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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师尊了，暂且在此歇息片刻。弟子去去就回。”墨天渊伺候着凌清玄在铺了软毯的床边坐下，自己则转身出了房门，显然是去找那个小男孩了。 凌清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眼底却含着一丝极淡的纵容笑意。这家伙，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彰显他的占有欲和照顾欲。 不过片刻功夫，墨天渊便去而复返，手里还提着两包镇子上买的、看起来粗糙却热气腾腾的烤饼和肉干。 “那小子机灵得很，躲回家了。家里只有一个病重的老娘，神智还算清醒。”墨天渊将食物放在桌上，走到凌清玄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汇报情况，“问清楚了。所谓的‘山神’，是一年多前出现的。镇子后山有个废弃的黑石矿洞，据说‘山神’就住在里面。” “起初，‘山神’只是要求镇民每月献上一些牲畜贡品，保佑风调雨顺。后来，要求变成了每月献上一对童男童女……”墨天渊语气冰冷下来，“镇民自然不从，结果那‘山神’便降下惩罚，镇子里开始有人莫名其妙地失去活力，变得痴痴傻傻，最后枯萎而死。就像被吸走了魂儿。” “镇长组织过青壮进山讨伐，却有去无回。后来镇子就被一个黑袍‘神使’控制了，就是他传达了‘山神’的旨意，并负责挑选‘贡品’。反抗者，或者试图逃离者，都会突然暴毙。镇民们被吓破了胆，只能麻木地忍受。今晚……又是献祭之夜。” 凌清玄听完，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装神弄鬼，残害生灵，罪无可赦！” “师尊放心，”墨天渊眼中红芒一闪，杀意凛然，“今晚，弟子便去会会那‘山神’和‘神使’，拆了它的骨头给您当凳子坐。” 凌清玄瞥了他一眼：“莫要莽撞。那矿洞能吸人生机，必有古怪。我与你同去。” “不行！”墨天渊立刻反对，语气急切，“那地方邪门，师尊您……”他话未说完，看到凌清玄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后面的话便咽了回去，只好闷闷道：“那……师尊一定要跟在弟子身后，千万不能离开弟子超过三步……不，一步！” 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恨不得把自己揣进口袋里的模样，凌清玄心下好笑，又有些微暖，点了点头：“好。” 见他答应，墨天渊脸色才稍霁，拿起还温热的烤饼，仔细吹了吹，递到凌清玄嘴边：“师尊尝尝这个，虽然粗糙了些，但闻着还挺香。您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了。” 凌清玄就着他的手，小小咬了一口。饼确实粗糙，甚至有些硌牙，但带着一股原始的麦香和炭火气。他看着墨天渊那期待的眼神，又点了点头：“尚可。” 墨天渊立刻眉开眼笑，仿佛得到了什么无上嘉奖，就着凌清玄咬过的地方，自己也大大咬了一口，嚼得津津有味：“嗯！师尊说好吃，那肯定好吃！” 凌清玄：“……”他并未说过“好吃”二字。 看着徒弟那傻乎乎的样子，凌清玄心底最后一丝因小镇诡异氛围带来的压抑也消散了。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似乎再险恶的环境，也变得不那么难熬了。 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揩去墨天渊唇角沾着的一点饼屑。 墨天渊身体一僵，随即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呆呆地看着凌清玄，眼神湿漉漉的，像只被宠溺坏了的大狗。 凌清玄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收回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性地看向窗外：“天色不早了，调息片刻，准备出发吧。” “哦……好！”墨天渊回过神来，摸着刚刚被师尊碰过的唇角，傻笑了两声，这才乖乖在凌清玄身边盘膝坐下，却依旧要挨得紧紧的，肩膀贴着肩膀，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调息。 凌清玄感受着身边传来的热度和那毫不掩饰的依赖，唇角无声地弯了弯。
第77章 矿洞邪神，师徒同心 夜幕彻底笼罩黑石镇，镇子死寂得如同坟墓，唯有风声呜咽，如同冤魂哭泣。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不见一丝灯火，恐惧如同实质般弥漫在空气中。 凌清玄与墨天渊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轻烟，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镇子尽头的黑石山壁下。一个巨大的、废弃已久的矿洞入口如同狰狞的兽口，吞噬着前方微弱的光线，里面散发出浓郁得令人窒息的阴冷死寂之气。 洞口散落着生锈的矿镐和推车残骸，岩壁上还残留着一些模糊的、早已黯淡的防护符文，显然这里曾经是一处灵矿，只是如今灵脉早已枯竭，反而被邪物占据。 “好浓的死气。”墨天渊猩红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发亮，他上前一步，将凌清玄完全挡在身后，周身源力暗自流转，形成一个无形的屏障，将那试图侵蚀过来的死气尽数隔绝、净化。“师尊，跟紧我。” 凌清玄“嗯”了一声，霜华剑悄然悬浮在身侧，散发出淡淡的湛蓝光晕，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了阴森的矿洞。 洞内曲折向下，空气污浊，弥漫着浓厚的霉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无数怨魂哀嚎的精神波动。岩壁湿滑，脚下坎坷，随处可见散落的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动物的，显然都是曾经的“贡品”。 越往深处走，那股吸人生机的邪恶力量越强。若是普通修士在此，恐怕早已真元滞涩，神魂动摇。但对凌清玄和墨天渊而言，这股力量却如同清风拂面，无法造成丝毫影响。 墨天渊甚至有些不耐烦地释放出一丝源力威压，那些隐藏在暗处、蠢蠢欲动的低级邪灵瞬间尖叫着湮灭。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光亮和断断续续的、诡异的吟唱声。 两人收敛气息，悄然靠近。只见矿洞尽头，被人工开辟出了一个巨大的洞窟。洞窟中央，是一个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恐怖祭坛！祭坛上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一个穿着宽大黑袍、戴着恶鬼面具的“神使”，正手舞足蹈，对着祭坛上方一个悬浮着的、不断蠕动收缩的黑色肉瘤状物体进行着某种邪恶的仪式。 祭坛下方，跪着几十个眼神空洞、麻木不仁的镇民，他们如同被抽走了魂的木偶，机械地跟着吟唱。两个穿着红色衣服、打扮得如同童男童女模样的小孩被放在祭坛前，似乎被吓傻了，呆呆地流着眼泪，却发不出声音。 那悬浮的黑色肉瘤散发出强烈的精神波动和吸力，正是整个矿洞死气的源头！它仿佛有生命般，贪婪地吸收着下方镇民和那两个孩子微弱的生机！ “就是这玩意儿在作祟？”墨天渊眼神冰冷，充满了厌恶。那肉瘤的气息让他极其不舒服，是一种低等的、污秽的、只知道吞噬的邪恶。 “并非天然邪物，像是人为培育的‘噬魂瘤’。”凌清玄神色凝重，“以生灵魂魄和生机为食，成长极快。看其大小，至少吞噬了上百生灵。那神使，不过是饲养它的奴仆。” “管它是什么，毁了便是！”墨天渊懒得废话，眼见那噬魂瘤伸出一条黑色的触手，缓缓探向那两个孩子，他眼中杀机爆闪，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刻，他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祭坛之上！ 那黑袍神使甚至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恐怖到令他灵魂冻结的威压骤然降临！他惊恐地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墨天渊看也没看他，直接一拳轰向那个令人作呕的噬魂瘤！ 拳风裹挟着纯粹的、霸道的源力，蕴含着毁灭一切邪秽的意志！ 那噬魂瘤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尖锐刺耳的精神嘶嚎，猛地收缩，喷出大股大股污秽的黑雾试图抵挡！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黑雾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般瞬间消融！拳头毫无阻碍地轰击在肉瘤之上！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那噬魂瘤如同充气过度的皮球般猛地炸裂开来！粘稠腥臭的黑色汁液四溅，却被墨天渊周身的源力尽数蒸发净化！ 恐怖的精神冲击波猛地扩散开来！ 下方那些被控制的镇民如同被重锤击中，纷纷惨叫一声，口鼻溢血，昏死过去。而那个黑袍神使更是首当其冲，惨叫都未发出，便七窍流血，身体如同烂泥般瘫软下去，气息瞬间断绝。 墨天渊嫌恶地甩了甩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他落地，走到那两个吓傻了的孩子面前，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一些：“没事了，怪物被打死了。” 他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奈何身上杀气未散，看起来反而有点吓人。 两个孩子呆呆地看着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墨天渊：“……”他有些无措地回头看向凌清玄。 凌清玄已然走了过来，指尖凝聚起温和的清心咒光辉，轻轻拂过两个孩子的额头。柔和宁静的力量涌入，迅速抚平了他们的恐惧和创伤。两个孩子很快止住哭泣，依偎在一起，沉沉睡去。 “师尊……”墨天渊站起身，有些委屈地看着凌清玄。他明明救了人，怎么还把小孩吓哭了？ 凌清玄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抬手替他理了理刚才因动作而微乱的衣领：“做得很好。” 只是简单的几个字，瞬间抚平了墨天渊那点小委屈，立刻又高兴起来，像只被顺毛的大猫。 凌清玄走到那黑袍神使的尸体旁，仔细探查了一番，从其怀中摸出了一块与之前那枚相似的幽阁令牌，以及一个控制噬魂瘤的骨笛和一本记录着“饲养”心得的兽皮册子。 “果然是幽阁的手笔。”凌清玄翻阅着册子，眼神越来越冷，“他们将这噬魂瘤称为‘圣胎’，试图培育成熟后，作为某种大型阵法的能量核心，或者……炼制某种邪恶法器。黑石镇只是他们的试验场之一。” “一群疯子！”墨天渊骂道，“为了一己私欲，残害如此多生灵！” “这噬魂瘤尚未完全成熟，否则处理起来会更麻烦。”凌清玄收起物品，“此地不宜久留，需将这些镇民送回去。” 他挥手打出一道柔和的灵力，将昏睡的镇民和两个孩子轻轻托起。墨天渊立刻上前帮忙，源力涌动，轻松地将所有人带起。 两人带着一群昏睡的人离开矿洞，回到镇子，将他们妥善安置在镇口。凌清玄又留下几道清心符箓和一小瓶净化丹药，足以帮助这些镇民慢慢恢复被侵蚀的心神。 做完这一切，天际已蒙蒙亮。 “走吧。”凌清玄道。此地邪源已除，后续事宜，镇民们自己可以处理。 墨天渊点点头，再次揽住凌清玄的腰，御剑而起，离开了这片被阴霾笼罩已久的土地。 飞行途中，墨天渊依旧有些闷闷不乐。 “还在想那个噬魂瘤？”凌清玄问。 “嗯，”墨天渊闷声道，“弟子只是觉得，那种污秽之物，竟然是以生灵魂魄喂养……幽阁的人，都该千刀万剐！”他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或许是自身也曾经历过绝望，他对于那些践踏生命的行为尤为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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