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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利克坐在了卡斯床边,神色专注,眸光柔和:“我拿来了,帝国皇子雄虫的…” 卡斯摇摇头,一张脸已经开始发白:“你知道没有用的。” 费利克也摇头:“不一样,他的血统是最纯粹…” 卡斯干枯凋零的眉眼逐渐泛上痛苦,声音愈发微弱:“费利克…” “对不起…” 眼神逐渐失去焦距,苍白的手指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抓紧费利克的手,直至跌落在床上。 伊瑞拉和珀西大喊起来,费利克赤红着双眼,开始抽出针管试着将药剂输入到对方枯槁的身体中。 直至打完,也再没有半分动静。 房间内响起珀西的哭声,费利克的眼睛始终盯着已经抽空的药剂管和闭着双眼的卡斯,他不明白… 明明,已经拿来加斯塔的精神力了,为什么还是不行… 费利克已经完全忽略了周边嘈杂的环境和声音,只静静的看着卡斯,对方安静的舒展着眉头,似乎只是睡着了一样。 最后,费利克低声恳求:“你们能先出去吗?我想和卡斯待一会…” ———— 伊瑞拉沉默的坐在沙发上,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他深呼吸了几口,抬眼看着紧闭的房门。 直到太阳落下,房门都没再打开,于是他们又重新踏进了房间,只看见两具已经开始冰冷的尸体。 伊瑞拉呼吸一滞,艰涩的闭了闭眼。 伊瑞拉心中郁涩又烦乱,导致精神力不安的躁动起来,以往被安抚的极好的精神海,此时在他体内汹涌的翻滚着浪涛。 很疼,但是却能让他清醒一点。 雌父去世了,费利克也死了,加斯塔还生死不明。 这个时候他不能倒下。 他只能摆着张冷脸,有条不紊的开始吩咐起了后续。 在塞廖尔的帮助下,后续很快被处理好,而伊瑞拉心头却蓦地一空,空落落的泛着疼,泛着酸。 塞廖尔与伊瑞拉对视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而安慰起痛哭的珀西了。 伊瑞拉喉头艰难的滚动了俩圈,他也想像个合格的兄长一样,在这时站出来,可靠的安慰起弟弟。 但是他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 摩挲着指尖,好一会才落在了珀西的脑袋上,揉了揉,哑着声音说: “够了,多大的虫了,还哭,也不怕雌父笑话…” 说习惯的话,却让在场的三虫都停滞了一瞬。 连塞廖尔都不禁笑了起来:“以后雌父可不会笑你了…” 说完语气又黯淡下来,那一丝笑容好像花光了塞廖尔的最后一丝力气,他宽阔的脊背往下垂,俨然像一棵倒下的树。 房间安静的只剩下,不同的呼吸声,珀西又哭了起来,被塞廖尔无奈的拉回房间。 伊瑞拉环顾了四周,深呼吸了一口,绷直的肩膀也不自觉的向下垮着。 他回到了房间,打开了治疗仓,自从上一次伊瑞拉偷偷缩在裴安怀里睡了一晚后,他时不时就会偷偷的来上几回。 要用力贴近裴安的胸口才能感受到的微弱心跳,却是他入睡的最好助眠曲。 他又一次的缩在了裴安的怀里,开始小声的和对方说着话。 “雄主,天气开始变冷了,您天天躺在治疗液里会不会冷?我让洛维尔给您做可以加热的治疗液好吗?” 裴安苏醒的时刻不固定,他偶尔会想念起,那个一直在他耳边说着话的声音,有时候会想再清晰一点就好了。 以往都像是隔着一层纱的对话,这一次却骤然清晰了起来,像通过胸腔直达他的灵魂深处。 裴安仔细思考起对方的话,很想回应,想告诉对方:“不冷…” 伊瑞拉的话还在继续:“雄主,您说,费利克是不是有病?为什么瞒着我雌父的身体不告诉我,为什么雌父也不告诉我?” 裴安仔细回忆,费利克… 没印象不认识。 伊瑞拉的声音微微上扬,“费利克,不会是暗恋雌父吧…他可真敢啊…他可是雌虫…” 裴安脑海中闪烁起了疑惑,什么是雌虫?非常熟悉的名词。 刚刚还在上扬的语气,骤然低落了下去,好像终于压制不住委屈的酸涩,变得执拗: “为什么…为什么连雌父也离开我了…” “雌父也离开我了…” 伊瑞拉缩在裴安的怀里,哪怕裴安的怀抱早已变得冰冷,依旧是他觉得最可靠的避风港,好像只有在对方怀里,他才可以做那个可以撒娇和流泪的伊瑞拉。 眼泪落在冰冷的身体上,裴安的灵魂似有所感,比炙火还要滚烫的液体就这样落在他的心尖上。 让他哪怕是在沉睡,也觉得疼痛万分。
第113章 幻境 自从雌父去世后,伊瑞拉变得更加沉默寡言,整日躲在房间不再出门。 这几年洛维尔不断的精进药剂的纯度,一月注射一次的药剂足足送了三年,裴安的身体却依旧没有丝毫的变化。 塞廖尔变得更加担心,伊瑞拉的状态。 伊瑞拉回到了帝国的三皇子府,在这里,有太多他与裴安之间的回忆了,随意的一个物件,都能让他开始想起从前。 他如往常一样,从军校放学,回到家中去找雄主。 径直走到二楼的书房内,一打开门。 裴安依旧坐在熟悉的位置等他,脸上绽放起了熟悉的笑容。 伊瑞拉愣愣的看着对方,几乎是贪婪的将对方的表情变化刻印在心底。 裴安笑看着傻站在门口的伊瑞拉:“怎么不进来?” 边说边站起身,走到伊瑞拉身边,轻拂去伊瑞拉外套上的雪花,微蹙着眉:“今天不是化雪了吗?怎么外套上还落了雪?” 伊瑞拉摇摇头,钻进裴安的怀里,裴安无奈的抱紧他,轻声问:“马上要春天了?我们去旅游吧?” 伊瑞拉点点头,只要和雄主在一起,去哪都没关系。 裴安轻抚着伊瑞拉的头发,语气温柔:“伊瑞拉…你想去哪?” 伊瑞拉仰起脸,双手捧住裴安的脸,痴迷的看着对方,温热的,在说话的,会眨眼的。 伊瑞拉几乎忍不住想哭泣的冲动,他颤抖着声音:“雄主…” 裴安依旧如他记忆中最熟悉,最温柔的样子看着他。 对他笑,永远对他包容体贴。 伊瑞拉声音哽咽起来:“伊瑞拉好想您…” 裴安笑笑,贴近亲吻着他的侧脸,轻声说:“我也好想你。”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温度。 伊瑞拉情不自禁沉浸其中,他落着泪,捧紧裴安的脸颊,尽可能的去感受裴安的存在。 裴安顺从的任由伊瑞拉强势的没有章法的肆意亲吻,好像只要让对方感受到自己,想干什么都可以。 伊瑞拉双眼迷离着,一双灰紫色的瞳孔被泪水浸泡着,只要一眨眼就会落下来,他看着裴安的眉眼,低声叹息: “雄主…您会一直在这吗?” 裴安依旧一如既往,笑着点头向他保证:“我会的,伊瑞拉,我永远在这。” 伊瑞拉紧紧抱住对方,紧紧的不肯撒手。 塞廖尔推开门进入的时候,在治疗仓旁发现了比以往更多的试管的数量。 试管已经被抽空,残留的药剂泛着诡异的绿光,正在地上随着微风轻轻滚动着。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药剂,而是洛维尔通过异兽体内抽取的可以使虫产生致幻效果的药剂。 原本塞廖尔想着,伊瑞拉可以通过这个药剂转移一下注意力,可没想到伊瑞拉却逐渐依赖起这个药剂,甚至不愿回到现实世界中。 塞廖尔黑着脸打开治疗仓,将已经变得虚弱的伊瑞拉从中拖了出来。 伊瑞拉被放置在床上,塞廖尔又找来了致幻剂的解药,注射进伊瑞拉的体内。 幻境破灭,搂紧的身躯逐渐消失,伊瑞拉在幻境中重重一摔,跪在地上,仰着苍白的脸看着一切归于虚无。 慢慢的,他睁开了眼睛。 眼里甚至还存着没流完的眼泪,正随着眨动,落下来。 他进入幻境的时间太长太频繁,已经快不记得这是哪,什么时间了。 他缓慢的看着四周,逐渐回忆起自己身处的地点。 塞廖尔恨铁不成钢,看着脸色苍白的伊瑞拉,对对方这种沉浸在虚拟幻境的行为表示不理解。 他语气发沉:“你难道要一辈子活在幻境吗?” 伊瑞拉坐起身来,看了看窗外,果然。 花都已经开了。 和幻境不一样,幻境里永远停留在他失去雄主的那个冬天。 他神情麻木,眼神却偏执疯狂,淡淡的转向塞廖尔:“把药给我。” 塞廖尔嘴角下压,目光沉沉,一狠心将所剩无几的药剂一把摔在地上。 顿时,四分五裂。 伊瑞拉瞬间弹起,跪在地上,哪怕碎裂的玻璃扎进皮肉也不被在意。 他珍惜的将散落在地板上的液体用手掌捧起,试图收集起来重新使用,却被塞廖尔一把挥开。 塞廖尔大声吼斥:“裴安已经死了,你什么时候可以认清这个事实?” 距离裴安昏迷不醒已经过去了三年多,这些年无论是伊瑞拉还是洛维尔都试图为了拯救裴安枯竭的精神海,做出了巨大的努力。 但收效甚微。 裴安的检测器一如既往,努力工作,却半点没有起伏。 许多著名的医师都被伊瑞拉费尽千方百计请来了这间屋子,得出的答案通通都是可惜的摇摇头。 伊瑞拉不愿接受这个结果,于是愈发的沉浸在幻境世界里不愿苏醒。 伊瑞拉跪在地上,膝盖全都是被玻璃所扎破流的血,双目赤红,头发长久不打理已经开始长到盖住了眼睛,因为刚从湿黏的治疗液里出来,现在贴在苍白无血色的脸上,还在不断的往下滴着水。 甚至以往那枚总是发着光芒的蓝宝石耳钻,在此刻都黯淡了下来。 伊瑞拉咬着后槽牙,无血色的下唇被咬破,他全身发起抖来,恶狠狠的瞪着塞廖尔:“雄主没有死!” 塞廖尔不愿伊瑞拉一直这么沉浸在失去裴安的悲痛中出不来,如果他放不下裴安,那么他永远开始不了新的生活。 塞廖尔无奈的叹一口气:“希莱尔,放下吧,裴安也不想看见你这样的。” 塞廖尔试图扶起跪在地上的伊瑞拉,却被狠狠拍开伸去的手。 此时伊瑞拉浑身笼罩着一层深深的绝望,拒绝所有虫的靠近,他缩着身子,止不住的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治疗仓,他才稍稍回神。 伊瑞拉在这时似乎分不清幻境和现实,他只知道有虫试图将他和雄主分开,他眉目之间浮上痛苦和绝望,泪水不断的掉落在裴安的脸上。 他又重新缩进裴安的怀中,仿佛这小小的一个治疗仓就能为他抵御外界的所有纷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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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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