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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惊意远:“这怎能有假?” “那日后便不能做那档子事了。”青年低头拢起衣衫,悠悠道,“毕竟做那些事时身子也有些不舒服,你什么表情?还不服呀?” “……”惊意远心说,我哪有什么表情,你都看不见,就找着借口故意说我。 他无奈地为他披上外衣,心里却觉着心满意足,待青年一身外衫尽拢,他抓着他的手到一旁坐下。 桌上摆着昨日的剩菜,那是岑霄用法术所变,惊意远掠下视线,想到岑霄,便又想到方才青年口中的冒充之事。 因自己也是冒充,难免觉着不对,他滚动喉结,“那人……可有同你说什么?” “未曾。”玉流光道,“他昨日冒充你,好险叫我识破。” 惊意远:“很明显么?一下便发现他不是我了?” “自然。” 玉流光道:“语气不像,眉上没疤,还总与我对着来,问他买的百花糕呢也没有,而你不可能忘记这些,所以你说,他怎会是你?” “……” 惊意远无声变出眉上疤痕,随后握住他的手去抚摸,低声道:“对,他怎会是我?” 这万俟修扮一辈子,扮得多了便也成真的了,再者,只要万俟修死在那南戎城,哪怕转世,也只会成为一个空有天资而无脑子的痴傻儿,而他永远无需担心澜影会偏爱一个痴傻儿。 男人低着头,蹭着眉上温度清凉柔软的手,而后将他搂进怀,去追他柔软的唇。 亲了两下,玉流光忽然说:“所以我的百花糕呢?” “……” 被剑气劈裂了。 “你是不是也是冒充的,百花糕呢?”玉流光掠着盲瞳,垂下的长睫根根分明。 他柔软的气息一点点落在惊意远面上,暖暖凉凉,透着暧香,惊意远滚动喉结,禁不住往前去蹭他的鼻尖,一时分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只得低头从袖口取出方才匆匆捡起的百花糕。 荷叶有些干了,糕点裂口均匀,剑气凛冽,里头的还没掉出来,飘着香,勉强倒也能吃。 就是惊意远不愿他吃这些,放置在桌上道:“方才你也听见了,我与那人打斗时这糕不甚掉出,被劈成两半,若要吃,下回我再去买可好?” “脏了么?” “里面的倒未曾。” “那便是了,你买的,我又不嫌。” 【提示:气运之子[惊意远]愤怒值-10,现数值 40。】 【提示:气运之子[惊意远]愤怒值-10,现数值 30。】 惊意远定定凝着他,胸腔情绪翻涌,忽然不知自己该妒谁。 若要妒万俟修,也是,他如今顶的他的身份,一切都本该是他的。 可这话是澜影对他所说,他为魔尊惊意远,那便是澜影对他惊意远的情,这情话自然也是他的。 干万俟修何事? 惊意远闭了闭眼,终是没许他吃这糕,将将午时,他准备了些蕴养体魄的丹药。 玉流光当然只是说两句好听话,若惊意远不阻止,他自己也是要找借口的。 拧着眉将这糕推去,他散漫地倚着惊意远,慢吞吞咽下微涩的丹药。 几乎立刻,身体忽而隐隐燥热起来,似有灵气从四面八方向他凝聚。 玉流光微掀眉,他感应到了仙骨。 在惊意远身上。和系统的赌约他胜。 ** 若要融仙骨,首先得养好身子,否则有灵气暴增承受不住的风险。 惊意远如此谨慎,自然知晓这件事,怎会贸然动手?需得全须全尾地了解一通才好开那阵法。 深夜,青年早早上塌休憩,惊意远还在看仙骨相关之古籍,直到月的倒影从窗台离去他方才起身,准备休息。 合窗之时,一道黑影静静伫立在门前,惊意远手一顿,眉眼沉沉地落窗,开门走了出去。 衡真道祖垂着眸,来得悄无声息。 他的声音也似是和夜融为一体:“——这便是还予仙骨的条件。” “我什么都不会做,只是来看看他。” “看上一眼,我便离开。” 作者有话说:啊啊来晚了[摆手][摆手]
第149章 弯月悬空,长宁村伏在朦胧嘁嘁的淡影中,几近成了一个偏僻桃源。 惊意远侧身回首,目光沉沉地凝着屋中。 屋中未点红烛,一派寂静无声,衡真驻足于床榻边缘,声息尽敛,而惊意远则按着剑,眸光阴冷地刻着他,只待随时刺去—— 他实在不信任衡真道祖,毕竟澜影变成如今这幅羸弱的样子,和他脱不了干系。 那时既下得了手,何必再来装模作样,好似不是他剜的仙骨似的。 “澜影……” 衡真凝着青年恬静的睡颜,时隔许久,终于再喃出这二字。他的目光犹如化作实质,从青年皎洁的眉眼滑落至他淡红的唇上。 不似那日沾着殷殷红血,而是极淡的,恍若回天乏术的颜色。 听闻你失忆了。 那日你离开时,可曾知道会有这一日?你天资这样高,竟甘愿成为凡人?盲了眼,是否不便? 他失神地垂首,坐于他身侧。 为师向来不了解你。 衡真向来不了解玉流光。 哪怕青年的字为他所取,澜影,澜影,对应流光,可他待他这天之骄子般的徒弟,仍然一知半解。 澜影年少选择多情道这条修仙之路时,他也曾与他促膝长谈,并非是这一道不好走,而是澜影剑法卓绝,他更适合剑道,应当取代他衡真,做这九州第一剑尊。 可那夜长谈未曾改变澜影主意。 定下多情道这条路后,澜影也如剑法天资那般找准了自己应当走的路,他心善,救人无数,心怀多情,却也冷情,于他这师尊鲜少往来,还是那日澜影收徒大典时,他们多言了几句。 那时,衡真一眼瞧出万俟翊的异状,蹙眉告诉澜影,“你这徒弟体质特殊,确定要收他?” “收徒大典已过,他的魂灯都已入我们昆仑峰,已然是我的弟子,我还能再弃了他不成?”澜影这样答,“我自然知道他体质特殊,是炉鼎。” 衡真:“那你还……” “师尊,我心中有数。” 此言一出,衡真什么便都说不得了。 他只当澜影还是心善,只不过是像以往下山除魔卫道那样,收留一个颇有天资的弟子。 那时哪知他这徒弟,竟做出了荒唐事。 炉鼎体质生来特殊,可凝聚灵气,于修仙之人有益,若双修可大幅增涨修为。 只是这坏处也很鲜明,若自身跟不上成倍增涨的修为,易有走火入魔反噬的风险,因而修真界向来视炉鼎为邪魔外道,谁如此,都要被唾弃。 那日却见澜影衣衫半退地被万俟翊揽在怀中,眉眼之间具是他这师尊从未见过的情态,唇上斑驳,凝着暧昧的痕迹。 衡真那时震怒,心中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斥问万俟翊:“你在对你师尊做什么?!” 万俟翊:“师祖,我——” 澜影却道:“万俟翊,你出去罢。” 便是摆了明要护。 “炉鼎实非捷径,你自小天资聪颖,怎会——” “师尊,叫你失望了。” “……” 失望?衡真想,不。 定然是那万俟翊心思不正,攀附澜影。 他虽未曾沾染过情事,却能瞧出万俟翊看澜影眼神不对,那般痴迷、那般黏腻,好似要将澜影整个吞入腹中! 衡真私下责罚了万俟翊。 叫他罚跪四象宗登云梯,足足四千阶,跪了三日。 此事不好同外人讲明,对澜影名声无益,因此面对他人诘问,衡真始终未发一言,只是私下同澜影讲:“不可再如此了。” “师尊,我瓶颈了。” “……” “你知岑霄总与我作对,暗暗较劲,什么都要比一比,我若输给他,岂不是丢了颜面?” 澜影分明不是看重这些的性子。 他怎会在意虚名,怎会争这一二,又怎会将岑霄的挑衅放在眼中? 所以衡真想,他一直不了解澜影。 不知晓他究竟在不在意这是非虚名,不知晓他同万俟翊之间到底谁先越界,不知晓他上一趟西天佛门,为何要骗得那佛子堕魔。 不知晓他在想什么。 不知晓……他为何要他亲自剜了他的仙骨,以全戒律堂的规矩。 衡真道祖伸手,指腹轻轻蹭了蹭塌上青年柔软的唇瓣,他记得那日昆仑峰染尽了血,从这里,到这里,血淌了一地,淌得他视线模糊。 是谁先发现澜影将万俟翊充作炉鼎一事的? 这个消息来历未知,仿佛有一天所有事都瞒不住了,纷至沓来。 那一日,澜影刚从戒律堂回来。 昆仑峰冷清,一共也才三人。 他来这一路四下无声,衡真道祖听闻了些不好听的话,在准备镇压这些琐碎之声,澜影却取了匕首,“哐当”一声,置于案桌,抬眸凝他。 衡真道祖:“做什么?为师要找替罪羊遮掩你这些事,你先——” “我做了错事,按戒律堂的规矩,当剜仙骨弃凡尘。” 衡真道祖倏尔看他。 “师尊,他们都说你最是刚正不阿。”澜影道,“你口中的替罪羊勿要再说,我不需要替罪羊,我做的事情我自然认。” “你——” 实未料到他这番话,衡真道祖轰然起身,厉声诘问,“你可知仙骨为何物?” “自然。” 澜影的声音始终很轻,白衣飘然,乌发披散,望着他,倒衬得衡真这位前辈不够冷静。 看啊,澜影分明从不在意这样的身外之物,这些虚名,他甚至认罪。 可既是如此,何必要犯下那些事? 衡真道祖自然不可能应允。 他拂袖,“我再想个法子,你也莫要再提仙骨一事,我——” “东西都拿来了。” 澜影不敬师尊,直直打断,“我认罪。” “我认罪,师尊。” 他拿了匕首,放入衡真掌心。 “若用法术也可以,省得流血,脏了这地。” 看他冥顽不灵,衡真头一次对他心生怒意。 转身便走,衣袖却被抓住。 他未敢回头,浑身僵硬,澜影竟将手放在他掌中,低低诉说,早已厌倦这样的生活,便全了他的心愿吧。 不,不,衡真道祖活了几百年从未做过后悔事,这一次他自然也不会作出错误决定,他想放开澜影,掌心却再度被掷入冰冷的匕首。 “师尊。” 衡真回头。 他看着澜影。 白衣雪肤,乌黑长发,面容昳丽得像只精灵。他像做足了准备,浑身朴素,宛若凡间白事,为自己定好了去处,他说:“师尊,动手,我说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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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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