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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锁链的支撑,浸泡太久的身體有些虚软,他扶着潭边冰冷的岩石,才勉强站稳。 墨天渊眼底的暴戾慢慢敛去,又恢复成那种深不见底的黑沉,只是目光依旧钉在他身上,像黏稠的蛛网。 凌清玄暗暗吸了口气,率先朝洞外走去。脚步因为虚软而有些飘,但他挺直了背脊,维持着原主那副冷硬的姿态。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墨天渊跟上来了,保持着三步左右的距离。 不近,也不远。 走出寒潭洞窟,外面天光微亮,晨曦给清玄峰的草木染上一层薄薄的浅金。空气清新冷冽,吸入肺腑,驱散了些许在洞中沾染的阴寒。 然而凌清玄却感觉不到丝毫放松。身后那道目光如影随形,冰冷地烙在他的背上,几乎要穿透衣袍,刺入皮肉。 演武场在峰顶东侧,一片开阔的平地,青石板铺就,边缘立着几个练功用的木桩和石锁。 此时晨光熹微,演武场上空无一人。 凌清玄停下脚步,转过身。墨天渊在他面前三步外站定,垂着眼,晨光勾勒出他纤细却紧绷的脖颈线条,透着一种易折的脆弱感——假象。凌清玄清楚地知道这具单薄身体里藏着怎样可怕的韧性和狠劲。 “练一遍基础剑诀。”凌清玄依照原主的习惯,冷声命令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干涩。 墨天渊抬眸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极快,却让凌清玄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开了检视。随即,少年沉默地走到场中,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那是一柄最普通的铁剑,剑身甚至有些黯淡。 起手式。墨天渊动了起来。 动作标准,甚至堪称精准,挑、刺、劈、抹,基础剑诀的招式一式式展开。但毫无灵气可言,死板僵硬,透着一种完成任务般的麻木。而且,凌清玄敏锐地注意到,少年每一次挥剑,左肩的动作都有极其细微的滞涩——是之前在寒潭受伤或是受寒导致的? 一套剑诀练完,墨天渊收剑而立,呼吸都未乱,依旧垂着眼,等待下一步的指令。或是斥骂。 凌清玄却看着他的左肩,微微蹙眉。原主从不会在意这种细节,但他不是原主。他记得系统说的“扭转命运”。 随着他的靠近,墨天渊握剑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周身那股紧绷的、抗拒的气息再次弥漫开来。 凌清玄在他面前站定,伸出手,指尖指向他的左肩:“这里……”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单薄衣衫的刹那,墨天渊猛地后退半步,手腕一翻,铁剑发出一声低微的嗡鸣,剑尖倏地抬起,竟直直指向凌清玄!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剑尖在离凌清玄咽喉半尺处硬生生停住。 墨天渊握剑的手稳得出奇,眼神却在这一瞬间裂开了一丝缝隙,惊惧、暴戾、困惑、不敢置信……种种情绪剧烈翻腾,最终都化为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他自己也吞噬掉的黑暗。他像是也没料到自己的身体反应会如此激烈,瞳孔微微颤抖着。 空气凝固了。 晨风吹过,掀起两人额前的发丝。 凌清玄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冰冷的剑尖似乎已经抵住了他的皮肤,死亡的寒意顺着脊椎急速攀升。 他看着眼前少年眼中那一片混乱的黑暗,电光石火间,忽然明白了那一点好感度从何而来——不是因为疗伤,而是因为“不同”。 原主绝不会靠近他,绝不会主动触碰他,更不会……露出破绽。 凌清玄压下喉咙里的战栗,目光从那颤抖的剑尖上移开,重新落回墨天渊的左肩,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惊讶,仿佛那指着他的不是一柄能轻易取他性命的利刃:“左肩沉得太死,气劲不顺。方才第三式‘回风拂柳’因此慢了半分。” 他甚至还模仿着原主那种挑剔冷硬的语气:“握剑不稳,心浮气躁。这便是你练的剑?” 墨天渊死死地盯着他,眼底的黑暗疯狂涌动,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那剑尖悬在半空,进不得,退不得。 许久,或许是几个呼吸,又或许漫长如一世纪。 那剑尖极其缓慢地、一丝一丝地垂落下去。 墨天渊避开了他的目光,脖颈低垂,露出那段苍白的、看似脆弱的线条,声音低哑:“……弟子知错。” 【好感度波动:-99→-97】 凌清玄看着少年低垂的头顶,心中没有丝毫轻松,反而沉甸甸地压得更重。 这好感度,赚得他心惊肉跳。 他拂袖转身,走向演武场边的石凳,压下微微发软的双腿。 “再练十遍。”
第3章 灵果风波,独占宣言 石凳冰凉,透过薄薄的衣料直往骨头里钻。 凌清玄端坐着,目光落在场中那道不断挥剑的瘦削身影上,看似监督,实则心神早已绷成一根将断的弦。指尖在广袖下无意识地蜷缩,残留着方才剑锋迫近时的寒意。 十遍基础剑诀。 墨天渊练得一丝不苟,甚至比第一遍更加精准刻板。铁剑破空,发出单调的咻咻声。晨曦逐渐变得明亮,将他额角渗出的细汗照得微亮。 他左肩的滞涩依旧存在,每一次回剑都会带来极其细微的停顿,但他强行用更快的速度和更猛烈的力道压了过去,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手臂和脊背的线条绷得死紧,透出一股近乎自毁的偏执。 凌清玄看得眉心越蹙越紧。这样练下去,伤只会更重。 可他不敢再开口。刚才那骤然指向喉间的剑尖和少年眼中翻腾的黑暗还烙在他的视网膜上。负九十七的好感度,经不起任何试探。 【日常任务:指导剑术完成。奖励结算:好感度+0。当前好感度:-97。】 系统的提示音冷冰冰地响起。 凌清玄:“……” 一点没涨。也是,他最后那两句训斥,和原主平日并无不同。 场中,墨天渊恰好收剑。十遍已毕。他转过身,面向凌清玄,微微喘息着,汗水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洇开深色的小点。他垂着眼,等待下一道命令,或者说,下一轮折辱。 凌清玄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让他回去?还是继续练?依照原主的性子,绝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间隙,演武场边缘的小径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清朗的呼唤。 “仙尊今日来得真早!” 凌清玄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穿着青色弟子服的少年快步走来,手里捧着一个白玉食盒,脸上带着灿烂的、毫不设防的笑容。是负责洒扫庭除的外门弟子,名叫林晚,性子活泼,原主对他印象不深,只记得他话多。 墨天渊在听到声音的瞬间,猛地抬了下眼,目光极快地扫过林晚,又立刻垂下,周身那股压抑的气息却骤然变得更加沉郁,像暴风雨前粘稠的空气。他握着剑的手指,无意识地又收紧了几分。 林晚毫无所觉,笑着跑到凌清玄面前,恭敬地奉上食盒:“仙尊,这是今日晨间新送的灵果,弟子想着仙尊或许在此,就送过来了。” 食盒打开,里面是几枚水灵剔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果子。 凌清玄正需要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他微微颔首,尽量让声音温和:“有劳。” 他拿起一枚果子,目光不经意般扫过场中依旧僵立的墨天渊。少年垂着头,汗湿的黑发贴着脸侧,看不清表情,只有紧抿的唇线透出僵硬的弧度。 鬼使神差地,凌清玄拿起另一枚果子,递向墨天渊的方向,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手施舍:“拿去。”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原主从未给过墨天渊任何好东西,即便是赏赐,也往往伴随着羞辱。这举动太突兀了! 林晚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看看仙尊,又看看那边浑身写满“生人勿近”的墨师兄。 墨天渊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震了一下。他极慢地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凌清玄手中的灵果上,那眼神空洞得让人心头发凉。随即,视线缓缓上移,定格在凌清玄的脸上。 探究,警惕,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被刺痛般的茫然。 凌清玄举着果子的手僵在半空,收回来不是,继续举着也不是。晨风吹过,他竟觉得那目光比寒潭的水更冷。 【好感度波动:-97→-98】 凌清玄心头一窒。 就在这令人难堪的寂静几乎要凝固的时候,一旁的林晚似乎为了缓和气氛,笑着上前一步,很是自然地伸出手,想要接过凌清玄手中的果子:“仙尊,墨师兄许是练剑累了,不如我先……” 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枚灵果的刹那—— 一声极低、极冷的嘶哑声音骤然响起,像冰锥猝然刺破凝固的空气。 林晚的手僵在半空,笑容凝固在脸上,骇得脸色发白,不知所措地看向声音来源。 墨天渊依旧站在原地,头却微微抬起了些,黑发缝隙间,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晚即将碰到灵果的手指,眼底翻涌着近乎实质的阴沉戾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其撕碎。 他只吐出了那一个字,却让整个演武场的温度骤降。 凌清玄的心脏猛地一跳。 墨天渊的目光从林晚吓得发抖的手指,移到了凌清玄脸上。那眼神深处的黑暗剧烈地搅动着,有什么东西似乎彻底冲破了那层压抑的薄膜,疯狂而偏执,却又被他强行摁住,扭曲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专注。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夺过凌清玄一直举着的那枚灵果。动作又快又急,冰凉的指尖甚至狠狠擦过了凌清玄的手心,带来一阵战栗。 夺过果子后,他看也不看,死死攥在手里,指节用力到泛白,仿佛攥着的不是一枚水果,而是什么至关重要的、绝不容他人觊觎的宝物。 他不再看吓傻的林晚,黑沉沉的眼睛只盯着凌清玄,声音低哑,一字一顿,带着一种古怪的、执拗的强调: 【好感度波动:-98→-95】 凌清玄怔在原地,手心里那被擦过的冰凉触感挥之不去。 墨天渊不再说话,攥着那枚果子,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背影瘦削却挺直,像是负着什么沉重而孤绝的东西。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演武场尽头,林晚才像是终于喘过气来,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吓、吓死我了……墨师兄他今天怎么了……好可怕……” 凌清玄缓缓收回僵在半空的手,握紧,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冰凉的、带着薄茧的触感,和少年最后偏执疯狂的的眼神。 他好像……摸到了一点这疯批好感度的诡异开关。 却又仿佛,亲手推开了一扇更危险的门。
第4章 药浴煎熬,无声试探 墨天渊攥着那枚灵果消失在演武场尽头,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阴戾之气却仿佛还滞留在空气里,压得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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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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