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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胭沉默了,半晌都没说话,江照林就从中知道了答案,他愣了一下,说:“那这东西就先放我这儿吧,我下回回去还给何谌。” “嗯。”萧胭低低地应了声。 “剑尊!”有个浑身是伤的弟子跛着脚掀开帘子进来,他人还没完全回过神,只是不断重复着,语气哀切,“落霞山......没了,落霞山没了,没了!一个人都没剩!”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黑纹从双眼蔓延,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布满了整张脸,并继续朝着身体蔓延。江照林连忙将他反剪了双手,兜头一拍,灰色的火焰伙着灵力让弟子浑身抽搐,黑纹被冻结了一般停止了动作,过了一刻,弟子停止了抽搐,瘫倒在地上。 萧胭说:“你与行烈的本源火融合得还挺好。” 江照林点点头,正要将那名弟子扶起来,交给外面等候的医修,却又听萧胭说:“了结他吧。” “什么?” “我说,”萧胭盯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地重复了一遍,“了结他吧。” 江照林愣愣地看着萧胭,明明还是那个他熟悉的萧胭,却有哪里不一样了。 “你回剑宗的这段时间,后方的医修一共收治了三百多名感染者,无一例外,全都没救回来,甚至还感染了二十四名正常的伤者和四命医修。” 萧胭说着,亲自动手,将倒在地上的弟子一剑穿心。有黑色的液体从他的眼眶中涌出,汇聚成一滩,仿佛有生命一般缓慢地往外爬。 萧胭用灵力将那滩黑色的东西碾碎,江照林听到了“咔咔”的声音,像碾碎骨头一样,他没由得一抖。
第45章 那滩黑色的东西碎成无数的小黑点,渐渐不见了,江照林愣了好久,才开口哑声说道:“嗯,我知道了。” 他不认得方才死去的那个弟子,只是在他回剑宗的那日清晨,那个弟子正好路过,用那种有些羡慕的眼神看着他,后来又送了他一些零嘴,说路上解解馋。 萧胭命人将尸体拖出去,她倒没有让人将尸体也一并处理了,这些感染者的尸体都被统一保存在一处,只等将来由他们自己的宗门或家族带回去好生安葬。 “我要去一趟落霞山,”萧胭说:“你与纳兰先在南州的当口守着,前几日我们刚将邪魔打退,他们应当不会这么快重振旗鼓,应该只剩些收尾的事儿,你不必担心。” 原本当然是不担心的,江照林与萧胭是同根同命的,血脉相牵,实力相当,但谁让江照林还没好全,如今他还喝着药,且每日都要受一个时辰的灼烧之苦。 本源火与灵体的融合是一个非常缓慢的过程,用最保险的法子来讲,至少也要百八十年,他如今已经算是速度快了。 但落霞山那里也不能不去,江照林离开前,楚明秀还与他说笑,说让他别跟着萧胭了,不如来跟着自己学刀,保管能比萧胭还厉害。 一切历历在目,江照林点点头,“好,你快去吧,我会守住这里的。” 萧胭离开后,他的灼烧之症又发作起来,他屏退了守门的弟子,自己一个人呆着。 直到第二日晚间他才去找了纳兰晟,纳兰家主本就修为不济,前几日又刚卜算了个大的,这几日一直都处于虚弱状态,面色苍白,弱柳扶风,走快了都要喘,日日准时吃着滋补身体、补充灵气的灵丹妙药。 “萧胭已经走了?”纳兰晟说着又咳了几声,“也是,如今这个局面,没了楚明秀,于我们而言损失太大了。原本萧胭都说等楚明秀与你都回来了,南州有她与你,楚明秀就能动身去北州或者西州帮衬了,那两边的情况也不太好。” 风有些大,吹来的尽是邪魔的水腥味,纳兰晟拿出帕子掩住口鼻,江照林看了他一眼,心想等萧胭回来了,就把纳兰晟丢给她特训一阵子。 纳兰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腥味腌入味了,他皱眉拿出一张发皱的兽皮,上面胡乱地画着一些东西,“这是卜算出的结果,我解不出,还是你来看看吧。” 江照林接过来看了看,也是一头雾水,实在是这位神算的卜算结果过于抽象,画面上只有一些凌乱的线条,大致能看出来是一个没有底的框。 但一个框是什么意思,以往纳兰晟的卜算结果好歹也是星星啊月亮啊、山川草木什么的,虽然也抽象,但连蒙带猜也能得到一点有用的信息,如今画面中就这么一个框,江照林冥思苦想,过了好一阵也没想出来什么东西。 “没事儿,先想着,回头再问问别人。”纳兰晟也有些挫败,他抽回兽皮,“出去看看?还好萧胭把你留下了,要是你也走了,我可真撑不住。” 江照林瞪他:“堂堂神算,竟只有练虚期的实力,丢不丢人?你也不怕哪天被人掳走关起来天天卜算。” “怎么就丢人了?”纳兰晟跟上他的脚步往战场走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神算一族都很难修炼,我在历代神算传人里已经算厉害了!” 他一边走一边说了这么长一句话,好在江照林还是照顾他的,没有走太快,不然纳兰晟早就该喘上了。 “是是是,你真厉害。” 纳兰晟当然听出他话中的敷衍和嘲讽,奈何他打不过江照林,更打不过江照林后面的萧胭,于是他忍气吞声,心想着总有一天他要逮着江照林的错处,每日嘲讽个千八百遍的,看他还敢不敢如此嚣张。 他们来到战场,这里原是一处大湖,湖属于附近的一个小宗门。小宗门自从遭邪魔侵袭,不过三日人便没了一半,也不知邪魔看中这里了什么,咬着肉一样死活不放过这里。 后来萧胭主持将湖水抽干,众人才发现湖底蛰伏着数十只巨大的黑色蚁后,它们扭曲蠕动,每一刻都在产下数颗黑色的卵,卵一落地,没几息就孵化出来,迅速长大,一刻钟便能长成比人还高的邪魔。 “那是南州特有的妖兽,名叫兽蚁。”纳兰晟跟他解释,摊手齐平身体比划了一下尺寸:“原本只能长到——喏,这么大,谁知整个湖被邪魔感染,兽蚁将湖里的其他东西都吃了,一下子长到这么大。” 大湖四周有修士不间断地巡视,将湖严严实实围了个遍,再往里进,还有数百上千阵俢法修布下的法阵与杀招。 江照林往湖床的中间望去,那里还躺着八只蚁后,它们好几日没得到供养,气息已经比起刚被发现时弱了不少,他朝着那边指了指,“那些,还要多久能处理完?” 纳兰晟拢了拢外衫,不耐烦地说:“大半月吧。真是麻烦,从来没见过这么难缠的邪魔,沾上一丁点儿就有被感染的风险。”说着,他拉拉江照林的袖子,把他往外拉了一点,“你离远点儿。” 江照林似笑非笑:“萧胭是最怕麻烦的,她都能沉住气,你还不能?” “算啦算啦......就这个速度也挺好的。”说起萧胭,纳兰晟想起她在战场的表现,不由得一抖,小声嘀咕道。 一条细细的黑线,不知怎的穿过了重重阵法,只知往前,一下子撞到了江照林与纳兰晟跟前。 江照林化出一把缠绕着浅灰色的火焰的长剑,把剑往前一掷,就将黑线钉死在地上,黑线瞬间化作一阵烟走远了。 做完这些,他转头问纳兰晟:“我记得布阵与安排巡视都是你的活?还是你主动跟萧胭揽下的,结果就做成这样?” 纳兰晟最怕他突然冷脸,有时比萧胭还可怕,不过谁让他就这么撞枪口上了,他讪笑开口:“是我没布置好,安心,我这就去处理!”刚说完就赶紧溜了。 江照林见他强忍着不适也要溜得飞快,抽了抽嘴角。 只是他还没暗自蛐蛐几句,就见纳兰晟又连滚带爬跑了回来,“北面,快去!”与此同时,大湖北面的上空绽放出一朵焰火,高塔上的修士瞬间警觉,敲响了钟声。 江照林立刻领会了纳兰晟的意思,来不及问更多的情况就朝着大湖的北面掠去。 钟声传遍了整个大湖,并且还在继续往外传,所有修士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部分修士继续守住自己巡视的区域,其余修士在短暂的怔愣之后都往北面赶去。 江照林在心里思索,整个大湖都被阵法围了,三千多名修士绕着巡视,远处还设有高塔时刻监视湖床的情况,那几只蚁后被揍的只能趴着苟延残喘,产不出一颗卵,邪魔是如何突破防线的? 他始终思索不出来,等到了北面他才看清状况,喉头一哽。 那是他也不曾见过的场面。 北面完全沦陷,大约有一百多名修士,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穿着各宗不同的服饰,他们仰躺在地上,眼睛和嘴张得大大的,肚腹处破了个大洞。一团黑色的东西他们的肚腹中跌蠕动,等离得近了些,才看清那是一颗颗黑卵黏在一起。 那些修士还活着一般,肚腹随着呼吸起起伏伏,上面的黑卵也跟着涨大、缩小。 “别靠近!”江照林大吼一声。 但还是晚了,有几个躺着的修士猛地炸开,汤汤水水和黑色的卵将几名冲在最前面的修士兜头淋了一身。 他们就愣在了原地,不可思议地相互望了一眼,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绝望,颤颤巍巍地抹了一把脸,在脸上留下五道扭曲的指痕。 其他修士见此后怕地往后退了几步。 纳兰晟被人背着到达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他苦着脸哀嚎了一声:“哎呦喂——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处理了!” 他身后的修士们迅速行动起来,那些原本躺在地上的修士全都被处理了,那几个被淋了一身的修士暂时关起来。 “怎么回事?”江照林失神地问:“我离开时......明明我离开时,还不是这样的。” 江照林对外都是按照化灵的时间算年纪,这样算下来,他在几人里是年纪最小的,平常纳兰晟虽怕他冷脸,却也拿他当弟弟。纳兰晟早已对这些司空见惯了,他在心里暗骂萧胭,走就走了,竟没把情况给江照林讲清楚,要让他来做这个恶人。 “不是,唉......”他轻轻拍了拍江照林的肩,苦笑道:“最开始被感染的修士还能救,后来逐渐不可控,感染者大多在短短三日内就会丧失理智,开始攻击别人,渴望血肉,然后在一个合适的时机,邪魔破体而出。” 江照林用力掰着他的手:“他们的衣着整洁,身上也没有被啃食的痕迹,根本不可能经历过这个阶段!” 纳兰晟摊手:“那么很不幸,它们的感染手段又有了变化,毕竟曾经破体而出的都是成体的邪魔,而这次——只有卵。” “砰!”江照林给了他一拳,将身娇体弱的纳兰晟揍得东倒西歪,身旁的人连忙就要来扶,被纳兰晟摆摆手制止了。 “你打我也没用,”他笑道:“要不说萧胭溜得快呢,就找些苦差事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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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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