刻却觉得那些不过是他用来掩饰伤痛的盔甲。 目光又扫过那句“故人莫离别”，临元笙忍不住暗自揣测，澹台衍口中的故人，究竟是谁？ 思来想去，摄政王除了当今靖帝，似乎再无亲人。 难不成……这个“故人”，指的是自己？ 不会吧…… 临元笙心颤抖得厉害。 他忽然感觉，这摄政王，其实挺好的。除了冷冰冰，除了高傲，除了好面子……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他恍惚觉得这感情来得莫名其妙，可俶尔又觉得理所应当。 高高在上的摄政王，早年驰骋沙场，杀敌无数，保家卫国，即使如今失去双腿，也仍然把苍生放在首位。 这样好的人，谁不会对其有好感，有敬佩之心？ “王爷，我来迟了。”蓦地，身后传来轻柔的声音。 临元笙勉力稳住心神，转头望去，便看到温莫离迈着莲步走进殿内。 他一眼就认出，这正是自己白日里在宫宴上见到的那个病弱女子。 奇怪，这女子怎么会在这里 温莫离面色依旧苍白如雪，透着病态的柔弱，却又别有一番楚楚动人的韵味。 澹台衍微微颔首，随后问道：“温姑娘，你兄长呢？” 温莫离抬起眼眸，轻声说道：“兄长在外面守着，等着我们去上香祈福呢。” 澹台衍说道：“那我们这会便去吧。” 说罢，他转头看向临元笙，吩咐道：“小翠，扶着王妃一起跟上来。” 临元笙突然想起白日里，自己看到之前在医馆里偶遇的男子就跟在温莫离身后，想必澹台衍口中的兄长应该就是那男子。 若真如此的话…… 自己断然不能出去让那男子看到，否则自己的身份必定暴露。 于是，临元笙赶忙推脱道：“夫君，我今天做俯卧撑做得有点累了，想在这儿静一会儿。” 说着，还故意揉了揉手臂，装出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 澹台衍蹙眉，心中虽有些不悦，但也没有强求，说道：“那你便留在这儿吧，莫要乱跑。” 临元笙忙不迭地点头：“知道了，夫君。” 温莫离看了临元笙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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