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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病缘故,玉流光是不怎么上早朝的,皇帝也早免了他的早朝。 蕙后听闻消息也来了,在玉流光面前抱着他哭了好一场,最后走的时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夏侯嵘还未回京。 他负责押送聂珩一行人回京定罪,两队走得相差不远,按理来说,也该回京了。 可大理寺还未来请示玉流光。 这日难得天晴,温度升了一些。 青年在礼正殿看书,手边是飘着热气的药汤,格外浓郁,将空气都沾染上清苦的气息。 卫鸿是匆匆踏入殿中的,他迅速跪地请安,提起收到的消息:“殿下,统领传来消息,说赤月寨寨主和县令离奇死亡,身上多处是伤,他们已赶到城门处了,大抵一个时辰就能赶到。” “……”玉流光掀起眼眸。 他放下书,缓缓开口:“死了?” 卫鸿吞咽唾沫:“是。” 玉流光第一反应是怀疑夏侯嵘。 经由夏侯嵘押送的罪人,倏忽离奇死亡,一是夏侯嵘办事不利,二多半是夏侯嵘刻意为之。 夏侯嵘自被他带去暗卫营以来,还没办坏过一件事。 偏偏这次的罪犯,又是夏侯嵘想亲手手刃之人。 “殿下。” 太监李尚忽然在门口道:“裴公子拜见。” 玉流光一瞬福至心灵,面无表情道:“进。”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亲][亲亲]
第175章 正值晌午,东宫一派寂静。 裴庭有站在礼正殿门口,静静地注视着里面那张暗红色座榻,直到太监李尚出来躬身说:“殿下让您进去”,他这才回过神,动了动僵硬的眼睛,慢慢吐息纳气,整理衣冠,踏入殿中。 两人好一段时间未见了。 自殿下那夜偶感风寒以来,裴庭有便没有再见过他一次,一是那时他被夏侯嵘带去刑狱受了些刑罚,虽然有殿下及时派人赶到阻止,但仍然养了几日的伤。 二是殿下要去岭远,裴庭有因消息滞后,也没来得及去送,好险如今人回来了,他们才得空能见上一面。 这和裴庭有想的不同。 他们从前日日见,再不济隔两日也总会一起办事,亦或是聊些什么,怎么忽然变得那样生疏了? 难道真像是夏侯嵘说的那样…… 礼正殿侧房中,窗子半敞,从外折射进温热的阳光光束。 屋中光线透亮,微微吹散了空气中浮动的清苦药香,裴庭有踏入殿中时,自然而然便看见了坐在桌案前青年。 他今日着一身素净的白衣,乌发散在身后,肌肤苍白,眉眼间却艳丽得夺人心魄。 因裴庭有的进入,青年便也抬起了目,同他对视。 裴庭有在距他半丈之处跪了下去:“殿下。” 玉流光起身,“以前不是说过,你见了我无需行礼?” “殿下。”裴庭有看他要过来,便舔唇叫住,直直看着他说,“我做了错事,下跪是认错,殿下先坐着,听我慢慢说。” 玉流光脚步停住。 他盯着裴庭有,却并未再回去坐下,裴庭有知道玉流光见着自己,恐怕一瞬间便什么都明白了,可还是主动向他解释: “夏侯嵘押送的那行人中,聂珩和县令皆为我所杀,是昨夜办的事,走的时候我仔细检查过,确认自己没有留下任何把柄和线索。” “我在京中听闻了殿下那几日在岭远的遭遇,心中不快,一时忍耐不住才对其痛下杀手,但终究不合礼法,殿下要如何处置我我都认。” 这便是裴庭有的优点之处。 他从来不会隐瞒玉流光任何事,是他做的,他就原原本本说出来,不会顾左右而言他。 可即便这样是好,也抵不过他因一时之快杀了聂珩和县令。 玉流光站在桌案之旁。 一双玻璃珠似的眼瞳微微垂着,凝注跪地的裴庭有,看不出在想什么,裴庭有低下头,过了会儿才听青年低声道:“你既都这样说了,我还能再说你些什么?” “殿下。” 裴庭有抬起眼眸看着他:“你要如何处置我,我都认。” 玉流光没有说话,只是不着痕迹地思量几秒。 他转而走到裴庭有跟前,裴庭有呼吸微轻,嗅到了青年身上的香,还有令人心思发沉的清苦药味。 这药香自裴庭有认识他起,就一直存在。 他们相识于六年前,那时候裴庭有不过十六,就已是江湖中冒了头的有名杀手,反正父母双亡,裴庭有什么都不在意,是以每接一次暗杀单,都是抱着回不去的心态去杀的。 那次他接到一单天价悬赏金。 神秘人指名道姓要他去杀如今住在东宫的那位病秧子。 还制定了详细计划,告诉裴庭有那位今日会到哪家酒楼,何时出何时归,只消裴庭有做好准备蹲人便可。 这么无需操心的单不多,裴庭有接了,早早便等在那酒楼,不消几刻,酒楼下便响起吵嚷之声,他在暗处窥探,发现京中几位达官贵人之子皆来了,将那羸弱的少年储君围在其中,众星捧月般,裴庭有甚至无法从众多人中看清他的脸。 酒楼掌柜和几位店小二亲自下来迎接,将人带去了预定好的厢房,裴庭有那时掂量了一下被这些达官贵人发现后逃走的几率,便握着腰间利器追了过去。 他总疑心自己今日是否能活着出去。 却不想来了以后,那神秘人竟然早有安排,用了些计谋将达官贵人都引了出去,裴庭有扮作店小二顺利进入房中,看清了那张雪白昳丽的面容。 储君那时不过十二三,少年模样,容貌过分糜丽。 他碰着酒樽,喝下去的酒水很少,连看都未看裴庭有一眼,是以裴庭有将匕首抵住他颈部时,都还在疑心自己是否找错了人,否则暗处怎会没有暗卫出来阻止? 少年储君察觉到颈间的冰凉时一顿。 他终于肯侧头看裴庭有,一双狐狸眼含着水色,不知是喝醉了酒还是如何,问裴庭有:“你要杀本宫?” 裴庭有也不过十六。 他心知自己应该直接动手,可看着这双眼睛,不知怎的,忽然咧起嘴笑起来,裴庭有就这样不太正经地说:“是,有人买你的命。” 少年储君:“那动手?” 裴庭有却摇头,紧紧按着手中刀柄,“我杀了你,还能走得出这间房门吗?” 少年储君:“或许呢?其实本宫早就不愿活了,本宫自幼身体羸弱,即便没有你,也未必能活到明日,动手吧,暗处没有侍卫,你能活着离开。” 关于储君的一些情况,裴庭有当然听说过,却不想他竟然已存死志,裴庭有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这下彻底愣住了,反而轮到他这个杀手来劝慰,左一句“你是储君将来要当皇帝的怎能这样想?”右一句“你应该反抗我,威胁我,用你聪明的大脑设计要我放弃杀你。” 却被还回来一句:“父皇并不想我活着长大”“你怎知我现在不是在设计反抗你?” 来来回回几句,把裴庭有给弄了个不知如何是好,刀也愈发偏离少年的颈部,最后少年储君像是觉得他有意思,举起酒杯送到他唇边,要他喝了这杯酒:“别当杀手了,跟本宫走吧?” 裴庭有未喝过酒,下意识抗拒地偏头,可一抹清苦药香凑来,他被少年储君按着下巴,强迫地喝完了这杯酒,因挣扎这酒还顺着裴庭有下颌落到衣襟上。 少年储君清丽的眉目渐渐带笑。 裴庭有稀里糊涂地,就问他“我跟着你能做什么?”储君说,“侍卫?随从?什么都好,跟着我就是。” 裴庭有同他喝了几杯酒,莫名其妙便应答下来,后来几个达官贵人之子回到厢房,看见裴庭有还讶异了一下,储君轻飘飘几句解释,他们信了,看着裴庭有的目光却暗含打量,排挤,好似在担心裴庭有要抢走储君似的。 最后要走,储君让一行人先出去,又要裴庭有过来些。 不多时,厢房只剩他们二人,裴庭有过去,“唰”一声,看见少年储君抽出了他腰间悬挂的匕首,裴庭有不明所以,正要问,下一秒颈间却被冰冷的刀刃抵住。 十六岁的裴庭有还是第一次被人反威胁性命。 他整个人呆住,回忆酒桌上储君那几句“我对你感兴趣”“当杀手风餐露宿,好可怜”再含带的一些怜悯目光,他当是自己中招了,却不想储君告诉他:“你用匕首抵住我的喉咙,我其实有些不高兴。” “先前那些话是真的,只是我记仇,在此之前,我要先在你颈上划一刀,还回来。” “你可愿意?” 谁会愿意平白受伤? 也只有裴庭有脑子空白,闭着眼睛要他快些动手了,呼吸间的药香清苦,他的手腕被少年储君抓着,隐隐之间,颈侧上冰冷的刀刃稍微一摩擦的动静,都格外明显。 一秒、两秒、三秒。 却响起储君的轻笑。 他收了刀,塞回裴庭有腰间的鞘中。 “骗你的,你怎么这么无需好骗?” 是好骗。 裴庭有自那以后一直怀疑,玉流光说的那几句“不想活了”,到底是真心的,还是只是用了计谋要他卸下防备,好达成目的。 不过,说来说去,这些也不重要了。 这六年来,裴庭有没有在他那谋个一官半职,既非他的贴身侍卫,也非他的随从,不像夏侯嵘得他器重成了暗卫营的统领。 裴庭有嘴上什么都没说,看起来并不在意,可实际上谁知道呢?除了他自己以外,外人是猜不出了。 *** 回到当下,裴庭有跪在青年身前,任他处置。 他杀了聂珩和县令,逞一时之快,心中却毫不后悔。 好像只有这样,他对太子而言还存有一丝可用之处。 裴庭有看见青年抬起的手。 这只修长的手指尖还泛着微微的粉,裴庭有以为他要动手,眼睛都闭上了,怎料侧脸被一只冰凉的手心盖住,抚住。 青年低垂着头看他,叹气声带着裴庭有读不懂的怅惘,“处置你?你要我如何处置你?” “我只担心他们查到你,将你带去大理寺。” 裴庭有一下睁眼。 他偏过头,贴着这只冰凉的手,听玉流光说:“我会为你隐瞒下这件事,但只此一次,往后你若再行非法之事,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若有一次被发现了,便是我也救不了你。” 【提示:气运之子[裴庭有]愤怒值-10,现数值 90。】 【提示:气运之子[裴庭有]愤怒值-10,现数值 80。】 殿下……实在太心软了。 裴庭有又想到六年前殿下将匕首抵在他颈间,明明可以直接杀了他这个刺客,却偏偏只是稍作吓唬,还将他带回东宫,不怕夜长梦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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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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