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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费力地抬起手,指尖带着最后的暖意,轻轻抚过他的头顶:“阿衍……莫哭……母后就算……到了天国……也会一直……一直守着你……” 那道遗言,成了他心中最后的绝响。 母后薨逝那日,整个东宫一片死寂。 他把自己关在殿内,哭得撕心裂肺,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后来,他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力量,在黑暗中疯狂地搜寻真相。 最终,他终于查到,是南宫雪为了夺得后位,悄无声息地下毒,暗算害死了他的母亲。 这恨意支撑着他活下来,支撑着他从废太子一步步爬到摄政王的位置,支撑着他在朝堂的腥风血雨中站稳脚跟,支撑他在战场上无数次的从死神那里夺回自己的性命。 他发誓,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让南宫雪付出代价。 可这双废腿……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终究是个废人。 一个连站立都无法做到的残废。 连一次如此粗劣的伏击,都能将他逼入绝境,狼狈至此,几乎丧命。 蓦地,灭顶的疲惫感,猛地将他淹没。 支撑着他十几年的恨意,在这一刻,似乎也变得遥远而模糊。 好累…… 好想就这样闭上眼睛…… 好想……去见母后…… 这个念头带着一丝解脱般的诱惑。 可…… 母后若在天有灵,看到他此刻这般模样—— 浑身湿透,沾满泥泞与血污,像一条濒死的狗一样瘫在冰冷的河岸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绝望地等待死亡。 那个曾经骄傲如烈阳的儿子,变成了如今这个阴鸷、残废、人人畏惧的“煞神”。 她会不会……很失望? 会不会……心疼得落泪?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其思也明。 过往的一生会如走马灯般在眼前浮现。 澹台衍却只觉得一片荒芜。 他这一生,有什么好回忆的呢? 高处不胜寒。 他位极人臣,却从未有过一个能托付后背的知心好友。 满腔的抱负与挣扎,无人能懂,也无人愿懂。 就连那个他名义上的妻子,那个又瞎又傻的王妃临元笙…… 不也因为他是个残废,而背地里与人私通,给他戴上那顶屈辱的绿帽吗? 他这一生,从失去母后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是孤身一人。 踽踽独行于这万丈深渊之上,脚下是随时会崩塌的薄冰。 或许,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荒凉的山谷河畔,让冰冷的泥土掩埋这具残破的躯壳和所有不堪的过往。 也算一种体面的终结吧? 至少,不用再面对那些嘲弄、怜悯或畏惧的目光,不用再拖着这双废腿,在仇恨的泥沼里艰难跋涉。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这个念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占据了他的心神。 这般想着,他终是缓缓地阖上了眼眸。 …… 再次睁开眼时,澹台衍的视线还蒙着层白雾。 朦胧间,一张蒙着白绫的脸突然闯入视野。 杏色薄唇离他越来越近。 残存的警惕让他条件反射地抬手,狠狠甩了过去。 “啊!”临元笙捂着发红的脸跳起来,白绫歪到一边,“夫君你干嘛打人!” 澹台衍彻底清醒,看清了眼前人:“临元笙?” 这个傻子,怎么会莫名出现在自己眼前 “你要对本王做什么?”澹台衍问。 临元笙放下手,白皙脸颊上指痕清晰。 他委屈巴巴地说道:“夫君……我只是想给你做人工呼吸,啊不,渡气!我看你气息都快没了……” “渡气?”澹台衍眼神锐利如刀,“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一个瞎子,怎么可能找到这儿来? 临元笙赶忙解释,语速飞快,生怕澹台衍不信:“这天都黑透了,猎场的人早都陆陆续续散去了,可我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夫君你回来。” “我心急如焚,实在坐不住了,就赶忙拉着小翠,求她带我来找你。” 他顿了顿,像是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心有余悸地继续说道:“当时一来到这山谷边缘,小翠就告诉我,地上有你坏掉的轮椅,周围还有好多死掉的老虎。” “我一听,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还以为夫君你被老虎给……给吃了呢……” “后面小翠又说,她在斜坡那里看到了血迹,就怀疑你掉到山谷里了。我当时啥也顾不上,脑子一热就跳了下去。” “哎哟,那水可深了,差点没把我淹死,好不容易才挣扎着上了岸。” “上岸后,我就顺着岸边摸呀摸,心里就想着一定要找到夫君你。” “也不知道摸了多久,终于碰到你了!我晃了晃你的手臂,可你一动不动的,我以为你被淹得昏死过去了,就想赶紧给你做人工呼吸……” 话音刚落,澹台衍的目光,从临元笙委屈的脸,滑到他身上。 那身崭新的骑射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泥污草屑,破损处露出底下白皙皮肤上道道刺目的红痕和血丝。 显然,这个傻子为了找自己,费了很大的力气。 可他不仅只是个傻子,还是一个瞎子。 一个在这黑暗险谷中,本应寸步难行的瞎子。 却为了找他,跳崖、涉水、在岸边一遍遍摸索,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一股陌生的、强烈的酸涩感,猝不及防地撞进澹台衍冰冷的心口,让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 真是个……傻子! 这世上怎会有这样的傻子? 为了一个相识数月、待他冷漠的“废人”夫君,就敢拼命至此? 澹台衍下意识抬起了手,指尖微颤,缓缓伸向临元笙沾着污泥的脸颊,想拂去那份狼狈。 指尖即将触碰的刹那,他猛地顿住,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 他压下心头异样,声音刻意冷硬,带着更深的探究:“呵,倒是个忠心的傻子。只是……” 他话锋如冰,“你怎么确定躺在这里的就是本王?若是旁的什么人,你也这般……不顾名节地凑上去渡气?” 这问题尖锐致命。 临元笙身体瞬间僵住。 对啊,自己现在是个瞎子,看不见东西,到底该怎么解释自己能确定这人就是澹台衍呢? 要不…… 干脆直接告诉澹台衍,自己其实不瞎也不傻? 反正,自己这次特意来找他,也算是救了他一命,澹台衍应该不会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心生抵触与警惕之心吧? 算了,不管了! 自己还是告诉澹台衍吧! 临元笙动了动嘴唇,准备开口。
第43章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好了 临元笙深吸一口气,嘴唇微启,那句“其实我不瞎不傻”几乎就要冲破喉咙。 可下一秒。 澹台衍蓦然开口。 “你……” “你若是永远都是这样傻就好了。” 低沉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坦白。 临元笙猛地一怔,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他说什么? 澹台衍的目光并未聚焦在临元笙脸上。 而是有些空茫地落在他身后漆黑的河面上,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裹挟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 “这样,你这个傻子,或许就不会想着离开了。” 因为,只有傻子,才会这样不管不顾地纠缠着本王啊。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却清晰地回荡在两人之间冰冷的空气里。 那是一种近乎自嘲的认命。 一种在绝望深渊中抓住唯一一根浮木的卑微期盼。 他习惯了算计、背叛和孤独。 临元笙这种近乎愚蠢的、不计后果的“纠缠”,是他灰暗世界里唯一不合常理的光亮。 哪怕这光亮本身可能也是假的。 在这一刻,濒死获救的虚弱和长久压抑的孤寂,竟让他生出一丝荒谬的贪恋。 他贪恋这份“傻气”带来的、虚假的温暖和靠近。 临元笙所有准备好的说辞,所有关于坦白身份的权衡,在这句低语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准备好的坦白在舌尖转了个弯,出口时变成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理由: “因为!因为夫君身上一直是冷冰冰的呀!像块捂不热的石头!我刚找到你的时候,在你身上摸了又摸,发现你整个人都冰冰凉的!跟平时一样冷!所以,所以我就知道是你了!” “……” 空气瞬间凝固。 澹台衍那双深邃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他。 然后无语凝噎地笑了。 被气笑了。 谁的身子特么泡在这冰河里半天,还能是热的?! 但他不想再追究下去了,只能默默的叹了口气。 不愧是个傻子。 此刻,临元笙本来满心想着要赶紧带着澹台衍离开这个山谷,可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噜”叫了起来。 可这个山谷里,似乎没什么能吃的东西。 等等…… 这旁边不是有河吗?河里肯定有鱼! 去抓几条吃也不是没有问题! 不过,自己现在的身份可是个瞎子,可没有抓鱼的能力…… 不如让澹台衍帮忙抓鱼 想起在澹台衍昏迷的时候,自己还特意给他涂了治疗腿伤的药膏,临元笙觉得他的腿这会儿应该能好一些了,下水捉鱼应该不成问题。 于是,临元笙撒娇似的唤道:“夫君~” 澹台衍抬眸盯着他,喉结动了动,却没应声。 临元笙见状,干脆整个人贴过去,温热的呼吸扫过对方耳畔:“夫君,你看这山谷黑灯瞎火的,就我们两个人......” 他压低声音,尾音拖得又软又勾人,“不如做点刺激的事,解解闷?” 澹台衍僵住了。 “现在你确定” “是啊~”临元笙轻笑了一声,“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好了~” 一听这话,澹台衍身子僵的更厉害了。 这傻子是要…… 同自己行款接之欢吗 这般想着,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幽深。 那目光不再是无语,而是裹挟着某种不明暗火的侵略性。 顷刻间,澹台衍不知哪来的力气,或许是药效带来的短暂爆发,又或许是那荒诞念头激起的无名之火,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扣住临元笙纤细的手腕,用力一带。 临元笙有些懵,还未反应过来,就已被按倒在地面。 头顶传来澹台衍灼热的呼吸,混着山林间的草木气息,将他彻底笼罩。 “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你还会生出和本王行款接之欢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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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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