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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产房传来凄厉的叫声，孙婆子心一横：“来不及了，已经开到十指了！里正媳妇儿，将醋水端来！”
第66章 难产 孙婆子与刘大婶配合默契，魏三花在旁时时关注二嫂的状态，如果出现力竭的情况，她需要第一时间将人参塞进张小兰的嘴里。 “用力，兰丫头，接着用力，已经看见孩子的头了！” “啊~” 张小兰声嘶力竭的喊叫着，湿漉漉的头发胡乱贴在她的额头上，眉毛拧作一团，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鼻翼一张一翕，急促的喘息着，嗓音早已沙哑，双手紧紧抓着早已被汗水浸湿的床单，手臂上青筋暴起。 此时距离第一次宫缩已经过去了三个时辰，孙婆子与刘大婶也早已精疲力尽，张小兰在人参的加持下虽然没有晕厥过去，但身体也已经接近极限。 孩子的头有些大，且身子没有完全摆正，一时间竟卡在里面动弹不得。 屋里有刘婶子支应着，孙婆子跑到屋外：“孩子在肚子里面憋得太久了，这样下去怕是会一尸两命，恐怕得提前决定......” “决定什么？” 魏一宁反问。 孙婆子艰难说出口：“保大还是保小。” 一直坐在地上的吴桂花听了这话站起身：“是男孩还是女孩？” 孙婆子也不敢打包票：“说不准，现在只出来一部分头。” 吴桂花听完失去了兴趣，径直回到了原本坐的位置，张晨安见母亲如此这般，顿时有些心急。 孙婆子之所以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讲这件事情，就是因为看见张小兰的娘家人在场，在这个时代为了男丁舍弃老婆的事情时有发生。 张小兰男人不在身旁，当家做主的便是魏一宁，为了魏家的子嗣，舍弃了张小兰也说不准。 但出乎孙婆子的意料，张小兰的亲娘居然对她的生死毫不关心，她还期望吴桂花能为张小兰在魏家人面前争取一下。 孙婆子在心里怜悯着张小兰，这个时代的女人就是如此，若是运气好有娘家撑腰那日子也还好过，但张小兰的娘家显然不会为她撑腰。 张晨安有些惊慌的看着魏一宁，作为这个时代的男子，他自然也知道嫁出去的女儿如同泼出去的水，但如果魏家执意保小，他也必定不会沉默不言。 魏一宁一时之间有些没反应过来，此刻回过神来：“尽量让孩子大人都平安，如果万不得已那自然是保大。” 孙婆子听了魏一宁的前半句就已经在为张小兰默哀了，一般的人家为了面子，都会假模假样说出前面那句话，随后便说实在没有办法就只能让保小，可现在魏一宁不按套路出牌，居然真的要保大？ 张晨安最是欣喜，他就知道，魏家大哥与寻常庄户不同，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吴桂花也略微有些惊讶，换做是她的儿媳妇生孩子，她一定是要留孩子的，不为别的，这个时代第一胎就难产，最终舍弃孩子的妇人，事后恐怕再难有子嗣。 普通农户自然会选择孩子，而不会选择一个不下蛋的铁公鸡。 李世安不禁在心里给小骗子点了个赞，世家大族的贵女因为有娘家撑腰，所以遇上这种问题的时候都会选择保大人。 但如果生产的贵女是高嫁，那最终活下来的仍然是孩子，不过从稳婆到大夫都只会说是产妇体弱，无法存活，以此来保住主人家的颜面。 孙婆子见魏一宁神色认真，随后笑着答应，赶紧回到了产房。 魏一宁所受的教育就没有选择保大保小这个说法，在现代社会中，如果真的遇上母子极限二选一的情况，医院也不会询问家属的意见，直接就能决定保住大人舍弃孩子。 法律明确规定在发生危险时必须要救自然人，产妇属于自然人有权享受自己的生命权和健康权等权利。 而孩子尚未脱离母体还不属于自然人，所以按照法律规定，一旦产妇在分娩时发生意外，医生首先要保住产妇的生命。 “小兰丫头，你休息一下，攒些体力，我们最后再来一次！” 孙婆子说完，魏三花将事先准备好的汤药喂到张小兰嘴里。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生产，张小兰也觉察到了不对，她拉住孙婆子的手：“我孩子是不是生不下来了。” 孙婆子眼神中露出不忍，但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抚住张小兰的情绪。 “确实有点小麻烦，但是你放心，你大哥说过了，要是有万一，我说的是万一啊，你别多想，要是有个万一，我们肯定先保你。” 张小兰听了这话心里涌上一股暖流，身为这个时代的女子，她自然知道自己如果难产意味着什么。 她不敢赌，如果赌输了，自己膝下没有子嗣，那自己与二强的感情，也会在左邻右舍的指指点点中消磨殆尽，她不愿意余生都活在那样的日子里。 “如果真的只能保一个，就保我的孩子吧，我也算没有辜负二强。” 孙婆子自然不会答应，同样作为女人，她十分理解张小兰现在的心情，但她还是张口答应了下来，最后怎么做肯定还是听当家人的话。 短暂休息后，屋里的人都恢复了一些体力，有了刚才的对话，产房里的人都干劲十足。 “嗯~” 张小兰咬住人参拼尽全力，刘大婶与孙婆子轮流顺位，此刻孩子的头已经完全露了出来，但因为卡住的时间太长，所以脸色有些发紫。 “小兰丫头，用力啊！孩子的头已经全部出来了！” 刘大婶力气大，此刻也渐渐有些按压不住张小兰的双腿。 魏三花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她现在除了给接生的两人递东西以外帮不上任何忙。 “小兰丫头，再加把力，再这样下去，孩子怕是要被憋死了。” 孙婆子的这句话刺激到了张小兰的神经，她的体能也到达极限，此刻更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屋外一群人急得团团转，产房内张小兰的声音凄厉，孙婆子的声音也愈发焦急。 “爹！女儿下来给您尽孝了！”
第67章 是个丫头 听见屋内传来的声音，魏一宁只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几拍，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张晨安同样是难以置信，大吼着朝屋内冲去：“阿姐！阿姐！” 这个时代产房污秽，男子不得入内，吴桂花拦腰抱住自己的儿子不让他冲进产房。 四个弟弟妹妹小声哭泣起来，二嫂自打来到这个家后，每日勤勤恳恳，对他们也无不用心，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们免不了伤心一番。 吴桂花在李世安的帮助下拦住了张晨安，虽然女儿已经嫁入魏家，她平日里满脑子也只有自己的儿子，但张小兰好歹也是自己掉下来的一块肉，此刻骤然离世，她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孙婆子满脸疲惫，由于张小兰胎位不正，所以她全身心投入接生之中，很多东西都没有按照章程来，这会儿才慢慢补上。 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草纸，将孩子放在上面滚了一圈，这个环节叫做‘落草’，是这个时代新生儿必备的流程。 接着拍打孩子的脚心，直到孩子哭出声来成功换气才继续下面的流程。 随后在刘大婶的帮助下擦干净孩子身上的血污，将一片甘草塞入孩子嘴里吮吸几次，这样做是为了增强孩子的抵抗力，这个时代普遍认为甘草有‘平和五脏，解百药毒’的功效。 最后用事先准备好的包被将孩子严丝合缝的包裹起来，抱出去给主人家看。 吴桂花见孙婆子抱着孩子出来，比魏家人还要激动：“怎么样，是男孩还是女孩。” 孙婆子心里已经恼了吴桂花，她没有搭理，径直走到魏一宁面前：“恭喜魏大人，魏家新添了一位千金。” 魏一宁神色如常没有变化，孙婆子在心里打鼓，难不成魏大人也？这也难怪，这个时代，谁不喜欢儿子呢。 “小兰怎么样了？” 魏一宁声音有些颤抖，于他而言，孩子是男是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张小兰难产离世，他该如何与自己的二弟交代。 就算没有二弟，一家人在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张小兰又是一个事事尽善尽美的女孩，任谁都挑不出半点不是，花一般的年纪死在自己面前，任谁都难以接受。 孙婆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许是年纪大了，又或许是遇上棘手的难产太过慌张，居然忘记了这茬。 “恭喜魏大人，双喜临门，小兰丫头无事，只是晕过去了，待她休息半个时辰，用醋水唤醒，穿戴整齐让谢郎中再把把脉就行了。”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时间竟无人说话。 张晨安止住了眼泪：“你是说我姐姐没死？她还活着？” 孙婆子点点头：“我有必要说假话吗？” 张晨安刚止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太好了，我阿姐没死，真是太好了。” 魏一宁心口传来的不适感也瞬间消失，此刻感觉有股热流涌上心头：“甚好，甚好，我这就去给大家包喜钱。” 魏六桃听了孙婆子的话一溜烟儿的跑了进去，看着三姐小心翼翼的给二嫂擦洗身子。 “三姐，我来帮你。” 孙婆子产房内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她将孩子递给吴桂花，吴桂花连忙摆手拒绝：“我小日子来了，抱不得孩子。” 孙婆子半信半疑的看着吴桂花，随后只能作罢，重新将孩子抱回产房内。 吴桂花看着孙婆子的背影瘪瘪嘴：“又生了个赔钱货，二强远在军营，你就是再想生也没机会，生不出儿子来，后面你有的罪受了。” 刚生出来的小闺女哭闹个不停，只有放在母亲张小兰的怀里才会停止哭闹。 休息了一阵子，孙婆子用醋水唤醒了张小兰，一切收拾妥当将谢郎中迎进房内给张小兰把脉。 谢郎中摸着自己的胡子：“一切正常，后面坐月子小心一些就行了。” 魏家没有长辈，魏一宁今年也才二十岁，从没有伺候人坐过月子，吴桂花的表现他们都看在眼里，估计也不会伺候自己闺女坐月子。 因此他特地点出来，刘大婶是个热心肠的，魏大人也不是个小气的，最好的安排便是魏一宁花点银子请刘大婶来伺候月子，免得张小兰日后落下病根。 刘大婶与孙婆子都听懂了谢郎中话里的深意，但此刻魏一宁不在屋内，三花和六桃两个小丫头不一定听明白这话里的含义。 主人家不开口，刘大婶也不能上赶着去帮人伺候月子，毕竟人家亲娘就在外面呢。 “今日大家都受累了，日后有用得着小兰的地方尽管吩咐。” 今日的惊险作为当事人的张小兰又如何不知？只是家中银钱都是大哥挣来的，她没有那么厚的脸皮替大哥下决定给三人丰厚的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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