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季烔,难受。” 掌心猝然触碰到滚烫,江季烔险些又一次失了力道。 完全没注意轿车什么时候开过了十字路口,只是等回神时,发现车厢内又一次陷入了黑暗。 喻和颂的手比江季烔的小上一圈。 此刻没了力气,抓江季烔的动作像小猫似的挠,无声催促。 江季烔身影没在黑暗中良久,轻舒出一口气,开口询问前座司机。 “离最近的医院还有多久?” 司机公式化的声音响起。 “十五分钟分钟左右,江先生。” 江季烔视线落回到眼前人身上。 看到喻和颂氤氲着雾气的一双眸子正看向他,他安静良久,最终低头在眼前人眼上亲了亲,而后收走被拉到不合适位置的手,将人抱进怀里,轻声安抚。 “再忍忍,马上到医院了,你需要看医生。” 怀中人似是听懂了。 趴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不高兴地一口咬在他胳膊。 · 今晚的饭局又定在城郊的私人餐馆。 学校去餐馆的路不短。 冬天天黑得早。 轿车汇入晚高峰车流时,车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喻和颂与喻麒明同乘一车时从来不交流。 今天车里多了个外来人,三不五时的,后座便会响起一声询问声。 “小喻,你今年上高几了?” 喻和颂坐在副驾驶不咸不淡地应。 男人问的问题都很稀松平常,像是寻常长辈对孩子最简单不过的关心。 三人到餐馆包间时,包间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全是近段时间与喻和颂经常见面的熟面孔。 人齐,上菜,敬酒。 仿佛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家宴。 每个人都酒过三巡后,话题才逐渐拨向正轨。 最先起头的是宋翔明。 他揉揉眉心,一脸忧愁道:“城东的项目,想在明年开春前落地,恐怕有些难呐。” 瞬间有人接话。 “不是已经基本谈妥了吗?现在离年底还有两个月时间,两个月时间不够处理剩下那些人?” 有人嗤了一声,语气嫌恶道。 “拖到最后不肯签的都是难啃的硬骨头,到现在还没签的那一片老城区,住的全是些七老八十的老东西,固执得很,还打不得骂不得,碰他们两下,就要报警说我们的人对他们动粗。” “吃相难看的穷鬼!” 忽然有人问。 “明年开春前处理不好,城东的项目审批是不是又要拖到明年下半年了?” 宋翔明给出肯定回答。 “上头可不会配合我们的时间,何况这A市会拿地盘的又不止我们一个喻氏,开春前解决不了,肉可是要被别的狗叼走。” 包厢里寂静了一瞬。 有人开口。 “我记得城东那片老城区的房子,有些年头了吧?住的又都是些老人,什么煤气管道,线路电缆,年年都有人检查吗?” 餐桌上众人互相交换了几道视线,瞬间有人接话。 “那都算三不管地带了,谁会去给他们做检查,想要那帮穷得口袋里都掏不出一个子的老东西们自己掏钱?哈哈哈哈,简直是天方夜谭。” 几道笑声接连响起,西装革履的上流人士们互相恭维倒酒。 “这些老东西也真是的,那破房子来场稍微大点的台风,连人带墙都能给他们一起埋了,非要守着不肯让步。这年底一旦热闹起来,哪家小孩点个爆竹,屋子成片点着了也说不定。” “可不就是,房子老线路老,孩子送个稍微先进点的电器,说不准线路承受不住都能把家点着,你说说他们,何必呢?” 一顿饭吃到结束,餐桌上众人似乎已经默契地达成了统一。 “放心吧,这项目明年开春指定能成,说不准他们过一阵就想通,发现守着破房子毫无用处,不如换点钱留给孩子。” “希望如此,希望如此。” “城东商场一建,跟着喻麒天那帮人想再跟我们叫板,可就没现在的底气了。” 喻和颂一如往常,垫在最后,将所有股东送走。 看着轿车一辆辆远去,他脸上笑容缓缓淡去,直至不再见任何表情。 A市又下雪了。 和上周末一样,雪不大,只稀稀落落地飘着。 应该没下太长时间,地上只铺了很薄的一层,薄到能看清路面原本颜色。 坐落在南方的A市少有雪。 一是冬日里温度很难达到降雪阈值,二是A市湿度高,有时即使温度能达到,湿润的气候也很难降下雪来。 今年却是罕见干燥的一年。 喻和颂记忆里这年下了几场大雪,是一年完全无雨的冬天,没有奇迹降临的冬天。 他站在餐馆门口仰头盯了会天上飘下的雪花,直到熟悉的轿车开到不远处停下,他才收回视线,迈开腿往轿车方向走去。 走到轿车旁,刚准备去拉车门,靠近他那一侧的后座车窗降下。 车里不见喻麒明身影,只有C市来的那男人一人,坐在后座靠里的一侧。 车窗降下,男人往降下车窗方向探了探身子,冲站在车外的喻和颂招手。 “小喻,快上车。” 喻和颂没有动作。 他此刻心情并不太好,完全不想给车里的男人任何好脸色。 因此他只在车旁站着,没有任何要上车的意思,面无表情注视着车里的男人。 男人今晚喝了不少酒,某些极力压制的东西显然已经藏不住。 他盯喻和颂的视线堪称痴迷,偏偏又完全不自知地冠冕堂皇与喻和颂解释。 “你父亲和其他几人还有点事要商讨,我坐你们车来的,他让你们司机送我回家。” 话说完,见喻和颂依旧站在车外不动,他有些着急地往降下车窗的车门方向挪了挪,抬手要帮喻和颂打开车门。 “快上来,外头多冷,还下着雪,看你头发都湿了。” 车门刚打开一条缝隙,喻和颂抬手,将被推开的车门重新关上。 车内人一愣。 “你这是做什么?” 喻和颂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静静盯着车内人看了会,冷不丁笑了一声,笑得毫无温度。 然而这一点毫无温度的笑容,也叫车内人看着了迷。 等他回过神时,发现车外少年又走回了餐厅。 少年走到餐厅门口,像是管门口的迎客人员要了什么,不多时转身,重新往轿车方向走来。 等少年走近,他看清了少年指尖夹着的东西,一根点燃的香烟。 飘着烟雾的香烟与少年纯净漂亮的模样形成强烈反差,男人浑身血液瞬间沸腾。 他看到少年走到车窗边,夹着烟懒洋洋靠到车门上。 男人咽了咽口水,盯着少年开口。 “我们小喻原来不是乖小孩啊。” 少年忽地又笑了。 漂亮的眼睛不见一丝笑的幅度,只有唇角微微上扬。 少年笑得漫不经心,趴在车窗上冲男人勾了勾手。 男人瞬间头昏脑胀靠近。 然而没等他完全靠近少年,滚烫的烟头骤然狠狠碾在他眼皮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剧烈的痛感令男人狼狈痛呼,晚上下肚的酒顷刻全数蒸发。 喻和颂垂着眸,面无表情地用男人的脸将烟捻灭,才冷然开口。 “你以为你现在在打谁的主意?” 男人捂着灼烧刺痛的眼睛,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不可置信撑着单边眼睛看喻和颂。 “你竟然敢这么对我?!” 喻和颂又笑了。 “你是谁啊?” 他不屑的语气与神态瞬间将男人彻底激怒。 “你们城东的项目,我们公司可是几大注资方之一,你一个连实权都没有,还没上桌吃饭的小屁孩,你敢得罪我?!” 少年在车外懒洋洋站直,俯视着车内男人,语气戏谑开口。 “那你可千万要在城东的项目里好好表现,争取一席之地,好拿到话语权参我一本,看看到时候被踢下桌的是你还是我。” 话说完,他无视男人怨毒的目光,对前座司机道:“既然喻麒明让你今晚负责送他,你就好好负责送他吧。” 司机为难开口。 “少爷,那您?” “我自己会回去。” 话说完,喻和颂摆了摆手,转身走回餐馆。 轿车停在雪地里没有马上离开。 直到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在空荡的空地上响起。 “还愣着干什么!马上送我去医院!最近的医院!妈的真是个长了漂亮皮囊的疯子!” 骂声落下,轿车才缓缓驶离。 餐厅门口迎客人员恭敬询问。 “先生,需要我们帮您叫车吗?” 喻和颂道谢说了声不用,迈开腿重新踏入雪地。 雪稍微有些大了。 郊区过往车辆不多,又逢下雪,打车并不容易。 喻和颂此刻也没什么坐车的心情。 他走出餐馆范围,走上空无一人的行道。 脑海中闪烁过饭局上谈笑定人生死的三言两语,接连好几天出现在梦境中的火灾采访片段再次出现在眼前。 前世这个时候他并没有能与这些人共坐一桌的资本,知道真相也是很多年后。 以一种极为讽刺的,他人当作酒后谈资的炫耀中得知。 而彼时的喻和颂,已经是无法全然脱身的局中人。 夜晚郊区风大,寒风刮得喻和颂脸颊生疼,下肚的酒在寒风中散了大半。 他正想着走到主干道上再打车时,一辆轿车忽地在他身旁停下。 喻和颂脚步微顿,觉得停下的车有些许眼熟。 他正想往前走两步看一眼车牌,副驾驶座车窗降下,驾驶座上身影出现在喻和颂视野中。 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是江季烔。
第67章 升温 喻和颂坐上副驾驶,冻僵的脸和手脚在车内适宜的温度下重新恢复感知。 江季烔停车接喻和颂的地方并不能长时间停车,因此喻和颂一上车,他便驾驶着车继续往前开去。 喻和颂系好安全带,侧过脸看驾驶座上的人。 郊区路段路灯并不紧密,车内光线昏暗。 驾驶座上少年目视前方,坐姿标准安安静静驾驶着轿车。 车内适宜的温度将喻和颂刚才在寒风中被吹跑的酒意拽回了些许,他注视着江季烔,朦朦胧胧的,竟生出眼前少年神态与记忆中前世成年神态几乎重叠的错觉。 狭窄密闭的车内空间伴随醉意蒸腾,一种难言的似曾相识的感觉在喻和颂心底逐渐攀升。 混乱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模糊得厉害,喻和颂试图去捕捉,头却一瞬间痛得厉害。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0 首页 上一页 6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