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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啊, 这多亏了温公子。” “依老朽看,温公子既精水利之术,复善谋励民良策, 方能于短日内成利民之工程, 实乃年少有为之士啊!” …… 温予白身着素雅的鹤氅,清俊的眉眼浑然自带些许疏离感, 姣好的唇瓣似有三分病态的苍白。 他对赞誉之辞并无太大反应, 言辞谦逊道:“诸位谬赞, 在下不敢居功。” 前世,温予白跟随废太子前往冀州封地后, 发觉此处民生凋敝,灾患频发, 官员亦有心无力。 为了于冀州养精蓄锐, 逐渐积势并收揽人心, 温予白常常挑灯夜研,替沈聿出谋划策。 既有上一世的经验,温予白代掌政务, 自然愈加游刃有余,果断从容。 而这边几位对温予白心悦诚服的官员闻言,笑着还欲说什么, 忽有城楼下的近卫匆忙赶来,称有要事禀告。 温予白有意培植自己的势力,现又隐瞒家世,以废太子名下的草民谋士自处,故而对待冀州的官吏从未失了礼数。 他仪容得体清雅,向一旁的官员告罪失陪。 可话还未说完便受了风,温予白蹙眉掩唇,轻咳了几声。 边上候着的丫鬟是个机灵的,连忙道:“奴婢先引诸大人至客舍,暂为歇息。” 官员们自无异议,临走还好心劝解温公子保重身体,甚至有人欲荐名医,温予白一一应下,却未上心。 他的顽疾乃先天所带,药石难以根治,前世便因于此,加之殚精竭虑,未至而立之年,便遽然而逝。 - 至城楼脚下的马车内,温予白拢了拢袖口,清越嗓音略显虚弱,道:“何事?” 近卫其实是相府豢养的私兵,他一边递上沈聿的人送来的信件,一边恭敬回禀。 “据暗线说,废太子抵达平城后,似乎与边境的蛮夷部落有接触,意图联手除掉镇南王,并援予了对方诸多军械重器,但——” 温予白正垂首阅览信函,没注意属下的吞吞吐吐。 他猜测书信应是沈聿身旁的大太监所写,只点明了近日殿下便会前往封地,嘱咐温予白谨慎行事。 言语之间还在暗示,殿下瘾症愈重,希望温予白多留意些医治之法。 看到这儿,温予白回忆起上一世,心头升起一阵古怪之感。 他分明记得前世出京不久,废太子因五石散落下的瘾症就好全了,众人对医治的法子还讳莫如深。 但这一世,就算出城车队遇袭刺激了病情,也不应瘾症加重。 温予白摩挲着皇室特供的信纸,若有所思地停顿须臾,接着他察觉到旁边的近卫没了声响。 温予白抬眸道:“继续说。” 近卫瞟了眼主子脸色,小心翼翼道:“蛮夷自以为有了贵人撑腰,偶然得知镇南王的踪迹,未与废太子商量,就敢私设埋伏。” 他话锋一转,“不过说来也巧,蛮夷的伏兵碰见了单枪匹马的镇南王,穷追不舍将其逼下了断崖,可听说当时镇南王身边还有一人……” 温予白莫名眉心一跳,“是谁?” 近卫跪得更低了,道:“是公子让小的额外留心的安然小公公。” 温予白清瘦而分明的手指一顿,带印章的信函倏然掉落在玉质棋盘之上。 近卫硬着头皮接着道:“废太子也收到了消息,知晓安公公生死未卜后勃然大怒,当即瘾症病发,与蛮夷的老首领起了冲突,后又前往断崖处搜寻。” “但是一个人影都没找着,其随行的大太监便一直劝着废太子尽快返回封地,又自作主张写了这封信。” 近卫汇报完前因后果,知道自个儿差事没办明白,不敢抬头。 相府二公子一身书生气,可并非看上去那般病弱易欺,反倒在一干下属面前积威甚深。 良久,近卫听见上方传来主子的声音,似裹挟着初春凛冽的寒意,却辨不出具体的情绪。 “派人立即前往断崖搜寻,另外传信父亲要一笔款项,再隐蔽地购置几处冶炼矿石的工坊。”温予白强调道:“后者无须令父亲知晓。” “是。” 近卫止不住地冷汗直冒,主子这些天瞒着丞相做的事,怎么看都不像是在为废太子铺路,倒像在为自己…… - 崖底,澄澈的泉水旁。 安然原本白嫩的耳垂红得滴血,脸蛋上的热度也未下去,他小手捏紧衣带,又气又羞地背朝镇南王坐着。 耳畔潺潺的水流声,不时混着锋利的箭矢从皮肉深处拔出的细微动静,听得人头皮发麻。 小猫心有戚戚地蜷缩起了尾巴,气也消了不少。 安然鸦羽般的睫毛轻颤,纠结地皱起仍有泪痕的小脸。 要不就、就原谅镇南王刚才明明清醒过来了,还过分地在他胸口咬了一圈牙印的事吧…… 胆小但有原则的猫猫,在脑袋里反复地比较着。 镇南王救了他一命,他也算救了镇南王一命,那就当扯平了。 但是镇南王救他所受的伤,看上去很痛。 小猫毛茸茸的耳朵又垂下来了。 那、那他被镇南王咬一口,好像也没什么吧。 可是,怎么可以咬……咬那里呀! 安然羞耻得泪水在眸底积蓄,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 还咬那么重。 安然抿着唇瓣,眼眶和鼻尖通红,他根本不敢碰被男人肆意欺负狠了的那处,连胸口的衣服都是虚虚掩着的。 小猫思索半天,决定就生一半的气。 接着听到后方镇南王用弯刀剐去腐肉时,压抑的低沉闷哼声,安然忽然惊得一颤。 小猫犹豫片刻,还是没忍着偷偷回头,瞄了男人几眼。 镇南王虽恢复了意识,但箭矢的毒素未散尽,他头脑莫名昏涨,太阳穴的刺疼感如密针扎一般,视线不时还有些模糊。 霍越眉间紧皱,在弓身清洗弯刀上污血的同时,将一捧冷水扑在了自己脸上,全然不顾鬓角正渗血的严重擦伤。 怕痛的安然不由替男人倒吸一口凉气,反应过来又慌忙捂住嘴,收敛了声息。 霍越靠着常年四处征战的敏锐洞察力,自然没错过小猫鬼鬼祟祟的样子,躲在旁边似乎想偷偷观察他,又担心被发现。 安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发现镇南王清理伤口的响动变大了,连隐忍的闷哼声也是。 小猫缩缩脖子,都吓得不敢睁眼了。 他听着都觉得好疼。 安然眼眶红红的,带着软绵的鼻音嘟囔了几声,另一半的气也跟着消了。 这时,镇南王徒然嗓音干涩道:“有生火石吗?” “……有、有。”安然慢了半拍才出声,连忙去翻找放置在地上的小包袱。 那本来是他为了跑路收拾的行李,之前紧紧和里衣绑着,才一路带了下来。 日已西斜,周遭血腥气又重,若无火堆易引来兽群窥伺。 镇南王将断掉的枝桠踢在一起,接过生火石利落地点燃,伴随着‘噼啪’的火堆燃烧声响。 霍越再度开口,道:“靠过来坐,小心有野狼。” 猫猫一吓一个准,他顾不上有些怕镇南王了,赶忙乖乖坐了过去。 两人靠得有点近。 面朝着火堆,穿着单薄里衣的安然觉得暖乎乎的,局促感亦褪去不少,映照着火焰的圆眸亮亮的,精致的脸蛋愈加漂亮得不像话。 包扎完伤处的镇南王无言地看着小猫,随后又瞥了一眼小猫旁边的包袱。 镇南王不是耳聋眼瞎的傻子,回想起来昨晚以及其余迹象,小猫可不像被劫持了。 许久,霍越深色眸底闪过一丝幽微的晦涩。 他捡起旁边的树枝往火堆里添,兀然冷不丁发道:“这次逃跑盘算了几日?” 安然顺口便答:“七八日左……” 话未说完,猫猫的心头猛得一咯噔,慌乱地止住了声。 霍越喉咙泛干,哑声道:“为何?” 安然发觉刚才说错话了,已经慌得不行,完全不愿回答。 霍越面色一凛,追问道:“你曾说过愿意同本王成亲,难道是在哄骗本王?” 岂止说过这一句,为了学话本里的狐妖蛊惑男人,小猫可是照搬着狐妖的话,给镇南王画了不少饼。 霍越步步紧逼,俯身靠近道:“要同本王生一双儿女也是假的?” 安然羞得后颈漫上惹眼的红晕,眸底水汽顷刻浮现,磕磕巴巴地想辩解,“不我、我是……” 像被极具侵略性的孤狼缓慢逼至角落,感受了到巨大的威慑力,猫猫瑟缩着快哽咽出声了,瞧上去可怜极了。 就是这样。 漂亮的小猫总会露出懵懵的神情,又分外委屈地红着眼眶,啪嗒啪嗒掉小珍珠,连睫毛都润湿了。 让男人不忍心再说一句重话。 只想把呜咽委屈的猫猫抱进怀里拍哄。 霍越眸底暗了暗,再度凑近了些,近到可嗅到小猫身上甜甜的奶香味。 他喉结上下一动,这一次男人没有让步,而是问出了埋藏心底已久的问题。 镇南王嗓音喑哑,道:“你与废太子有过一个孩子?” 事实上,知晓猫猫在废太子那儿受尽了欺辱,又像生养过的女子一般溢奶,镇南王便派人去调查过此事,但皆无所获。 霍越只当这涉及皇室的子嗣血脉,故而未被轻易查到。 小猫愣住了,突如其来的问题都让他忘了哽咽换气,眼泪也呆呆地挂在眼尾,不上不下的。 霍越却以为自己言中了,他面色微沉,继续道:“所以,你离开是想去找你的孩子?” 若真是如此。 小猫难道打算自己去废太子那处周旋? 镇南王脸色不算好,薄唇蹦成了一条直线。 他转而想到刚醒来时,猫猫惊慌失措地合拢衣襟,嫩生生的小奶包轻颤着,零星几滴乳汁挂在红肿的奶尖,像被欺负惨了,全是淫靡的红印和咬痕。 “这、这是为了帮你解毒……” 霍越有些喉咙发干,他记得羞得想钻进地缝的小猫是这么说的。 事实证明,这确有效用。 但镇南王可不认为废太子不知晓这事儿,听说后者染有严重的五石散瘾症,说不定之前一直靠着小猫的奶汁过活。 霍越攥紧的指节咔嚓作响。 要是猫猫跑回去被抓住了,又有孩子这一软肋,还不知道会被阴蛰的废太子欺辱成什么样。 安然瞧着镇南王的表情变了又变,却越来越凶,周身充斥着凛冽的压迫感。 小猫怕得不行,双腿也开始发软,脑袋瓜子却争气了一回。 安然忽然想通了镇南王话里的意思,他双眸噙着泪水,连忙胡乱点头。 被误会逃跑是去寻与殿下的孩子,总比故意欺骗镇南王,也不愿与之成亲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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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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