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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凌清玄知道,那苍白和虚弱并非全是伪装。每次下台,他都能感觉到墨天渊周身的气息会有一瞬间的紊乱,那是强行压制魔气和伤势带来的反噬。但他每次都硬生生扛了下来,那双黑沉眼眸中的火焰,反而越烧越旺。 这日,进行的是十六进八的比试。墨天渊的对手,是碧霞峰一位颇负盛名的女弟子,名为柳依依,修为已至筑基后期,一手碧水剑法使得灵动飘逸,人亦长得明艳动人,在宗门内追求者甚众。 比试开始,柳依依剑光如绵绵春雨,细密不绝,带着一股缠柔之力,将墨天渊周身笼罩。她显然也听说过墨天渊的“虚弱”,意图以柔克刚,消耗他的体力。 墨天渊依旧以那套朴实无华却精准无比的基础剑法应对,守得滴水不漏,却一时也难以突破那连绵的剑网。两人身影在台上交错,剑光闪烁,竟打得难分难解,颇具观赏性。 台下观众看得如痴如醉,尤其不少男弟子为柳依依加油助威。 高台上,坐在凌清玄不远处的一位丹霞峰长老抚须笑道:“柳师侄这碧水剑法越发纯熟了,心性也好,不见急躁。看来墨师侄要陷入苦战了啊。” 另一位长老附和:“确实。墨师侄能坚持至今已属不易,可惜伤势拖累,怕是难以更进一步了。” 凌清玄面无表情,心中却冷笑。苦战?墨天渊分明是在借对方的剑势磨砺自己对那股缠柔之力的化解技巧,同时最大限度地节省自身灵力。他的耐心好得很。 果然,一炷香后,柳依依久攻不下,剑招微不可查地出现了一丝重复和急躁。就在她一招“流水分影”刺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墨天渊眼中精光一闪! 他一直蓄势待发的左手猛地并指如剑,快如闪电般点向柳依依持剑的手腕!这一指看似轻飘,却蕴含着凌厉的破气之力! 柳依依万万没想到他一直垂落的左手竟能突然发动如此迅猛精准的攻击,惊呼一声,手腕一麻,长剑几乎脱手! 而墨天渊的右手铁剑已然趁势递出,剑尖直指她咽喉要害!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 柳依依脸色煞白,看着距自己喉咙只有寸许的冰冷剑尖,花容失色。 墨天渊却没有立刻收剑。他看着对方那张因惊惧而显得柔弱动人的脸,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厌烦和冷蔑。这些所谓的宗门天才,温室里的花朵,招式再华丽,心志却如此不堪一击。 他这细微的神情变化,台下众人未必看清,但高台上的凌清玄却捕捉得清清楚楚,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果然,墨天渊手腕微微一抖,铁剑剑身“啪”一声轻响,不轻不重地拍在了柳依依的肩膀上,将她推得踉跄后退数步,跌坐在地。 动作算不上侮辱,却绝对称不上绅士,甚至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对弱者的不屑。 “承让。”他冷淡地吐出两个字,收剑转身,就要下台。 “你!”柳依依何曾受过如此对待,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顿时又羞又怒,眼眶瞬间红了,“墨天渊!你竟如此无礼!” 她的护花使者们立刻在台下鼓噪起来。 “混蛋!赢了就赢了,凭什么推人!” “给柳师姐道歉!” “清玄峰的人就这么没风度吗?” 墨天渊脚步顿住,缓缓回身,冰冷的目光扫过台下那几个叫得最欢的弟子,那目光中的戾气让几人瞬间噤声。 然后,他看向跌坐在地、梨花带雨的柳依依,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弧度:“擂台比武,非是儿戏。师姐若受不得这点碰撞,不如回家绣花。” 这话可谓刻薄至极! 柳依依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全场哗然!指责声更甚! 高台上,碧霞峰峰主,一位容貌美艳的妇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冷地瞥了凌清玄一眼:“清玄仙尊,贵峰弟子,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凌清玄头痛欲裂。这小祖宗,非要惹尽天下人吗?! 他正欲开口呵斥,却见墨天渊忽然抬起头,目光穿越众人,直直地看向高台——却不是看向发难的碧霞峰主,而是看向了凌清玄。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面对旁人时的冰冷戾气,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等待审判般的专注。仿佛在问:师尊,您也觉得我错了吗?您也要我向她和他们道歉吗? 【好感度波动:-62→-63】 凌清玄到了嘴边的呵斥瞬间堵住了。 他看懂了墨天渊眼神深处的试探与那一丝极其隐晦的……委屈?他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试探自己的态度? 若是原主,此刻恐怕早已厉声斥责,甚至可能一掌将他打下台去以维护所谓的“宗门和睦”。 但凌清玄只是沉默了一瞬,随即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擂台之上,胜负已分。些许碰撞,在所难免。柳师侄若觉不适,可去丹堂领取伤药,记在清玄峰账上。” 他没有指责墨天渊,也没有安抚柳依依,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并做出了看似公允实则偏袒的补偿安排。 碧霞峰主气得脸色发青,却不好再发作。 台下众人也愣住了。 墨天渊看着高台上那玄衣身影,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了一丝。他不再理会众人,转身径直走下擂台。 【好感度波动:-63→-60】 凌清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选择了站在墨天渊这边。哪怕他行为出格,哪怕他会得罪更多人。 这条护短的路,一旦开始,似乎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而墨天渊那上涨的好感度,像是一颗裹着蜜糖的毒药,让他欣慰,更让他不安。
第27章 夜探禁地,魔纹溯源 宗门大比暂歇一日。入夜,清玄峰主殿内却并未恢复往日的寂静。 墨天渊盘膝坐在云床上调息,白日擂台上的戾气似乎已沉淀下去,但周身散发的气息却愈发凝实内敛,仿佛一柄收入匣中的古剑,暗藏锋芒。穷奇幼崽蜷在他腿边,呼吸均匀,鳞甲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凌清玄坐在不远处,手中虽握着一卷阵图,目光却并未落在其上。白日里墨天渊那近乎挑衅的行为和最后看向他的眼神,以及那跳动的【-60】好感度,在他脑中反复回放。 他越发肯定,墨天渊在试探。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试探他的底线,试探他的偏袒能到何种程度。这头小狼崽,正在小心翼翼地圈定着自己的领地,并试图将他也划归其中。 这种充满占有欲的试探,让凌清玄脊背发凉,却又隐隐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他必须尽快弄清魔纹的真相,否则只会越来越被动。 待到子时,确认墨天渊已沉入深度调息,气息平稳,凌清玄悄无声息地站起身。他看了一眼那睡得香甜的穷奇幼崽,指尖弹出一缕极淡的安神香雾。小兽鼻翼翕动了几下,睡得更沉了。 他换上夜行衣袍,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然滑出主殿,朝着宗门禁地——秘闻阁的方向疾驰而去。 秘闻阁位于主峰后山一处极其偏僻的山谷,终年云雾缭绕,有强大的禁制守护,等闲弟子根本无法靠近。即便是长老,若无掌门手谕,亦不得擅入。 凌清玄凭借着原主记忆中对宗门各处禁制漏洞的了解(原主为了寻找快速提升修为或折磨人的邪法,没少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以及自身高超的修为,如同鬼魅般避开了数道巡逻岗哨和探查阵法,终于来到了山谷入口。 一股陈旧、荒芜、夹杂着无数杂乱信息流的气息扑面而来。眼前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古老石殿,殿门紧闭,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在月光下流淌着微弱的光泽。 凌清玄屏息凝神,指尖快速掐诀,一道极其细微的、频率特殊的灵力波动打入符文某处节点。这是原主偶然发现的、一个极其隐秘的禁制后门。 殿门上的符文光芒微微一闪,并未触发警报,无声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凌清玄闪身而入,殿门随即在他身后悄然闭合。 殿内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埃和岁月的气息。无数高大的玉简架如同沉默的巨人,矗立在黑暗中,上面密密麻麻摆放着数以万计的玉简、兽皮卷、甚至是一些残破的骨片。 这里存放着云渺宗数千年来收集的诸多秘辛、禁术、上古残篇以及关于修真界各种诡异事件的记载,许多内容甚至不为掌门所知。 凌清玄目标明确,径直走向最深处一个积满厚厚灰尘的角落。那里的玉简架更加古老,材质特殊,上面布置的防护禁制也更强。他记得,那枚关于上古魔劫和魔纹记载的残破玉简,就在其中。 他小心翼翼地破解着禁制,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此地的禁制远比入口复杂,稍有不慎便会触发警报。足足耗费了半个时辰,他才终于打开了那个特定的玉简架外的光罩。 指尖拂过冰冷古老的玉简,神识迅速扫过。终于,他找到了那枚边缘破损、色泽暗沉的玉简。 神识沉入其中。 大量的信息碎片涌入脑海,杂乱无章,许多地方都已残缺。他快速掠过那些关于上古魔劫宏大场面的描述,聚焦于关于魔纹的零星记载。 “……魔神本源之力外显……烙印于血脉……承载体心智易为魔念所蚀……” “……非后天沾染,乃先天传承……觉醒之日,魔临之时……” “……伴生凶兽……穷奇、混沌、梼杌、饕餮……依魔纹之力而生,护主弑杀……” “……亦有压制之法……需至纯之灵……或同源相克……然记载残缺……” 断断续续的信息,却如同惊雷,一次次炸响在凌清玄的识海! 先天传承!血脉烙印!伴生凶兽!魔临之时! 每一个词都让他心惊肉跳。这几乎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想!墨天渊的魔纹是与生俱来的,他体内流淌着的,可能就是上古魔神的血脉!那穷奇,竟是他的伴生凶兽! 而“承载体心智易为魔念所蚀”、“觉醒之日,魔临之时”,更是如同死亡的倒计时,悬在墨天渊的头顶,也悬在整个世界的头顶。 至于压制之法,记载残缺,只提及“至纯之灵”或“同源相克”,语焉不详,根本无从下手。 凌清玄的心沉入了谷底。他退出神识,脸色在黑暗中苍白得吓人。他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幸,希望那魔纹是后天意外所致,或许有剥离或净化之法。 可现在……这条路似乎被彻底堵死了。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怀中的一枚感应玉符突然发出极轻微的震动——是他设在主殿周围的警戒阵法被触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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