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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车驶出墓园,挤入湍流车道。 淅淅沥沥的雨不见停也不见大地落着,将世界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 最终停车的地点,是喻和颂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喻氏办公大厦。 停在前方的轿车车门打开,率先下车的是杨丁睿。 杨丁睿下了车,没有径直离开,而是转身,将车内人牵了出来。 喻柯云搭着杨丁睿的手迈下车。 等车门关上,两人间又不见半点亲昵姿态,隔着小半臂距离,一前一后进了喻氏大厦。 江季烔已经在路上看完了厚厚一叠文件。 车停下后,他一直安静坐着,无声注视着窗外。 直到喻柯云和杨丁睿的身影完完全全消失在视野中,男人才抬手,推开车门下车。 江季烔下车的瞬间,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助理和后车上跟了一路的保镖齐刷刷下车,紧跟到江季烔身后。 面容冷峻的男人迈进喻氏大厦,目不斜视径直朝楼梯间方向走去。 年轻的前台被突然的大阵仗吓得愣了半晌,反应过来的瞬间,连忙要上前阻拦。 “先生,没有预约不能……” 话到一半,腿都没来得及迈出,被一旁年长的前台一把拉住。 年长的前台低声提醒。 “江氏,不是我们能得罪的。” 话音刚落,一身职业装的女人微笑来到前台,在成排保镖的跟随下,“礼貌”地借走了电梯卡。 直达电梯除去一楼和地下两层,只通向总裁办。 江季烔走到电梯前时,上一趟电梯刚好到达顶层。 电梯门倒映出男人淬了冰般的冷漠面容。 骨节分明的手抬起,按下上升按钮。 电梯门开合,男人迈出电梯,轻车熟路地朝总裁办方向走去。 秘书室罕见空无一人,像是被特意清了场。 走近总裁办公室,毫不掩饰的喘.息声闯入众人耳中。 江季烔停了脚步,半阖下眼帘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里响起的声音没有人比喻和颂更加熟悉,可语调和内容,却又令喻和颂感到无比陌生。 “在我哥办公室弄就让你这么兴奋吗?” 杨丁睿开口倒是稳定发挥的油腻。 “骚.货,我这么兴奋因为谁你不清楚?” “我怎么不清楚,我看你就是喜欢我哥。” “他那种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工作狂,我有病我喜欢他?而且他人都死了,你还提他干嘛,多晦气,好了宝贝儿,快别说话了,好好帮我……” 江季烔缓缓掀起眼帘,往后退出一步。 他身后保镖瞬间训练有素围上前,合力抬腿踹门。 “砰”一声巨响,总裁办公室的大门被朝内踹开。 门内的两人显然都被吓得不轻。 门被踹开时,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见着乌压压一排人进来,杨丁睿才猛地反应过来,连忙将身前喻柯云拉起,慌乱提上裤子。 穿好裤子看清来人中为首的男人,杨丁睿一脸震惊破口大骂。 “江季烔?!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你跑谁场子来了!!!” 江季烔看都没看杨丁睿一眼,视线径直落到杨丁睿身后的喻柯云身上。 青年一张脸煞白,如同受惊的小鹿般,凌乱着衣衫,躲在杨丁睿身后轻颤不已。 似乎是察觉到江季烔视线,他一双在葬礼上哭红了的眼睛小心翼翼抬起,眼泪要落不落地望向江季烔。 猝不及防对上江季烔毫无温度的黑眸,喻柯云表情有一瞬僵硬。 江季烔直视着喻柯云,冰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你哥刚死,你跟你哥的未婚夫在他生前的办公室里苟合。” 杨丁睿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 “江季烔你嘴巴放干净点!” 江季烔完全无视杨丁睿,往前迈出一步,视线牢牢锁在杨丁睿身后的喻柯云身上。 “他死于你们继母弟弟所驾驶的轿车上。” 上位者凛冽的压迫感压下,男人漆黑的眸像一张漫天铺开的审判巨网。 “而你们继母的这位弟弟,曾对他进行过多次敲诈勒索。” 男人再次上前一步,走到杨丁睿跟前。 杨丁睿一脸不爽地想要将他推开,抬起的手被江季烔身侧保镖牢牢抓住。 他火冒三丈:“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再不走我叫保安报警了!” 江季烔垂下眸,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杨丁睿身后一言不发的喻柯云。 “是什么样的情况,会让一个从喻氏残酷家族斗争中厮杀而出,短短数月牢牢掌控半个A市经济命脉的聪明人,毫无防备地踏上一辆曾对他进行过多次敲诈勒索的人驾驶的车。” “是一个愚蠢的赌徒手段高超?” “还是……至亲至信之人的背叛?” 喻和颂站在江季烔身侧,看着在江季烔接连的逼问下,喻柯云盖下的睫毛止不住轻轻颤动。
第2章 眼泪 喻柯云出生在喻和颂四岁那年。 因为是早产儿,喻柯云身体很差,小时候多半时间都在医院度过。 喻和颂自小对唯一的弟弟便十分照顾。 后来他七岁那年母亲意外离世,他对年幼的弟弟便更加上心。 而喻柯云,在他面前也从来都像贴心的小棉袄,活泼乖巧,对他关怀备至。 可此时此刻,喻柯云与他的未婚夫有私情是事实。 尽管这个未婚夫与他并没有任何实质性关系。 面对的江季烔不留退路的逼问,喻柯云的反应也很难说没有问题。 即使不是主谋,喻柯云与他的死也一定脱不了关系。 有果必有因,杀死一个人需要付出的代价不小,背后一定有巨大的诱因推动。 可喻和颂的记忆就像断了线的珠子,碎裂开大片空白。 门外骤然响起一道口哨声,打破办公室内诡异寂静。 “嚯,这么热闹?” 喻柯云几乎是瞬间抬眸,逃一般地越过江季烔紧逼的视线,仰头朝声源看去。 门外浩浩荡荡涌进来一群人。 人群中为首的,是喻和颂大伯的小儿子,喻洋鸣。 喻洋鸣戴着墨镜,穿一身铆钉朋克装,慢悠悠朝屋内一行人所在位置晃。 晃晃悠悠晃到喻柯云跟前,他往下拨了拨墨镜,翻白眼似的瞄喻柯云。 “哟,这不喻柯云嘛,你在你哥办公室做什么?” 说着,一抬眸,仿佛才看见不远处的杨丁睿。 “啊,搞姐夫呢?” 喻柯云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 他看着喻洋鸣:“你来做什么?” 喻洋鸣摘下墨镜,扑哧笑出声。 “就你这智商,这么大公司到你手里你接得住吗?我能来干什么?我当然是来跟你抢钱啊!” 喻柯云表情扭曲一瞬,他没再理会喻洋鸣,直接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内线电话叫保安。 喻洋鸣怎么可能让他叫保安,三两步上前,从他手中抢走电话。 喻柯云一张脸瞬间黑下,他看向杵在一旁的杨丁睿。 “你还愣着干什么!” 杨丁睿反应过来,“哦”了两声,拽住喻洋鸣与他抢夺起内线电话。 办公室如同水入油锅般轰然混乱。 不断有人涌进,争吵、怒骂、撕扯、扭打。 阴雨朦胧下拥挤的办公室,像临时搭建的演出舞台,上演着一出讽刺荒诞的闹剧。 “砰”的一声,书桌角落的相框被撞翻在地。 玻璃碎了一地,无人在意。 扭打间有人踩上碎玻璃,再退一步便要踩上相框。 冷眼旁观着闹剧的江季烔迈开腿,朝书桌方向走去。 他一动,保镖迅速列队成两排,隔绝开周遭混乱的人群,为他铺平前方道路。 被人墙隔开的众人起先还有两句咒骂,等看清人墙内男人,咒骂声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喻和颂被江季烔带着,飘到书桌前。 他看着江季烔在碎裂的相框前停下脚步。 斑驳的玻璃渣下,是一张喻和颂的照片。 照片里的喻和颂少年模样,穿着校服,手里捧着一束捧花。 少年浅浅笑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注视着镜头。 阳光洒下,人比花耀眼。 照片是喻和颂高中校庆时,受邀前来参加校庆的外公外婆帮他拍的。 因为是外公外婆生前给他拍的最后一张照片,喻和颂多年来一直将照片带着,摆在总能看见的地方。 出神间,喻和颂看见身侧男人弯腰。 苍白的指腹拨开细碎的玻璃。 待玻璃下的照片露出全貌,男人从紧贴心脏的西装口袋中抽出方巾,小心包住照片。 拾起照片,他没有再看周遭任何人一眼,握着照片转身离开。 他已经不再需要答案。 顶楼喧闹混乱,楼底却一如来时般风平浪静。 江季烔走出喻氏大厦。 临上车,他停下脚步,仰头看身后巍峨的高楼。 天空乌云密布。 高楼陷在云层间,仿佛正随着斜风细雨一并歪斜。 摇摇欲坠,大厦将倾。 · 车停下时,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雨还在下,空气里满是潮意。 喻和颂跟着江季烔飘出一段距离,才发现两人正走在一处高档小区里。 淋了一天雨的江季烔这时候罕见撑了伞,手里还握着那张从喻和颂办公室拿走的照片。 男人一路沉默进楼,上电梯,打开家门进屋。 将伞放在玄关,江季烔没有开灯,缓慢走进客厅。 走到客厅落地窗前,男人停下脚步。 窗外霓虹闪烁。 细雨冲刷玻璃窗,斑驳模糊夜色。 喻和颂看着江季烔站在窗边,将包裹在方巾里的照片缓慢拿出。 握着照片,男人站在落地窗前,许久不再见动静。 久到喻和颂几乎要以为世界定格,眼前男人才终于有了动作。 喻和颂看着他缓慢俯身,身体轻轻颤动。 两人争锋相对尔虞我诈多年,他以为江季烔是在笑他愚蠢。 在如同炼狱般的家族斗争中厮杀而出,却最终潦草地死于至亲之人的阴谋算计。 甚至死后,也如雾里看花般摸不到真相的根。 连他自己都要笑一句愚蠢至极。 然而下一秒,他却看到男人跪到地上,身体痛苦蜷起。 喻和颂一怔。 不等他消化眼前景象,就看见倒映着窗外霓虹的地板上,倏地砸下一滴泪来。
第3章 报仇 第二滴、第三滴泪接连砸下。 泪水积聚,斑驳地面光影。 喻和颂缓缓蹲下,低头看江季烔。 男人一张脸深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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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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