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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可要他怎样承认,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是这样一个十恶不赦的魔头? 他还曾以他为傲,在所有人面前护他。 他想到多年前自己为空蒙寻找的那两户人家,都在空蒙寄宿之后离奇灭门。 那是他千挑万选的好人家,就这样生生被毁了…… 一瞬间,罪恶的烙印拓在了郁光身上。 他看着这个他亲手带大的孩子,提着剑的手终究是再难抬起半分。 良久,郁光闭了闭眼,放缓了急促的呼吸,深吸一口气,道:“你走吧。” 他偏过头去,不愿再看他,声音淡的失去了所有语调:“从今往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 “我绝不会像今日这样放过你。” 空蒙瞪大了眼,一步步跪行至郁光身边,伸手攥紧了他华丽锦绣的衣摆,摇头哽咽道:“不……不要!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要赶我走!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求……求您了!不要赶我走……”空蒙死死抱着郁光的腿,像个撒泼的孩子,整个人都半匍匐在地上。 他的泪是滚烫的,甚至浸湿了郁光的衣摆,叫他感受到了那一点温度。 郁光心尖颤了颤,眼角有隐蔽的泪光一闪而过,而他始终闭着眼,不敢看底下的人,只是道:“走!” “快走!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空蒙哭的更大声了:“不,那你就杀了我吧!反正我死也不走!” “你!”郁光一口气噎在心口,叫他喉间一阵腥甜。 直觉告诉他,若要杀了空蒙,自己定然也活不了。 郁光想了很久,久到他迷失,竟答应了他的请求。 直到空蒙又一次背着他血洗了一处村落,以此来血祭自己的魔族父亲。 郁光终是决定杀了他。 动手的时候,空蒙满心以为他已经爱他胜过于生命,所以并未设防。 直到那他亲手送给对方的匕首被狠狠刺入自己的心脏,他脸上的笑才凝固住,变成了惊讶。 空蒙一张嘴,便忍不住吐出了鲜血,粘稠的液体顺着他苍白的肌肤滑落,染红了身下的锦被。 空蒙眼中蓄上了泪水,眼底温柔正慢慢转化成蚀骨的恨意。 热泪一颗接一颗的落在脸上,空蒙感受着郁光心底的痛苦,却也不明白,既然对他有感情,为何这插在他胸口的匕首却越进越深? 郁光的泪水落下来,他闭了闭眼,握着匕首的手发着抖。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一起死……” 空蒙看着自己眼前的人,眼中的温度却在一点点变冷。 血液在一点点流失,但空蒙却始终没有合上眼。 郁光渐渐察觉到了不对。 他松开手,想要起身,却被空蒙握着手重新压了下来。 空蒙的声音仍是虚弱的,但却带上了点诡异的笑:“你…就这么想杀我?” 郁光因着体内的蛊虫,几乎生不如死,但反观空蒙,除了眼底血红和刚开始的痛苦神色之外,却显得格外正常。 “见郁光不回话,空蒙的情绪瞬间失控,竟翻身起来,反手捏住了郁光的脖颈。 他朝床边啐了一口血。 郁光看过去,见到了那血中尚在挣扎的母蛊。 而空蒙掐着他脖子的手一点点收紧,最终一松手,将郁光体内的子蛊也取了出来。 两蛊虫没了主人精血的滋养,很快便干瘪死去。 空蒙双眼赤红,罗刹一般凝视着他。 “为什么!为什么!”他眼中已经没了泪,一手钳制住郁光,一手握上了插在自己胸口的匕首。 一用力,匕首便被他拔了出来。 温热的鲜血飞溅在两人脸上。 郁光看着他痴狂的脸,隔着绯红的血幕,心惊的意识到,即便如今蛊虫已除,他对空蒙却还是…… 而空蒙似乎也看出了什么,凝视着他的眼。 郁光抿了抿唇,偏开了目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你杀了我吧。” 他明白,像空蒙这样的魔,已经是他杀不死的了,或许是不想杀。 空蒙的目光再度黯淡下去。 而郁光紧闭双眼,始终未曾再开口。 空蒙彻底被激怒,抬手举起了匕首,哭着喊道:“都是你逼我的!” 郁光看着那沾着血的匕首朝自己刺下来,心头涌上一股释然。 毕生追求的美名已经得到,他这荒唐的一生,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 郁光疑惑的睁开眼,便见匕首离自己的心口不过半寸。 而握着匕首的人正失声痛哭着。 他虽是视是人命如草芥的魔,但面对抚养自己长大之人,终究还是下不得手。 可郁光却在这时笑了,突然抬手,握住了空蒙冰凉的手,用力向下一按。 随即便是利刃没入皮肉的声音。 这利刃杀不了魔,杀人却是极快的。 郁光的瞳孔在瞬间缩小,而后张开,口中控制不住得开始溢出鲜血。 突如其来的变故叫空蒙彻底懵了。 手心中一片滑腻,沾的尽是郁光的血,他的手还放在匕首上,下一秒才猛的松开。 空蒙眼中的血红在一瞬间褪去。 郁光的眼神已经变得涣散,任凭空蒙如何叫都不再有反应。 空蒙彻底慌了,可惜后悔已经来不及。
第289章 番外日常 “师兄,咱们这么做……不太好吧?” 十四岁的邱长洲一边说着,一边一脸坏笑的搓了搓手。 风时挑了挑眉:“呦,还有你邱长洲说不好的事儿?” 他手中把着一柄小巧的玉扇,懒懒靠在墙上,丝毫没有一点来偷东西的样子,倒像是来捉贼的。 反观许檐和邱长洲,皆穿着漆黑的夜行衣,脸被面纱遮了大半,此时正狗狗祟祟的四处乱看。 小不点沈颂鹤穿着雪白的衣裳,小脸矜贵的板着,乖乖牵着风时的手。 这些日天气寒凉,呵气成雾,而师尊盯他们修炼盯的实在是紧,一天只给吃一顿饭,邱长洲人都饿的眼冒金星了,这会儿看见满院子的灵鸡,口水都要包下巴了。 许檐也饿,眼中冒着光,直勾勾地盯着鸡窝,但神态还算稳重。 “师兄师兄,咱们什么时候动手啊,我都快饿死了!”邱长洲压低声音兴奋道。 这是他们头一次偷鸡,是师尊养着给师母吃的,他们平日里馋的直打嘴,师尊都不分他们一口。 “要想修行好,就是要先管住嘴,你们现在吃这么多五谷杂粮,消受的了么你们。”师尊说着,自己乐呵呵地又扯了条腿子吃。 “师尊平时吃的那么香”邱长洲咽了咽口水:“我今日也一定要尝尝!” 风时弯了弯眼:“放心捉,师尊今日喝了不少酒,早睡熟了,不会醒的。” 邱长洲闻言眼一亮,人已经扒着栅栏翻进去了。 他动作不小,里面窝着的灵鸡都被惊动。 “你动静小点,这灵鸡在夜里都是瞎子,你动静小点不就好抓了?”许檐动作轻巧的进去,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 他俩年纪小,修炼又刻苦,看着清瘦的紧,但却矫健有力,很快便各自捉到了一只。 邱长洲激动的举起手中扑棱着乱叫的灵鸡,看向大冬天还在装模作样摇扇子的风时,开心道:“师兄师兄,抓到啦!肥的很嘞!” 风时将扇子啪的一收,牵着沈颂鹤指点道:“再抓,抓那只。” 邱长洲一听,眉开眼笑:“得嘞!” 他恨不得多抓几只。 忙活了半天,抓鸡的两个人出了一身汗,但脸上都带着笑,而师尊的鼾声,隔着窗户老远便传了出来,昭示着他一时间醒不过来。 风时点了点,一共六只鸡。 把鸡圈掏了一半,明日定然会被师尊发现。 不过他没说。 “六只鸡,都不够我们兄弟四人塞牙缝的……”邱长洲甚至还觉得少,但也不敢再偷了。 “行了,先回去,给你们烤鸡吃。”风时一声话下,邱长洲和许檐都动作麻利的翻了出来。 四人一起,跑到了松涛峰偏远的崖顶,开始处理赃物。 虽然风时的修为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已经不会觉得饿了,但也架不住馋呀,宗门不允许他们私自下山,食肆里供的也都清汤寡水,他可好久没吃荤了。 三个人处理的很快,没多久六只鸡便被架到了火上。 四个人的脸在夜色中被火光映的明明灭灭,目不转睛的看着那烤鸡一点点滋滋冒出油光。 鲜味飘了出来,勾的几人肚子咕咕乱叫。 风时面上端的自然,但也馋的不行了。 好不容易等鸡好了,三个师弟都不敢动,直勾勾的看着风时,等他发话。 风时轻咳一声,摆了摆手:“吃吧吃吧。” 邱长洲没出息的抬手擦了擦嘴,顾不得烫,直接抱着一只肥鸡啃了起来。 许檐也有样学样。 风时伸手拿了一只过来,微微凉了,才扯下一条饱满的鸡腿下来,拿手帕垫着,塞进了沈颂鹤手里。 “小师弟,尝尝?” 沈颂鹤抿抿唇,脸色被火烤的粉嫩嫩的,声音带着点稚气的:“谢谢师兄。” 风时摸摸他的发顶,笑了笑。 六只鸡被四人瓜分的干干净净。 邱长洲吃的肚皮溜圆,只喊着走不动了,肚子要爆炸了。 风时将火灭了,抱起地上的沈颂鹤,说:“都快回去吧,我看这天不久就要下雪了,到时候你别喊冷。” 邱长洲摸着肚子:“哎呦,要是天天都能这么吃就好了。” 许檐不客气的踹他一脚:“你去问问师尊,还有几只灵鸡能给你偷?” 邱长洲瘪瘪嘴,这会儿倒是怕起来了,问风时:“师兄……咱们这么做,真的不会被师尊发现吗?” 他每天被师尊吊着耳朵唠叨,是最怕的。 风时笑得没有一丝破绽:“放心,出事儿有师兄顶着呢。” 邱长洲听他这么说,瞬间眉开眼笑起来。 风时又道:“下回再想吃,咱们就去偷二师叔的,他手下的灵鸡多的数不过来,我们吃两只更不会被发现。” 邱长洲被风时一个饼塞爆了,美滋滋的回屋了。 第二天,他小小的弟子屋便炸了。 焕清一觉睡醒,发现自己养的宝贝灵鸡少了一半,瞬间火冒三丈。 寻思片刻,他这山头上没几个人,几个宝贝弟子里,就一个捣蛋鬼。 “说!老夫的灵鸡是不是你偷的!” 他伸手揪住邱长洲的耳朵,将人从梦乡里生生拽了起来。 邱长洲一睁眼看见眼前的人,魂都快吓掉了,直接不打自招跪地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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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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