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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潭知行说,“这里我来过很多次。” 池燃问:“跟谁?” 潭知行:“我爸妈,他们总来这露营。” 池燃:“哦。” 他把衣服往上拉了拉,挡住自己半张脸。 他呼哧呼哧跟着潭知行闷头爬,不知道过了多久,再一抬头,他们已身处一片星空下,四周空旷。 “这里视野最好。”潭知行说。 池燃不禁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 他从小就在城市里长大,已经习惯了寥寥几颗星的夜空,此刻望着眼前宛若一片银河的璀璨星空,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 潭知行从背包里扯出张布铺在地上,“坐下看吧。” 池燃略有呆楞地应了一声,一屁股坐下来,眼睛都没从天上离开过。 “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多星星。”他不禁道,“真好看。” “喜欢?”潭知行问。 池燃点头,“嗯。” 美丽的事物可以让人身心愉悦,他甚至觉得山顶的空气都更好闻更清新。 “我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也是十几岁。”潭知行回忆了下说,“十五六岁吧。” “那时候不听爸妈的话,想自己走走看,就跑到山顶上来了。” 池燃听完忍不住笑了声,目光从星星移到潭知行身上,“你还有十几岁的时候呢?” 潭知行也跟着他笑,“谁没有十几岁的时候?” “你啊。”池燃说。 潭知行神情略有无奈。 “谁让你总是一本正经的。”池燃说,“感觉你就算是十几岁的时候也是个小大人。” 他想了想说,“很装的那种。” 不会怎么讨人喜欢。 “怎么样?我说对了吗?”池燃冲潭知行一挑眉。 “……差不多吧。” 不是哄他,是潭知行真觉得自己小时候和池燃说的差不多。 他十六岁的时候徐兰芝被查出来患有阿尔兹海默症,这个消息,对当时的他来说是个很大的打击。从那之后,他一度变得很沉默寡言。 “你有想到你长大之后会变成一个很无聊的大人吗?”池燃双手向后撑着看星空,问潭知行。 “我很无聊吗?”潭知行问。 “不无聊吗?”池燃反问,“你几乎每天都是学校和家两点一线吧?” 潭知行嗯了一声。 反驳不了,他确实是这样。 “那你说,你的生活里除了学习和工作还有什么?” 除了学习和工作还有什么? 思考这个问题时,潭知行盯着池燃的侧脸沉默了一阵。 半晌,他收回视线,也看向远处的星星。 “还好。”他说,“至少现在,我没觉得很无聊。” 池燃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那你呢?”潭知行问,“你想过,要成为什么样的大人吗?” “我?” 池燃晃晃脑袋,“我当然不会那么无聊了。” 他语调升高,似有得意,“我要当一个很牛逼的电竞选手。” 他说完,随即转头,伸出手指向潭知行,“你不许拦着我啊。” 潭知行一顿,问,“我为什么要拦着你?” 池燃:“......” 对哦,潭知行又不真的是他的监护人。 “为什么想当电竞选手?”潭知行问。 “因为喜欢啊。”池燃说,“还有我打游戏很厉害。” “可惜你不会打游戏,不然你跟我打一把就知道我有多厉害了。” “......我学学?” 池燃一愣。 “怎么?”潭知行问,“很难,我学不会吗?” 池燃结巴两声,“倒也,倒也不是。” 他就是觉得潭知行会这么说很稀奇。 潭知行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四周再度沉入夜的沉静,他们之间无话,就这么静静坐着,与星星同享这片夜空。 潭知行的视线不自觉飘向左前方,落在池燃的侧脸上。十八岁的少年脸上写满了无畏的勇气,似乎从不为未来发愁。 他很羡慕。 “我靠潭知行!”池燃忽然用力拍拍他的手背,“你快看!是流星!你看那个是不是流星!” 潭知行回神看过去,却只看到一点光亮的尾巴,闪过夜空,随即暗下去。 “快许愿。”池燃说完,已经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争分夺秒似的。 潭知行就这么看着他虔诚的模样,直到他睁开眼睛。 “你许愿了吗?”池燃问潭知行。 “没有。”潭知行说。 池燃一下不干了,“你干嘛不许愿,快点!” 他晃着潭知行的胳膊催促。 “流星已经过了。”潭知行说。 “没事的,它只是飞到了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而且刚过去十几秒,现在许愿肯定还有用。”池燃开展他的歪理邪说。 “好吧。”潭知行无奈,他合上眼睛。 其实刚刚一闪而过的是不是流星都不一定。 但许愿这种事,心诚则灵。 他学着池燃的样子,双手合十。 希望,可以永远记住这一刻。 他睁开眼,池燃的脸就怼在他眼前,神色奕奕,星光都刚好偏爱他,照得他轮廓好看。 “许了什么愿?”池燃问。 “要交换吗?”潭知行问。 池燃很干脆,“不要。” 潭知行笑了,“那我为什么要说?” “我还挺希望愿望灵验的。” 池燃撇撇嘴,撤回身子,低声嘀咕了句,“小气鬼。” 他往后一倒,大剌剌地躺下了,仰面朝天。 “累了?”潭知行问他,“要不要回去?” 池燃晃晃脑袋,“再待一会儿吧。” “好。”潭知行在他身旁坐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潭知行再一回头,想叫池燃回去,却发现池燃已经合上了眼睛,脑袋歪到一边去。 睡着了。 潭知行不禁笑了声。 真不知道池燃是怎么在这种环境下睡着的,不是一般的心大。 潭知行在叫醒池燃还是不叫醒之间纠结了会儿,最后选择将池燃抱回营地。 池燃睡得很沉,直到潭知行将他放进帐篷里,都没有要醒的意思。 潭知行不禁担心他是不是又因为易感期晕过去了,又用测温枪给池燃测了遍体温,看见数字降到三十七以下,他才放心。 翌日上午,池燃被外面的动静吵醒,挣扎着睁开眼,翻了个身去摸手机。 “几点了?”他迷迷糊糊地嘟囔,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都有些恍惚。 他昨天是在这儿睡着的吗?他不是跟潭知行一起睡的吗?潭知行人呢? “十一点半!”池燃一下从床垫上弹起来。 他是被人打晕了吗?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昨天晚上看星星呢。 他扒拉了两下头发,准备从帐篷里爬出来,刚一探头就闻见了烤鱼的香味。 “诶,小池,你起来啦?”潭枫在不远处朝他打招呼。 池燃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叔叔早啊。” “早什么早。”白骁端着碗从他身旁路过,“我都吃好几块鱼肉了,快出来,潭叔烤的鱼可香了。” 池燃瞪他一眼,火速钻了出来。 “知行说你昨天晚上不太舒服,早上就没让我们叫你。”潭枫问他,“是在外面住不太习惯吗?” “还好还好。”池燃说,“已经没事了,叔叔你们不用担心我。” “哦,那就好。”潭枫说,“那边已经烤好一条鱼了,你快去吃吧。” “好。”池燃应道。 他往树荫下看了眼,找到潭知行的身影,随即拔腿跑过去。 “喂,潭知行,你怎么不叫我?”池燃气呼呼地问。 “看你睡得很香,就没叫。”潭知行拿筷子不知道在碗里扒着什么。 “很丢人你知道吗?”池燃在他对面坐下。 “哪里丢人?”潭知行不解地问。 “平时在家睡懒觉也就算了,在你爸妈面前——” 显得他很不懂事。 潭知行笑了声,“没事。” “他们自己也会睡懒觉。” 池燃:“......” “给。”潭知行把手里的碗放下,推到他面前,“没刺了。” 池燃微微一怔。 原来潭知行是在挑鱼刺。 “你......还真有挑鱼刺的癖好啊?” 潭知行嗯了一声。 池燃忽地一笑,“那我以后是不是都可以不挑鱼刺吃鱼啦?都交给你?” 潭知行:“嗯。” 吃完午饭,他们傍晚才返程。 为了和白骁一起打游戏消磨时间,池燃坐上了潭枫的车,把潭知行一个人孤零零扔下,独自开车回家。 对此潭知行倒是没意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他不会像池燃一样觉得无聊。 路上,潭知行接到了郑秋的电话。 假期还没结束,郑秋这个时间给他打电话,着实有点奇怪。 潭知行犹疑了下,将电话接起来,“主任,有什么事吗?” “小潭,你在哪儿呢?”郑秋听起来有些为难,“一会儿可能得要你回学校一趟。” “我和我爸妈露营去了,正在往回走。”潭知行瞟了眼时间,“大概一个小时回市区,七点能到学校,什么事这么着急?” “哎。”郑秋叹口气,“小潭,这件事真不是我们不相信你,是,是有人举报,我们不得不按流程处理。” “举报?”听到这两个字,潭知行眉头一蹙,直觉不对。 “我怎么了?”潭知行问。 “我们也是前天才收到的消息。”郑秋说,“有人匿名举报你发在Nature上的那篇论文......” 他顿了顿,“涉嫌数据造假。” - “诶,你居然先回来了?”池燃一进家门,看见潭知行都坐在电脑前工作了,觉得很不可思议。 “你怎么开这么快?”他问,“我们都没看见你车,还以为你被我们甩到后面去了。” 池燃往沙发上一瘫,觉得还是沙发舒服,还是家里好。 “下次露营我能不参加吗?好累啊。” 他自言自语了半天,潭知行都没理他一下。 池燃翻了个身,撑着胳膊去看潭知行,“喂,你干嘛不说话?” “我让你自己回来你生气了?”他猜测道。 潭知行合上电脑起身,“我有事去学校一趟,不确定几点回来,你记得写作业,困了先睡。” 他说话间,已经从书桌前走到了玄关。 池燃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坐起身,干巴巴地哦了两声。 “你,现在还要去学校啊?” “嗯,有事。”潭知行简短道,“走了。” 门被砰地一下关上。 池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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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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