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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台下那个四四方方的拳击台亮着刺眼的光,哪怕坐得再远,也能看见汗液与拳风齐飞。 这样的环境,玉流光却穿得格格不入。 他是从学校出来的。 身上洗得发白的学院制服还没脱去,蓝白灰配色,半扎着的狼尾发垂在颈后,皮肤雪白,立在季昭弋面前神情冷淡。 看不出是不舍裴述,还是有了什么新的想法。 “打!打!快,趁着他打不动了偷袭!” 赛事似乎到了白热化阶段。 欢呼声越发高涨,吵得人皱眉,玉流光转开视线去看擂台,隐约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伏在地上喘息,一动不动。 没时间了。 位面里不能超过三个气运之子死亡,否则位面坍塌,他的位面之力弄不到手。 这个位面,他记得已经死过一个气运之子了。 “你确定不叫停?”玉流光冷淡问。 季昭弋扯开唇看他,“我说了,拳击馆的规矩你比我更清楚,一旦开始就无法以外力叫停。” 玉流光轻嗤。 他一个从不遵守规则的大少爷这时候讲起规则,把谁当傻子。 一道重力将季昭弋推开。 季昭弋踉跄两步,下意识转身看他,起初不明白他要去干什么,直到看见那道青涩的背影跳下观众台。 狼尾发顺着弧度轻跳,随后身影快步拳击馆的工作人员面前,夺走一副拳击套。 季昭弋瞳孔一缩。 在青年攀着擂台警戒线将要上去前,季昭弋气得手臂青筋紧绷,负气大喊:“陈立民,比赛停止!” 众人都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回不过神。 一道风掠过,季昭弋跳下观众台。 黑色拳击馆老板陈立民差点吓得魂飞魄散,蓦然上前想去抓玉流光——他记得这位是季二少的男朋友,要是不小心受了什么伤他拿整个拳击馆赔都赔不起! 手在抓到青年腕骨那一刻,陈立民又强行去抓警戒线——季二少占有欲冲天,谁多看流光同学一眼都不成,他要是碰了手,明天这双手就会被砍下来扔进海里。 “流光同学……” 老德站着不敢动了。 他是季二少雇佣的退役特种兵,今天就是奔着打死裴述来的,哪会想到还有这一茬。 视线里面容清冷的青年轻描淡写扫他一眼。 老德赶紧往后退两步。 “哗啦”警戒线一松,青年站上了擂台。 季昭弋冲过来时,只来得及看见玉流光紧绷的腰线,随着上升动作后腰的衣服撩起一截,露出雪白,又迅速落下。 “打吗?”玉流光问。 老德吞咽唾沫,看着他清瘦的身形,又看看自己比他大腿都粗一截的肌肉臂。 摇头。 “那人我就带走了。” 老德讷讷:“您随意……” * 裴述什么都听不见。 他伏着身形,汗液从眉骨落入眼眶,激起一阵酸疼抽痛。 不想打了。 他想。 反正流光不在意他,不想管他。 那就不打了。 拳风挥过来时,裴述没再反抗。 他倒在地上,重重粗喘,耳边听不到观众的声音,嘴里也发不出任何喊叫。 他偏开头,想去看流光。 看不太清,观众席太暗了。 他只能收回头,闭着眼喘息。 疼痛久久没有再落下。 裴述又睁开眼瞳,模糊的视野里多出一双白净的运动鞋。 他用手撑着台面,目光怔然地看着这双鞋,视线慢慢上移,去看垂眸注视自己的人。 眼前人戴着黑色的拳击手套。 身上很干净,看着不像上来打架的,更像是来拍定向写真。 裴述怔了几秒,霎时不顾腹部的痉挛爬了起来。 流光不能打……他爬起来,耳边听不到,嘴里喊不出,戴着拳击手套的手连手语都划不出。 只能去抓流光的手腕。 别跟他打。 别跟他打。 裴述摇头又点头,脸上很多汗,黑发也被沾湿,对着他的模样十分狼狈。 季昭弋在台下咬牙看着。 怎么没早点打死他。 又去瞪老德,这就是所谓的国际特种兵?能让裴述在他手里过那么多招,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老德苦笑。 “能走吗?” 玉流光对着裴述问完,看着那双黝黑的眼睛,才想起他听不见。 顿了下,他摘下黑色拳击套扔到台上,对着裴述用手语——能走吗? 裴述怔了几秒,缓慢放下手去捂痉挛的腹部,点头。 ——那就走。 青年摘下他手上沾着鲜血的红色拳击套,扔到老德脚边,随后跳下擂台。 后颈的狼尾发微飘,裴述嗅到了清淡的白玉兰香。 这点香味隐去了擂台的血腥气,他迟钝地跟着跳下去,喉结滚动,咽下带着血的唾沫。 “二少,这可怎么办……” 陈立民欲哭无泪。 无人知道,黑色拳击馆背后真正的主人是四大家族中季家的二少爷,季昭弋。 这是黑色拳击馆第一次违规。 今天来下注的人不少,都赌老德赢,可打到最后,其中一个参赛者走了,这算怎么回事? 季昭弋看着玉流光和人离开的背影,差点气疯。 完全无心再去利益最大化,他咬着牙头也不回丢了一句:“该怎么赔怎么赔!” “……” * 这个位面已经死了一个气运之子了。 回家的路上,玉流光一直在想要怎么办。 死了的人能复活吗? 他轻蹙眉。 当初可是亲眼看着季昭荀下葬的,没有假死的可能。 到家的时候,玉流光在兜里掏了掏,掏出两把钥匙。 他将钥匙对准生锈的孔,“吱呀”一声,老旧的铁门砰的一声撞在墙上。 回头,他看向不远处。 裴述走路很慢。 他都到了,这个人还在二十米外。 眼前忽然暗了下来。 裴述低着头,鼻息里是熟悉的香气,他抬头,黝黑双眼看着面前的人。 两个手语。 ——站着,我打车。 ——送你去医院。 裴述摇头,手语回复。 ——不用。 ——家里有药。 上医院至少花上千块。 得存着,不能花太多。 “……” 房子租在洛菲路附近著名的贫困区里。 裴述忍痛能力很强,这得益于他从十五岁开始就辗转数个拳馆挣快钱。 作为下注方,他如果赢了通常也能分到不少钱。 流光一年读书要好多钱,不这样根本供不起。 玉流光平时不太关注药的位置。 他翻箱倒柜找了会儿,从一个铁盒子里找到消毒药和止痛药。 对着扫了两眼,他走到裴述跟前。 对上那双黝黑的眼睛,一些记忆忽然涌了上来。 玉流光清晰记得最开头那一幕是怎么产生的。 裴述愤怒值涨得太慢了。 对比上个位面的荣宣,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他剑走偏锋。 裴述抱有什么希望,他就亲手打碎。 ——我自己来。 裴述看着他,打手语。 顿了下,青年轻飘飘扫开视线,坐在他身侧。 裴述僵着,怕自己身上的血腥味让他不舒服。 片刻,一只微凉的手心贴住他的下颌。 被水打湿的毛巾擦过他的脸,血和汗液一块擦去,裴述睁着黝黑的眼一动不动看他。 玉流光没照顾过谁。 也实在没有经验。 草草擦了两下,他就开始给人上药,用棉签贴着那些青紫的伤口。 【提示:气运之子[裴述]愤怒值-10,现数值90。】 他的力道不算轻。 好在裴述忍痛能力强,表情没变,依然一动不动看着他。 看着他白皙的侧脸,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双掠下来的眼睫。 裴述转头,去亲他的手心。 又开始打手语:不疼。 继续亲他的手心,手上的手语也不停:季昭弋有怎么你吗? 手心触感湿润而绵密。 褐色的消毒药有些从他的下颌沾到自己手心,玉流光垂着眼扫他,收拢五指,抓住裴述肩上的黑色外套。 浅淡的馨香逼近,裴述唇上被贴着一抹温热。 他心脏疯狂跳动,看着近在咫尺的青年。 ——乖。 玉流光撤开,没打手语,用口型告诉他——我要去洗澡了。 裴述黝黑的视线黏着他,点头。 “……” 流光今天对他好好。 裴述转开视线,手里抓握着棉签,忽然想到两人第一次见面。 那是八年前了。 八年前的一个秋天。 他被几个同龄小孩拦在角落里霸凌。 他听不见,也说不出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时间太晚,他想走,却被人推到墙上。 原来是想打架。 裴述知道自己打架还挺厉害的。 就是对面人多,他打不过。 准备逃跑时,他看到了流光。 那时还是个小孩的流光,可能是在读六年级,也可能在读初一。 流光看他一眼,抱着胸开始看他挨打。 ……有什么好看的。 那时裴述纳闷地抱头。 他也不跑了,想看看流光会不会帮他。 结果真不帮他…… 裴述拿头撞人,刚准备跑,一颗石头就砸了过来,正砸中打他最狠的那个小孩。 流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根棍子在手里。 那种特别酷,特别帅的很直的木棍。 那时他也是这样擦着脸上的血,愣愣看着流光,被他拍着脑袋带回家。 稀里糊涂的,他们就相依为命了。 裴述摸了一下额头的伤,去看正在拨弄手机的流光。 他自告奋勇,起身给他找换洗衣服。 洗澡前,玉流光正在清理自己的账户余额。 除去裴述的,账户里有几百万。 全是气运之子们转的。 还回去,应该能掉一点点的愤怒值。 玉流光翻开联系人,分别给(蔚池)(庄纵)各转了笔钱。 限额了。 他轻啧,盖上手机准备去洗手间。 “流光?” 门口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流光你在这吗?” 裴述听不见。 他依然专心致志收衣服,余光却看见青年站了起来。 下意识看去,门被青年打开了。 蔚池那张温润的面孔出现在门前。 裴述抓着衣服不动,慢慢收回黝黑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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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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