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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溪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但他还是说了,皇帝也答应得好,转身就没好气地叫林骁野进来送水。 皇帝走后, 林见溪趴在床上, 林骁野走进来。 林见溪看着对方。 他衣衫不整, 懒得整理,微微眯着眼, 甚至有些故意地, 视线在对方身上流转。 林骁野身上还是有些血腥味,受伤归来没有得到医治,脸色惨白, 那桶水倒是提得很稳。 对方武功基础应当还不错。 林骁野把水桶放在一边,抬眼的瞬间,动作停顿。 这一看便怔住。 ——林见溪趴在床上,身上的衣服极其轻薄,几乎什么都遮掩不了。 他轻轻笑着,眨眼之间纤长睫毛扇动,藏在下方流转着光的瞳孔若隐若现,漂亮得像是话本里的狐妖。 林骁野从未正眼观察过这个皇后,今日的惊鸿一瞥,让林骁野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林见溪身上散发着情||欲的味道,林骁野知道,这人刚生完孩子不久,身体还十分虚弱……哪怕这种情况下也要和皇帝做那档子事…… 林骁野扯了扯嘴角。 皇后心智幼稚,娇气难养,却好男色,对待模样俊秀的男子态度很好,喜欢看着他们笑,偶尔也要偷着牵手,甚至会让臣子把头埋进怀里,温柔地摸对方脑袋。 面对这种人,林骁野装都懒得装。 荒淫无度。 战士们满身是伤,这人在这里倒是舒心。 林骁野冷笑一声,转身大步离开,把门狠狠关上! “砰!”地一声,林见溪闭上眼睛。 片刻,他睁眼,看着对方站在门口的身影。 林骁野似乎在平复气息。 半晌。 缓缓蹲在地上,把手帕放在心口处。 睫毛轻颤着,很久都没有动作。 “……” 林见溪就这样看着对方,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直到系统把他唤醒:“啊啊啊啊快醒醒,主角要进来手刃你了。” 林见溪:“……” 林见溪从床上坐起来,慢慢说:“可按照剧情,我的死期不是今天啊。” 系统:“按照原本的剧情,他应该是奄奄一息的状态,伤不了人,但你给他医治了身体,所以现在他是奄奄二息。” “……” 林见溪清醒了。 他透过门缝看,发现林骁野正拖着长剑,朝这边走,林见溪想了想,吹哨把信鸽唤来。 信鸽飞到林骁野身边,用尖嘴轻轻啄对方的手腕上的红绳。 “平安。” “如果可以的话,让我来爱你吧。” …… 林骁野动作停滞。 平安。 如果杀了皇后,就不会平安了。 林骁野的剑从手中滑落。 接着从怀里拿出不知何时写完的信,颤着手把信往信鸽脚上系。 林见溪坐在门边,仰头靠在门上。 他看着不远处,襁褓里睡得安稳的孩子。 一门之隔。 竟是如此天差地别。 林见溪轻轻叹气,伸手让后院窗户飞进来的信鸽停在手臂上。 他解下信,翻开卷纸,认真阅读上面的每一个字。 林骁野的字很好看,曾经应该是认真练过。 写了很多,大多是记叙路上的风景,见过的人,以及捡到了好多漂亮石头,说要送给他。 最后一句是: —如果可以。 —能再见您一面吗? “……” 林见溪沉默一会,拿起笔,在纸上写着: —你需要我的时候,我自会出现。 他没有多写,再多的语句,不如一句心安来得实在。 * 入夜。 雪依旧没停。 林见溪见时间差不多了,就让信鸽把信传给林骁野。 他在屋内看着对方的身影,问系统:“按照剧情,今晚林骁野会如何?” 系统:“晕倒在外面,被皇帝当废物扔进蛮荒之地,虽然仅吊着一口气,但还是凭借毅力活了下来,并在一次次的与野兽的厮杀中锻炼出绝世武功,和沉稳的心智,今晚是剧情的转折点。” “……” 太冷了。 飞雪落在少年肩头,明明没有多少重量,却压弯了对方的脊梁。 林骁野得到信件,慢慢弯下腰。 蓦地捂住胸口,跪倒在地。 嘴角的血一滴滴下落。 太残忍。 林见溪深吸一口气,五指缓缓收紧。 他的手已经落在桌面早已准备好的面具之上。 林骁野倒在雪地里。 信纸也停在他的手掌之下,雪被体温融化,缓缓浸入信纸中,墨水花成一团。 林骁野费力睁开眼,发现已经看不清上面的内容了。 “……” 雪花一片片落在信纸上,林骁野恍惚着看那些逐渐增多的雪花,从一片,到数十片,忽然停滞,视线处多了阴影,林骁野看见了白衣的一角。 是谁…… 是谁都不重要,反正肯定不是那个人。 能出现在这里的,除了皇帝,也只有皇后。 林骁野把信纸藏在身下,也不管雪地有多冰冷,就这样趴在上面,一动不动。 林骁野任由自己流泪,这般处境,是死是活都没人在意,不如哭个畅快。 有人扶住了林骁野的双肩,将其从雪地里拉起,抱在了怀里。 林骁野一愣,睫毛上还挂着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面具。 “……” “…………” 林骁野崩溃大哭,把脸埋进了他的怀里。 “我好想您……” 少年青涩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着,林见溪轻轻拍着对方的背:“那就跟我走吧。” “……什么?” 林骁野抬头看他,脸颊被冻得通红。 林见溪抹去对方眼角的泪:“想跟我回家吗?” “……”林骁野吸了下鼻子,目光呆滞。 林见溪继续说:“我只有一个要求。”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您有什么要求?”林骁野甩甩脑袋,清醒后慌乱道。 林见溪刮了下对方的鼻尖。 “乖点就好。” * 林见溪带林骁野到了一个很少人经过的山脚下生活。 系统恍然大悟:“所以你刚穿进来的那三个月,一直辛苦筹备的就是这件事?” “嗯。”林见溪给笔蘸墨,“我知道我下不了狠心,曾经在现实生活跟爷爷学过一些古武,虽不精巧,但给林骁野打基础够了,过阵子再去给他找老师。” 林见溪在现实生活中跟爷爷生活,爷爷很懂历史,也爱历史,他就跟着学过很多东西。 他家的布局类似四合院,后院有一个非常大的藏书阁,林见溪小时候无所事事就喜欢去看书,从白天待到晚上。 那些曾经阅读过的史书总算有了作用。 林见溪把自己心里记下的历史一部分写在纸上,一部分口述讲给林骁野,他没有以道听途说的方式讲给对方听,而是以枯燥的道理详述。 没想到林骁野听得十分认真,坐在桌边,眼睛亮晶晶地看他,时不时点头,或者露出甜甜的笑,偶尔也会被他批评,对方认错十分诚恳,他没有惩罚的意思,林骁野却能在床边从黑夜跪到天亮,脊背都不曾弯一下。 从冬天,到春天,再到冬天…… 四季更替。 转眼四年过去。 林骁野个子越长越高,模样也褪去稚嫩。 林见溪准备让林骁野在春季离开。 ——林见溪半个月会来这里一次,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宫中,就是这般,林骁野却在他不在的时候,看书都是在房顶看,生怕浪费他从外面回来到屋内这段路,来之不易的相处时间。 系统呆滞道:“你这是用自己的方式替代了林骁野本来应该经历的剧情吗?” 林见溪看着屋外练剑的少年,轻笑道:“这样不好吗?健健康康的,也学会不少东西。” 芳菲未歇,梨花正好。 少年慵懒随意地用手臂撑住脑袋,侧卧于梨林之中,偶尔仰头喝酒,偶尔去逗弄旁边的小猫。 林见溪迈步过去,对方看见他立马起身,酒都撒在衣服上,然后朝着他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我……我看您总喝,想尝尝味道。” 就是这般礼貌乖巧。 林见溪上前拨了拨对方的黑发——他不给林骁野束发,这小子就乱弄,故意等他忍不了,再给他亲手整理头发。 林见溪看着少年清澈的眼。 是时候让林骁野回去了。 * 让林骁野走的那天,林见溪送给林骁野一把他亲手打磨的刀,大概有半只手臂那么长。 林骁野双手接过,目光灼灼:“我会很快回来的。” 林见溪摇头:“我们到此结束吧。” “……” 此番对话后,林骁野在门外磕头整整三天三夜,有雨也不曾停,只求不要如此残忍,林见溪不回应,林骁野就伤心地离开了。 又过了两年。 林骁野十分争气,逐渐掌握国家大权,同时学会忍耐,并用一些小巧思和皇帝打好了关系,现如今两个人才真正像“亲兄弟”。 世人皆知林骁野有伯乐,却不知那人是谁,皇帝问:“哥,你是怎么认识那个人的,能介绍一下吗?” 林骁野只是一笑而过,眼睛若有似无地瞟了眼在一边小憩的皇后:“我也找不到他了。” * 世人也皆知,林骁野是皇帝的亲哥哥,两个人情同手足,彼此信任。 只有林见溪的贴身宫女知道,这一切不过是表象。 就如现在,当朝皇后——林见溪跪在林骁野的脚下,那人则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见溪。 乖巧? 礼貌? 也是假的。 不过是在面对林骁野所尊敬之人,装出来的罢了。 滔天的恨意,和藏在心底几年累积下来的恶,正一点点朝外显露。 林见溪垂着睫毛,正低着头给林骁野的手包扎伤口。 倏地,他感觉一个冰凉的物件贴近下巴,把他的脸缓缓抬起。 他垂眸,看见那熟悉的东西。 ——是他亲手给予林骁野的刀。 “……” 林骁野神色懒散的靠着椅背,轻蔑的勾唇。 林见溪眼里闪过一抹疑惑:“伤口还没包扎完。” 林见溪又说:“那伤口有点深,要注意养护,否则你的手以后会疼的。” 林骁野不回应,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人。 林见溪跪久了,有点委屈:“那便不包了,腿疼,让我起来吧。” 林见溪眼里没有惧意,只有可怜,他用那双被娇生惯养的手去抓对方带着薄茧的手指:“林骁野,昨天我的膝盖磕到了,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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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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