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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修真界要考教资,他定然是不合格的。 衡真站在屏风转角,一身黑衣,发丝间掺杂惹眼的白,静站着不知来了多久。 两人相对,气氛自然,像从前的隙缝未发生过。 这也是那次之后,两人第一次这样面对面,看着对方。 “是仙骨离体太久了么?”衡真看着他,思绪偏移,顾自开口,“你瞧着同以前比较羸弱了许多。” 见人不答,良久,衡真垂下了眼眸,轻言反驳:“多收个徒弟是好的,磨一磨万俟翊的性子,方才那弟子瞧着也已弱冠,是非分明已明了,你教他剑法便足矣了。” 玉流光:“我可以多一个师弟。” “……”衡真道,“当年收你便是破格,我原不打算收弟子的,若你实在不愿收他便罢,我不再提。” 玉流光平静点头,不同他说这个,转身往里走去,转而问:“师尊来这多久了?” 衡真转身,未回答,只看着他的背影。 有一个瞬间,他出了神,想到从前。 两百多年前,他未曾打算收徒。 其一,他身份不正,这一切本该是他的兄长宫御的,若收了徒按名义,世人也只觉得是宫御收徒。 其二,他喜静,不愿意昆仑峰有他人在。 衡真未曾打算收徒,便是深思熟虑真切地想好了的,哪怕掌门亲自来劝,也始终未曾改过注意。 他也以为自己这一生都是如此,孤家寡人,冷冷清清。 谁知见着澜影后,这想法却变了。 变得那样快,那样未曾犹豫。 他怕澜影入了他人门下,因而收徒仪式简了很多流程,好容易收了徒,孰料他又实在不知该如何同小自己这般多的孩子相处,来来去去,最后澜影最重要的成长那几年,他们这对师徒说过的话两只手能数得过来。 若临终回首,此事应是能占据他首要后悔之事名头。 “师尊?” 躲不掉,衡真叹着回答他那句‘师尊来这多久了’:“很久。”从你回来那日起。 玉流光说:“那怎么不现身?” “不知要如何见你。” 衡真说:“当初剜你仙骨,是我有错,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在想这件事,若那时……” “是我让你动手的。”玉流光顿了顿,蹙眉看着衡真,“这话因果倒置了,师尊。” 因果倒置? 衡真未曾开口反驳,只是凝着他轻微摇头。 不。 于他而言,是否因果倒置并无区别。 最后的结果都是他亲自剜了徒弟的仙骨,剜去了澜影身上最重要的东西。 若那时他神志清醒,哪怕是用刀尖对准自己,也不该满手澜影体内温热的鲜血。 如此,怎能算因果倒置呢? 【提示:气运之子[宫衡]愤怒值-10,现数值 80。】 玉流光说:“你——” “流光。”衡真轻微打断。 此行,流光既要明日离开,有些事情就应当早些下决断。 舍不掉也是要舍的。 衡真垂下头,再次喊了一次,“流光。” 他从前顶替兄长的命途,是以某些时候,性子向来也扮着兄长。按着父母当年的说法,是要叫那天道莫发现他是顶替之人,省得命被收走。 那时是遵循父母夙愿,后来却是贪恋人间,贪恋……流光。 说起来,他甚少唤流光这个名字。 这回,衡真便是如此叫了。 衡真掀起眸,定定看着他,轻声道:“你杀了师尊吧。”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一章[可怜][可怜][可怜]
第165章 话音落下,大殿寂静无声。 像是没听明白衡真的意思,青年微微偏头盯着眼前人,狐狸眼瞳像剪着一汪水影子, 衡真也凝着他的眼睛,仿若意识不到自己在说何种荒谬的话,语气再寻常不过:“杀了我,用我当初赠你的那把天光剑。” “……”玉流光是第一次听见这种无理的要求,改变话音道,“我打算离开时将天光和你的剑都赠予段文靖,既然都不需要了,就给有用的人。” 衡真点头称好,又说:“不过在此之前,完成师尊最后的夙愿,可好?” “……” 玉流光蹙起眉,将手中剑搁到桌上,朝衡真走近。 他加重语气:“先前那些罪名还不够,你还要我背负上弑师的罪名?” 衡真:“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衡真黑瞳倒映着眼前人雪白的面容,渐渐的,这些白又化作透着猩气的血味,他仓促地移开了视线,脑子里不断闪回那日的昆仑峰。 没有别的意思。 他只是走不出去。 走不出去,也活不下去,再活下去也不过一具行尸走肉,那就一命换一命,他伤了澜影,是他有错,就得要澜影自己亲手拿回去。 “……为师知道,这对你来说不是难事。” 衡真缓了口气: “你自小便有一套自己的行事法则,流光,哪怕我像你当初那般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你也永远不会像我那时一样,痛苦到徒生心魔。” “所以,杀了我。” “我在殿中摆了阵,今日除你我,不会再有他人得知此事。” “不会有他人知晓,便算不得弑师。” 衡真挥袖,静静搁置在桌上的天光剑便飞来他手中。他朝着始终不发一言的玉流光走近一步,没有丝毫逼迫之意,语气很轻,可行为却和逼迫无意:“——流光,了却师尊的夙愿。” 玉流光倏尔按过剑。 “唰!” 剑身出鞘,锋利的剑刃倒映他昳丽的一双眉眼。他垂着眸将剑鞘扔去,徒留一把锋利的剑,声音平静:“没得后悔。” 衡真道:“就像你当初要我剜你仙骨未曾后悔,我亦是。” 玉流光按着剑柄,手指雪白而细长,分明是连剑都拎不动的外表,手却比任何人都稳。衡真忽然想再多看他几眼,目光便不动不闪,这几乎是他第一次如此专注而认真地凝视他,他为师,为师者便不该用如此目光去看徒弟。 不过谁又能苛责将死之人呢? “哐当!” 忽然,玉流光连剑都扔了。 在衡真的注视下,他转身便朝内走去,衡真想也未想,即刻便跟过去,往前去抓他的手腕骨,“澜影。”青年回了头,眉眼间映出的微微愠怒却是叫他一顿,再看这双近在眼前眼边含着水色的眼瞳,他整个人具然怔住。 也不知是哪来的冲动,衡真扣着他纤细的腕骨,仓促地将他逼着往后退了几步,用力去吻他的唇。 他气息很重,“流光”唤了一声,自知身份禁忌,便没再开口,只是仓促而毫无规律地去吻他的唇,时而吸咬,时而舔舐。 玉流光微微抬脸,唇上被吻得很热很麻,他勉强从这阵急促中找到后台响起的系统提示音。 【提示:气运之子[宫衡]愤怒值-10,现数值 70。】 【提示:气运之子[宫衡]愤怒值-10,现数值 60。】 【提示:气运之子[宫衡]愤怒值-10,现数值 50。】 仓促,频繁,一如衡真这个濒临绝境的吻。 谁都没有要打断的意思,更没有吻到一半就强行抽开的意思,更何况衡真如今情绪处于动荡边缘,因而剥去师徒这层身份,接下来发生的事理所当然。 玉流光微微喘着气,额上生了些黏密的水色,黏着他乌黑的发丝,连颈部也不可幸免。 一面是雪白的肌肤,一面是乌黑的直发,衡真那剑向来吻的手这时却不稳了,泛着轻微的颤动,去帮他将脸上和颈部的发丝捋开。 指尖触在上面,犹如过了一阵电流,衡真扣着他的手指,低头用力地吻他的唇,舌头吻开他潮湿温热的齿关,去触摸里面更湿软的一物。 他的鼻尖抵着青年潮热到有些泛红的脸,嗅着他身上清淡的白玉兰气息,某个瞬间意识到自己是在和徒弟做越界之事,可很快又顾不得那么多,反正——他都要死了。 “师尊……” 衡真气息很重,听到这个称呼忍不住低头去咬他的脸,咬完又怕他疼,在上面细细密密地吻了吻,玉流光半眯着雾蒙的眸,手指攥在衡真肩上。 他的声音带着轻喘,整张脸清冷又艳丽,又透着诱人的幽香,“……你会吗?” 衡真去吻他的红唇。 “教我。” “教师尊。” 是夜秋风冷,昆仑峰更上异常冷。 屋中飘着的紫檀香被一股其他的味道所掩盖,幽幽而冷艳。 带着侧殿的温度也爬了上来。 湿润的水汽萦绕在青年长睫上,他微微咬着下唇,整个人往后带,腰身紧绷着,几乎反曲成弓。 此人说着要他教,到头来刚坐两下,便被搂着压住,几乎叫人紧绷到有些喘不上来气,指尖紧紧抓在衡真手臂上。 衡真低着头,只是不住去吻他当初被匕首剜过的位置。 灵丹蕴养后,这个地方未留下丝毫伤痕,可衡真无需看,便知是哪处叫他疼过,因而吻得珍之又重,小心至极。 时辰不知几时。 外头月亮散去,玉流光蹙着艳白的眉睡下,再醒来外头天光大亮,未见衡真的身影。 身上和榻上都干干净净,想来是清理过,玉流光起身穿衣时,脑中还想着昨夜“弑师”一事,不知衡真到底要干什么,连段文靖跪在外头等候也不知。 待开了门,他才看见段文靖顶着烈阳,手中捧着一封拜师信,是他亲手所写,字字真诚肺腑。 “师尊,求您看,便看一眼。” 段文靖朝前跪了两步,捧着拜师信到玉流光跟前。 他实在焦躁,想到师尊今日要离开便沉不下心,是以根本没注意到青年颇有些艳红的唇,以及微润的眼瞳。 玉流光用宽长的衣袖遮了下手腕,伸手接过,他垂着眼眸,从头看到尾,回了屋中。 段文靖探头去看:“师尊?” 玉流光回屋,原是打算取剑赠给段文靖,但到了这里,他忽而又想起件事,于是转而又出来,将信还给他。 “师尊……”段文靖期期艾艾。 “看完了。” 玉流光道:“我今日不走。” 段文靖小心:“那您?” “过几日走。”玉流光平静道,“我说过,我不会再收徒了,这几日你可阅览昆仑峰的书,把该学的都学了,若宗内有其他想拜的师父,我可以引荐你去。” “……”段文靖心说,可我从始至终只想拜您啊。 不论如何,今日不走,这都是好事。 他拍拍跪得酸疼的双膝,从地上起来。 岑霄刚上昆仑峰,听到的便是这样一句话,他不曾想昨日那空卦竟指的是这意思,三两步便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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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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