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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他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似乎是翻身的动静,然后是一声极轻又带着点委屈和不适的吸气声,仿佛是被冻着了,或者哪里不舒服。 寒意似乎也侵袭了地铺,谢沧溟下意识地将被子裹紧了些。 床上的动静停歇了一会儿。 就在谢沧溟意识即将再次沉入睡眠时,他感觉到身边的被子似乎被极轻地拉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带着明显凉意还在微微颤抖的身体,正小心翼翼,试图挤进他的地铺被窝里来。动作很轻,带着试探和犹豫,仿佛只要他有一丝拒绝的迹象就会立刻退开。 当那冰冷的脚尖无意中碰到了他的小腿,激得他瞬间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 “唔......”同时,一声模糊带着浓重睡意和委屈的嘟囔在他耳边响起,气息微凉,“......沧溟,我好冷......” 谢沧溟:“!!!” 他猛地睁开眼,所有的睡意瞬间跑光。 少年整个人蜷缩着,正试图从他这里汲取温暖,身上不断传来寒意。 “怎么这么冰?”他下意识地低声问,语气里带着惊愕和一丝心疼。 “冷......”谢裕兴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带着委屈,甚至带上了一点细微的颤音,听着就让人心软。他下意识地又往谢沧溟这边挤了挤,寻求着热源。 谢沧溟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坐起身,将还在微微发抖的少年连人带被子地轻轻揽住,低声道:“地铺太冷了,睡不了。回床上去睡,嗯?” “好不好?”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温和,带着哄劝意味。 地铺毕竟直接接触地面,寅时寒气最重,他穿着寝衣盖着被子尚且觉得有寒意,这人又如何受的了? 谢裕兴却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半梦半醒间反而更紧地贴向他,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他温热的胸膛,双臂更是直接环上了他的腰,将他当成了大型暖炉,声音含混不清:“......不要......床上也冷......” 他像是找到了最舒适的热源,整个人都往谢沧溟怀里钻了钻,汲取着令人安心的温暖,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谢沧溟身体僵硬,被这突如其来的紧密拥抱弄得手足无措。少年的手臂环在他的腰际,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细微的颤抖和逐渐回升的体温。 “那.......你松开,我陪你回床上睡?”他尝试着商量,声音更加无奈。 听到这话,谢裕兴才微微抬起头,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湿漉漉的,带着一丝清醒和执拗:“.......真的?你.......在旁边?” “.......嗯。”谢沧溟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总不能真让他冻着。 得到肯定的答复,谢裕兴这才稍稍松些手臂。 谢沧溟认命地站起身,顺势将依旧裹着被子的少年打横抱起,快步走回床边,将他塞进尚且留有余温的被窝里。 他自己则和衣在外侧躺下,刚拉好被子,一具微凉的身体就立刻贴了过来,手脚并用地缠上他,如同找到了最舒适的暖炉。 谢沧溟浑身僵硬地躺着,感受着怀里的温热和逐渐驱散的寒意,眼睛低垂,看着怀中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的少年,不知在想着什么。 最终,想清楚的青年闭上了眼,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手臂缓慢的抬起来,轻轻落在了少年单薄的脊背上,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人更安稳地圈进自己的怀抱里。 或许,是初见的第一眼,那惊鸿一瞥间心底莫名的悸动。 或许,是在桃林深处,少年带着一身脆弱撞入他怀中。 也或许,是一次次的没底线纵容。 便已经注定。 喜欢。 是了。 就是喜欢。 这个清晰的认知如同破开迷雾的月光,瞬间照亮了他所有困惑的心绪。原来那些超乎寻常的关注、那些不受控制的纵容、那些因他而起的心跳加速和手足无措......并非别无他解。 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做心动。 明明只见过一次,可心底那份汹涌而至的熟悉与悸动,那份几乎要破胸而出的珍视与怜爱,却浓烈得仿佛跨越了山海与岁月。 就好像......他已经喜欢了好久好久。 久到像是刻入了灵魂深处,成为了某种本能。 无需记忆牵引,无需言语确认,只需一个眼神,一次触碰,那份沉寂的情感便如遇甘霖的种子,瞬间苏醒,疯狂滋长,枝繁叶茂。 就像是......在那些他已然忘却的过往里,他也曾如此无法自拔地......喜欢着眼前这个人。 甚至是……爱着这个人。 在那些空白的过往里,是否早已写满了与这个少年相关的篇章?是否早已注定了此刻的重逢与再次沦陷?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怀中温热的身躯抱得更紧。 如果遗忘是代价,那再次心动,便是命运最慷慨的馈赠。 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他只知道,此刻怀中的这个人,是他心甘情愿的沉沦。 谢沧溟低下头,将脸颊轻轻埋入少年柔软的发间,闭上眼,既然想清楚了,便不再纠结。 ....... 不知过了多久,在他怀抱中安睡的谢裕兴脑壳轻轻动了动,缓缓将头从青年怀抱中抬起来。 他仰起脸,近乎贪婪地凝视对方安静的睡眼,指尖虚虚描摹过谢沧溟的眉骨、鼻梁,最后停留在他微启,线条优美的唇瓣上。 总归是他的人,讨个利息,不过分吧? 谢裕兴无声地笑起来,凑近将自己的唇轻轻印了上去。 触感比想象中更加柔软温热,带着独属于谢沧溟的气息。 他没有停留多久,只是如同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 心满意足后,再次将发顶埋回谢沧溟的颈窝处,呼吸重新变得深沉,彻底陷入了熟睡之中。 在他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之后,抱着他的青年,眼睫却几不可察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没有睁开眼。 只是环住人的手臂却无声的收拢。 在意识彻底沉入睡眠的最后一秒,他还在苦恼着。 追人......该如何追呢......?
第120章 没关系,他自会撬墙角 翌日清晨—— 天光微熹,晨雾尚未完全散去。 谢沧溟率先清醒,察觉到怀中人还在熟睡。 担心起身的动静会惊扰对方的好眠,动作极其小心地先将环在少年身上的手臂抽出,再一点点将人从自己怀里挪开,安置回柔软的枕头上。 期间,谢裕兴似乎不满地蹙了蹙眉,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像是在抗议热源的离开。 谢沧溟的心瞬间提了一下,动作顿住,见对方只是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再次沉沉睡去,并未醒来,他才暗暗松了口气。 细心地将被角掖好,确保不会透进一丝凉风,他这才轻手轻脚地起身下床。 然后悄然离开房间,轻轻合上了门。 先去准备一些吃食让人好好补补吧。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昨日那般娇气,又似乎受了寒,是该好好调理一下身子。 不过....... 他脚步顿了顿,想起什么。 早上还是吃一些清淡食物比较好。 太过油腻滋补,怕是那娇贵的肠胃受不住。 如此想着,他便径直朝着小厨房走去。 清晨的桃林小院格外宁静,只有偶尔几声清脆的鸟鸣。哦,还有执墨那边传来的朗诵声,看来昨晚统子还是赶去为他制定了新的学习计划啊。 执墨啊,老师先同情你一秒,老师表示爱莫能助,你还是好好学吧。 谢沧溟摇摇头,眼底的笑意不要太明显。 姒执墨:.......老师.....呜呜呜...... 青年赶到小厨房后,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动作虽不似常年浸淫庖厨之人那般熟练,却也有着修行之人特有的利落与精准。 他先是从米缸里舀出小半碗晶莹剔透的米,仔细淘洗干净,放入砂锅中,加入适量的清水,指尖微动,一缕温和的灵力注入灶台,控制着火焰以最适宜的文火慢慢熬煮。想着要让粥更软糯香甜些,他又切了几片去皮的山药和一小撮枸杞进去。 嗯......要说会养身还得是姒执墨啊,每次下山回来必带这些。 想着便顺便多加一些米,他们起来后自己过来吃就行了。 等待粥好的间隙,他取了两枚蛋,在小碗中轻轻打散,加入少许盐和温开水,撇去浮沫,盖上盘子,放入蒸笼里用小火慢蒸。 接着,他又从院中小菜圃里摘了几棵鲜嫩水灵的小青菜,快速清炒,只加少许盐调味,保持清脆口感和原本的清香。还顺手拌了一小碟开胃的酱黄瓜。 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在小小的厨房里,氤氲着温暖的热气。 谢沧溟看着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细泡、米粒已然开花变得稠糯的粥,又看了看那碗嫩黄诱人的蛋羹。 嗯,色香味俱全。 对此表示很是满意,暗自点头。 这些应该合他口味,也好消化。 一切准备妥当,他算了下时辰,才将清淡却营养的早膳仔细放入食盒保温。 净了手,顺便整理了一下衣服,提着食盒朝着房间走去。 ...... “醒了?” 谢沧溟推开房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已经穿戴整齐的谢裕兴。 听到声音,谢裕兴回头望去,随着房门的打开,阳光涌入屋内,恰好勾勒出门口青年的身形。光线在他挺拔的身形边缘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逆光而站,面容有些不真切。 谢裕兴微微晃神,听到青年的说的话,眼眸里的惊艳化为盈盈笑意,如同春水漾开涟漪。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已然恢复平日里的温润清朗,语调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半点不见昨日那般娇气依赖,或是夜半迷糊时的软糯黏人。 仿佛昨夜那个赖在人家怀里喊冷、偷吻唇角、手脚并用缠着人不放的娇气包,只是水中的一个虚影。 “抱歉,昨日,麻烦你了。” 谢裕兴的声音再次响起,话语听起来得体又客气,像是寻常友人之间最普通的道谢。 谢沧溟若仔细看去,或许还能捕捉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仿佛一只成功偷吃了鱼却假装无事发生的小猫,正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但是,谢沧溟因为他的话已经在碎的地步了,自然就没有捕捉到这一闪而过的狡黠。 这般快速切换的姿态,让早已准备好应对他可能出现的起床气或娇缠的青年,一时之间有些呆滞在原地。 反应过来后,心里难免失落和委屈。 就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将昨夜之事郑重地放在了心上。 或许,昨日少年只是身体不舒服,一时间将自己认错了,如今才是他真正的对外展现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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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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