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比赛开始。 他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放下手,拳风袭来,裴述眨动了下眼睛,被打倒在地,后背狠狠撞在地面。 他擦了下脸上的火辣辣,直愣愣看着流光。 眼前干净清丽的男生垂着眼眸,几乎是居高临下的姿态看他。 还穿着学院制服的腿压着他,他动弹不了,也没打算动弹,努力去分辨流光的口型。 他说——叫你别去招惹季昭弋,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他说——说了这件事我自己能解决,你找他除了挨打还有什么用?不知道他身边有多少保镖? 好安静,好安静啊。 听不见。 好想听听流光的声音。 拳头砸到裴述脸上。 疼痛促使他被动格挡了一下,又松开胳膊,继续去看面前的人。 讲话的同时,这场比赛是没有停止的。 裴述觉得自己受伤了。 早上受的伤被牵动,可能是裂开了,应该出血了,狰狞的疼痛蔓延到四肢。 但是也没什么。 如果是和原本的对手打,他会受更严重的伤。 裴述偏头,拳套贴住他的喉结,他又回过视线,去看流光。 流光冷淡道——现在,弃权。 他很听话。 说弃权,那就举起自己的手,去看裁判。 尽管后果可能是要被逐出这家跆拳馆。 没关系,他还有别的门道,可以去别家的跆拳馆。 流光消气了吗? 流光这样,是不是担心他被季昭弋的人打死。 裴述躺着,感觉到压着自己腿的人站起来了。 他撩起酸疼的眼睛,看见流光腰边的制服顺着站起来的动作,吹开一些。 皮肤很白,像雪,沾着点血色。 血——? 后来裴述才知道,这场擂台赛的当天,也是季昭弋的哥哥,季昭荀的死期。 血是季昭荀的。 难怪流光这时候不在学校,在外面。 裴述不在意季昭荀死不死。 他就担心流光会被这件事波及。 有没有受伤? “我要睡会儿。” 玉流光的声音响起,裴述听不见,没什么反应。 直到自己额前的头发,被一只透着香的手撩开。 他鼻尖轻动,愣然抬头,看着流光对自己打手语,片刻点头。 ——流光睡。 ——我帮你洗衣服。 裴述打手语。 玉流光听到洗衣服三个字,不明显地停顿了一下。 这种事似乎有些欺负人。 但管他的,难不成还要他自己亲手洗? 再说,裴述也能从中得到些乐趣。 虽然不太理解,但他颔首点头。 裴述起身,看着流光走入房间。 家里是两居室,没有客厅,开门就进入的这间房本来算客厅,但裴述顾着流光的单人房,就在客厅倒腾了张床。 “哒”门被人关上。 裴述拎起衣袖,走入浴室。 流光的衣服香香的。 他低头贴着闻了会儿,才舍得洗,洗小布料时也贴了会儿,那块布料被高挺鼻梁拱起小弧度。 片刻,裴述揉自己发热的耳朵。 好想听见流光的声音。 他拍拍耳朵。 流光说以后要带他去配助听器。 他有点怀疑,后天性耳聋这么多年没治,助听器还有用吗? 但是流光说要给他配助听器。 裴述搓洗手里的小布料,一不小心把小布料搓破了。 打了个手语说抱歉。 要给流光买新的。 【提示:气运之子[裴述]愤怒值-5,现数值 85。】 “……” * 【我看不见季昭荀?】 系统:【可以看见,愤怒值降低到九十就能看见。】 【降低到百分之六十时,同步解锁别的气运之子的“眼睛”权限。】 【除此之外的人都看不见。】 玉流光闭着眼睛,刚回位面接收的事件有些多,困意很轻易就涌了上来。 睡意进入深层次范围,似乎还做了个梦。 梦到季昭荀了。 季昭荀死的这天。 * 季昭荀和季昭弋这对双胞胎兄弟的关系很塑料。 其中一个作为长子,是季家早定好的继承人。 而次子季昭弋,性格则相对更不着调,以至于家里不仅对他没有任何期待,还频频拿他与早几分钟的兄长做对比。 可以说整个季家上下都关系浅薄。 所以当季昭弋拿着枪交给他,对他说可以亲手解决这个人时,他没有任何意外。 “自己怎么不动手?”梦里的青年冷淡审视眼前的豪门二少。 季昭弋举手自证清白,“这不是看你更讨厌他么?你来动手,更解气。” “……” “怎么不说话?怀疑我想拉你下水?” 季昭弋语调散漫,“流光,你差点退学这件事,虽然不是季昭荀主动推动的,但他默许了,这难道不算被动促进你差点退学的事实么?” “杀了他,以后整个季家就是我的。”季昭弋说,“也是你的。” 青年垂眸。 小手枪看起来没有什么威力。 可一颗子弹就能杀死一个人。 他将手指卡在扳机处,轻抬。 季昭弋垂眸,看着枪抵住自己的腹部。 “先杀了你。” 很轻的声音,“怎么样?” 季昭弋安静了会儿,舔了下唇,“怎么办,我竟然有点兴奋。” 小手枪落下去了。 他掠起唇边,看着流光离去的背影。 季昭荀会死在今天吗? 季昭弋耸肩,看了眼自己的手。 没能亲手解决季昭荀,还是有些遗憾的。 “……” * 季昭荀和胞弟季昭弋性格很不同。 他相对更为克制,内敛,不会说太夸张的话——不过这些特质都是假象,浮于表面的面具,熟悉以后这人的控制欲强到几乎令人窒息,毫无规矩性。 他会想在玉流光还没毕业的年纪,就带他回家结婚。 会真正去杀了竞争者,并付诸行动。 很麻烦,非常麻烦。 这样的人,是他的任务对象。 更是阻止他完成任务的绊脚石。 天渐渐下起小雨。 在梦中,青年和季昭荀见面了。 季家两兄弟长相一模一样。 除去一个戴眼镜,一个不戴眼镜的区别,他们俩的气质还是很好区分的。 季昭荀没有季昭弋身上那种压不下来的活跃气息。 他更古板,这种古板和上了年纪的古板不同,是那种在规矩下生长许多年后的诡异感。 例如,他重欲。 一见到玉流光,第一时间就是和他接吻,很重很深的吻。 可手很规矩,不乱碰,只是扶着他,唇上黏腻的热气和水色却几乎不断,他会抱着他的腰,将他压在属于蔚池的会长办公室上,反复去吻那柔软的唇肉。 这些场景在梦中二次浮现。 玉流光背后是办公室长桌的硬挺和冰冷。 穿着的绒毛衣压在上面,还是压得背脊上的骨头疼。 他蹙眉抬眸,沾着清冷水色的眼瞳看了对方片刻,季昭荀似乎没有发现,仍然用手掐着他的下颌,反复去舔吻他艳红的唇色。 不是在这里。 不是在这里动的手。 学校人太多了,如果季昭荀死在这里,会闹得更大。 季昭弋能处理后续的麻烦,可也不该这么不设防。 玉流光记得是在车上。 他偏开头,几乎是同时,周围的场景就变了。 车的挡板降下来,给予二人一个封闭的暧昧的空间。 季昭荀其实不太去学校。 他是接受的家族教育,只在学校挂了名。 高大的人俯身,在车座之间环住他,以一种相当逼仄的姿势去吻他。 炙热的吻带着这个人特有的侵略性,鼻息间气息避无可避。季昭荀有分寸,所以没有主动去促使玉流光退学,反而是在季家小叔要动手时,在一侧默许,当看不见、不知道。 这种事放在别人身上,或许是漠视,无不无辜自由心证。 但放在季昭荀身上,就是他默许的。 “还在跟蔚池谈?” 和季昭弋长相一模一样的脸露出点不一样的表情。 看着他,声音含混着滚烫,“再不分手,等我处理完裴述,下一个就是他。” ——看,多麻烦。 有这样的人在,任务是完不成的。 玉流光用手指勾着他领口的领带,缓慢攥紧了,气息冷淡,呼吸却是热的,“你以为你是谁?” 蔚家不比季家差。 他以为他是谁? 季昭荀低头吻住他,一下一下啄吻:“我谁都不是,我是你未来的丈夫。” “我说要杀了蔚池,就一定会动手,心疼他吗?那就和他分手,这些话我最多提三次,第四次我带你去参加他们的葬礼。” “不如先去参加你自己的葬礼。” “哒”。 枪特有的机械声响起。 季昭荀的吻停住了。 他垂下头,看着握着手枪的那只手。 白皙,纤细,骨节分明。 此刻食指曲起,按着扳机。 枪当然是真的。 作为季家继承人,季昭荀还没蠢到连枪都认不出的地步。 甚至是这种很新的型号。 季昭荀抬起头,镜片下的那双黑瞳被折射出冷冽光芒,一段时间后道:“季昭弋给你的。” 叙述,而非疑问。 玉流光道:“我会去参加你的葬礼的,昭荀。” “砰!” 几乎没有废话。 子弹穿过布料,打进血肉里。 季昭荀俯在他身上,重重粗喘了一口气。死到临头,他竟然没有恐惧,脑子前所未有清醒。 “你以为季昭弋有多好。” 嗓音像透着血雾,盘桓在逼仄狭窄的空间里,“变成鬼,我会缠着你的,流光。” 灵异世界再说这话吧。 玉流光冷淡地将压在身上的体重推开,闭上眼睛。 他以为能脱离这个回忆梦境。 但闭眼后,侵袭上来的是一片有些血红的雾气。 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隔着一层什么,有人在碰他。 黏腻的冰冷涌上,几乎将他完全包裹,从脸颊到唇上,再到颈侧,之后是腰腹,更往下。 “……” * 酸疼。 细嫩的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摩擦过,生出了一片微妙的红。 玉流光清醒时,跟白睡了一样,不仅没有神清气爽,反而神经末梢更疲累。 他蹙眉撑着床,看着眼前的漆黑,喘了口气。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55 首页 上一页 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