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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到北派实验室门口,穿上实验服,压低帽檐。 调整衣领——但这次不是为了遮掩。 而是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小截白皙的,带着暧昧红痕的脖颈。 他推开门,实验室里低沉的嗡鸣声瞬间涌入耳中。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瞥了他一眼,南派的不敢说话,北派的则像往常那样使唤他。 “还知道来?”一研究员趾高气昂地讥讽,忽而看见他脖颈上的红痕,蹙了蹙眉,接着说,“愣着干什么,帮我把这个步骤做了。” 林见溪没有像过去那样言听计从。 而是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略过对方,最终把视线停留再秦暮身上。 秦暮正和南派组长说着什么。 但视线早已锁定了刚进门的他。 林见溪垂下睫毛,径直往秦暮身边走。 他的脚步很轻,边走边把袖子挽起,像是无意间的举动,却恰好露出了手腕上,曾经小泽留下的痕迹,与包着纱布的手。 指尖透着粉,显得纤细又脆弱。 “秦暮。” 他直呼了对方的名字,声音带着沙哑,像是昨夜没有休息好。 秦暮停下了口中的话,看着他,视线若有似无地撇过他身上的每一道痕迹。 林见溪抬头。 鸭舌帽下的双眼依旧漂亮清澈,目光凌凌,带着疲惫和依赖,隐隐有一些骨子里疏离的气质。 秦暮的呼吸重了一分。 对方挥手让旁边的组长离开,自己则是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他完全笼罩。 “下场结束了?”秦暮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还以为今天你需要休息呢。” 这话里带着的讽刺意味林见溪不会听不懂。 他没有回话,只是那样看着秦暮。 脖颈上的痕迹就那么曝光在对方眼前,与皙白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显得好不可怜。 秦暮的想到了林见溪满是痕迹的身体。 藏在衣服下,千疮百孔的,仿若破布娃娃一样的身体。 林见溪感觉到那带着薄茧的指尖擦过颈侧皮肤。 他没有躲闪,反而微微偏过头,将那段优美的脖颈更情绪地暴露在对方视野里。 以及上面特殊的疤痕。 被两个人覆盖过的,同一个位置的疤痕。 秦暮第一次觉得,林见溪瘦了好多。 似乎不被保护,好好豢养,就要被风吹散,再也回不来了。 于是在南派,北派众多研究员悄悄关注的眼神下,秦暮说:“身体不舒服就回去休息,你只是一个助理,不是什么重要的职位,没必要强撑着来。” 林见溪没走,他依旧做着助理。 表面在做实验,实际是在观察周昀。 这个周昀是他的学生,而且从他进门开始,就几次想要靠近他,但碍于秦暮和江弥在场,对方一直没敢。 林见溪垂下眼睛,专注着搓洗烧杯上的污渍。 慢慢来。 现在还不是接触周昀的时候。 ** 林见溪走得早,还在外面晒了会太阳。 秦暮下班后,又把他叫到了休息室。 门一关上,秦暮就把他抵在了门板上。 对方在压抑着那种原始欲||望的举动,似乎知道他现在很虚弱,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林见溪默默摘下帽子和口罩,看着秦暮,一言不发。 这眼睛…… “草。”伴随着秦暮的骂声,随之而来的是粗暴的亲吻,带着宣泄又克制的味道。 林见溪没有反抗,乖乖任亲。 “唔……”他轻轻哼出声。 唇瓣传来细微的刺痛感。 又要肿了。 林见溪安静地想。 秦暮喘着粗气放开他,眼神暗沉:“去那边吃饭。” 林见溪用手背擦了擦嘴唇上的水渍,坐在椅子上,麻木地嚼着米粒。 秦暮坐在他旁边:“你还没缓过来?那痕迹有就有呗,小泽又不是正常孩子,没人会多说你什么。” 林见溪低下头。 “我没事,和他没关系,已经想通了。” “那你还这么可怜。” 林见溪咬着筷子,掉了几滴眼泪。 “我想老公了。”他啜泣道,“我知道你会说我傻,他都那样了根本不值得喜欢,可我知道他还活着,且就在南派,就是很想,我……” “我昨天不小心把他送我的玉镯摔碎了,蹲在地上收拾的时候就忽然好难受。” 林见溪看向秦暮,对方已经在愣神,他便放下筷子,吃也吃不下去,在那里颓丧地坐着。 脱了白大褂后,更多皮肤便暴露在空气中,上面的痕迹极其显眼。 领子也因为方才激烈的亲吻而显得凌乱。 真可怜。 秦暮想。 也真是个好妻子。 为老公付出这么多,自己破破烂烂的,还一心想寻江延,打碎手镯也要哭。 如果自己有一个这样的妻子…… 一定会把所有的温柔都给对方,让对方穿上精致好看的衣服,身上没有一点伤痕,一定会把对方养得非常漂亮。 可林见溪不是他秦暮的妻子。 林见溪看着窗外:“我只是想见他一面,亲口问一句,为什么。” “你不喜欢他了?” “喜欢,”林见溪说,“但我要和他离婚,这是他应得的惩罚。” “……离婚?”秦暮嗓音破了一瞬。 “嗯。” 林见溪从口袋里拿出碎掉的玉镯,他的指尖在上面摩挲。 “坏了的东西,就算拼好也会有数据的瑕疵,回不到以前,”林见溪扯扯嘴角,“如果可以,我想换个新的。” “……” 秦暮怔然。 林见溪看向秦暮,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泪。 “你觉得如何?”他轻声说,“秦暮。”
第57章 秦暮没应。 林见溪也不多说, 只是默默吃饭。 秦暮忽然开口:“如果你迫切地想见他,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 林见溪拿筷子的手一顿。 秦暮继续说:“你大可以放心,在南派, 所有高层都欣赏你的操作技术, 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更何况,你还有小泽不是吗?至今为止,我们都没想到对抗他的方法,包括江延。” “为什么他不知道?” “因为小泽是意外, ”秦暮说,“江延一开始研究病毒的确是为了末世,但没想过让小泽染病, 你们的实验出了错误,导致小泽这五年一直拥有意识,所以在某天,你们不在的时候, 他或许偷偷接触了这个病毒, 又因为身体机能的原因,没有死,反而进化了, 造就了如今的后果。” “……” 林见溪看着秦暮:“江延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还不够幸福吗?” “幸福?”秦暮冷笑, “我是因为被压迫太久, 同理,他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上面派下的实验任务太重, 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你们兢兢业业实验,赚的钱有那些歪门邪道的多吗?甚至还要为他们服务,为他们付出, 江延本来就执拗钻牛角尖,看多了这些事一下子出不来,有能力,意图改变现状很正常。” “林教授,最可怜的就是你了,莫名其妙成为牺牲品。”秦暮感慨,“江延当初为了保你的命,故意叫人去把你抓进监狱,你猜猜为什么我那么越界他却不敢露面?为什么宁愿让我找你做特效药也不肯出手自己做?” 林见溪沉默很久。 他的内心早已掀不起一丝波澜。 半晌,淡声:“因为他怕被小泽发现。” “嗯,就是这样,五年了林教授,大家都能看出你管理小泽管理得很好,而他坚信你的爱,坚信你不会让小泽伤害他,所以现在才准备找你,把你叫回南派赎罪,但他依旧不敢露面,因为他不敢赌,万一你忽然把小泽叫出来弄死他怎么办?所以要先把你叫回南派,慢慢试探,如果情形不对,再跑也不迟。” “……” 林见溪静静坐着,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看着秦暮,目光平静得可怕。 从末世降临到那一刻起,从他一次次在屈辱中挣扎求生起。 从他不得不利用自己的身体和感情,周旋与小泽和秦暮之前起。 他应该早就料到的,早就学会妥协的。 只是因为心中残留着的那点可笑的希望。 因为江延。 江延是他的希望。 昨天,他还能隐隐约约告诫自己,等见江延再说,会不会有反转? 今天听了秦暮的话,他知道——不会有反转了。 逻辑严密,符合事实,没有一句假话。 希望就此破灭,林见溪想见江延的欲望都跟着消失殆尽,想研制药品,预防南派控制的想法也随风飘散。 “所以,”他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确认一个实验结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小泽拥有意识,经历着痛苦?” “恐怕是后期才确定的,但怀疑肯定很早就有了。”秦暮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毛,但还是回答了,“毕竟,那些‘失败品’的处理,都是他亲自经手的。有些数据……或许被他刻意隐瞒了。” 林见溪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菜,慢慢地咀嚼、吞咽。 “他创造末世,是因为觉得阶级固化,付出与回报不对等,想重新洗牌。他把我推出来,是为了吸引小泽的注意力,保证他自己的安全。他现在想让我回去,是因为南派的发展遇到了瓶颈,而他又不敢亲自面对我,更怕激怒小泽。” 他一条条地梳理着,逻辑清晰,语气淡漠。 “总结得没错,林教授。”秦暮扯了扯嘴角,“真是……一点就透。” 林见溪放下筷子,拿起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秦暮。 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小的变化,他轻轻笑着,凑上前,很轻很轻地吻了吻秦暮的唇瓣。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在秦暮瞬间迷乱的眼神下,林见溪说,“如果我去南派,你会对我好吗?” “会……”秦暮看着他,“在我之上,只有Arlo。” “那Arlo欺负我怎么办。” “他不会,他信教,他不敢对救命恩人做什么,林教授,你是他的救命恩人,当初如果不是你,他早就没命了,你要清楚这一点。” “你会给我自由吗?我还要陪小泽。” “他那样对你,你为何还不肯放弃。” “因为他乖啊,”林见溪笑着,“而且,你们敢让我放弃他吗?” “……” 是,没人敢。这个世界,只有林见溪能控制小泽。 “我喜欢乖的,”林见溪说,“江延不乖,所以我要和他离婚。” 离婚。 在这朝不保夕的末世,法律早已崩坏,婚姻关系名存实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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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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