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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黎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少年的眼里没有恨,只有一丝迷茫,像个找不到方向的孩子。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楚黎的声音有些疲惫,“好好养伤,别想太多。” 墨渊低下头,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地面上两人交叠的影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夜色越来越深,锁妖塔的撞墙声渐渐停了。楚黎坐在丹炉前,看着里面翻滚的药汁,突然觉得这清霄宗的夜,安静得有些可怕。 他不知道云舒会不会真的悔改,也不知道墨渊体内的毒能不能彻底清除。他只知道,这场名为“改命”的棋局,已经越来越复杂,而他手里的棋子,似乎正在一个个失控。 炉子里的药香弥漫开来,带着点寒莲的清苦,楚黎看着跳动的火焰,突然想起刚穿来时,那三个恨他入骨的少年。 那时候,他以为只要对他们好,就能改变结局。可现在才发现,人心这东西,远比他想象的要难掌控得多。 归途漫漫,而他要走的路,似乎还很长很长。 寒莲炼成的药液泛着浅碧色,在玉碗里轻轻晃动,映得楚黎的指尖也染上一层冷光。他吹了吹碗沿的热气,将药液递到墨渊面前时,少年正盯着窗外出神,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药渍。 “该喝药了。”楚黎的声音打断了墨渊的思绪。 少年猛地回神,接过玉碗时指尖微颤,药液晃出几滴,落在手背上凉丝丝的。他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瞬间漫开,却没像往常那样皱眉,只是低着头,轻声道:“多谢师尊。” 楚黎看着他肩胛的伤口,疤痕颜色又深了些,像块洗不掉的墨渍。“寒莲只能压制毒性,要想根除,还是得找还魂草。”他拿出干净的布条,替墨渊重新包扎,“我已经让人去打探极寒之地其他山谷的消息了。” 墨渊的肩膀僵了一下,声音低得像埋在土里:“不用麻烦了,师尊。这样就很好。” “胡说。”楚黎拍了拍他的后背,“你的身子不能拖。” 少年没再反驳,只是攥紧了衣袖,指节泛白。楚黎看得出来,他是在担心再次给人添麻烦——自从魔气觉醒后,这孩子就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怕自己哪天失控,会伤到身边的人。
第25章 “是你逼我的!” 正想着,殿外传来夜惊风的脚步声,少年手里捧着个木盒,脸上带着兴奋:“师尊,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木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清冽的香气漫开来,里面铺着层锦缎,放着半株干枯的植物,叶片边缘还留着点暗红的印记——竟是还魂草! “这是……”楚黎的眼睛亮了起来。 “是在三师弟以前的药篓里找到的!”夜惊风的声音带着得意,“我就知道他肯定藏了东西!这半株虽然干了,但药性应该还在,或许能当药引!” 墨渊也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黯淡下去。“这是云舒的东西……” “管他是谁的!”夜惊风把木盒往桌上一放,“现在能救你才最重要!” 楚黎捏起那半株还魂草,叶片干硬得像块树皮,却隐约能闻到极寒之地特有的腥甜。他指尖微动,一丝灵力探入草茎,果然感觉到残留的微弱药性。“确实能用。”他转头看向墨渊,“看来不用再去极寒之地了。” 墨渊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下头:“都听师尊的。” 楚黎没注意到他眼底的复杂,转身去准备炼丹的器具。夜惊风凑到墨渊身边,压低声音道:“大师兄,你别想太多,这可是能救你命的东西,管他是从哪儿来的!” 墨渊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炼丹炉的火光跳动了整整一夜。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楚黎终于倒出三粒莹白的丹药,还魂草的药香混着寒莲的清苦,在殿里弥漫开来。 “这丹药能暂时锁住你体内的魔气,毒性也能清掉大半。”楚黎将丹药递给墨渊,“只是还魂草不全,以后每隔三个月,还得用寒莲巩固一次。” 墨渊接过丹药时,指尖比丹药还要凉。他看着那莹白的颗粒,突然抬头问:“师尊,要告诉三师弟吗?” 楚黎的动作顿了顿。告诉云舒?告诉他,自己用了他藏起来的还魂草救了人? “不必了。”他沉声道,“这是他欠你的。” 墨渊没再说话,将丹药吞了下去。片刻后,他突然闷哼一声,捂着胸口蜷缩起来,肩胛的疤痕竟泛起黑气,像有无数条小蛇在皮肤下游走。 “怎么回事?”楚黎连忙按住他的灵台穴,灵力涌入时,却被一股狂暴的气息弹开,震得他心口发甜。 “是魔气……”墨渊疼得额头冒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它在跟丹药打架……” 夜惊风吓得脸色发白:“师尊,这可怎么办?” 楚黎看着少年痛苦的样子,突然想起极寒之地冰洞里的场景——云舒引妖兽时那疯狂的眼神,还有这半株还魂草诡异的干枯程度。 “不好!”楚黎猛地反应过来,“这草被动了手脚!” 他抓起桌上的还魂草残骸,灵力催动下,干枯的叶片竟渗出黑色的汁液,落在地上冒起白烟。是腐心散的变种!比之前的毒性更烈,混在还魂草里,根本看不出来! “云舒这混蛋!”夜惊风气得一脚踹翻了木盒,“他是故意的!” 楚黎没功夫发怒,此刻墨渊的皮肤已经泛起青黑,呼吸也开始发颤。他抓起丹炉里剩下的药渣,塞进墨渊嘴里:“快嚼碎咽下去!能暂时压制魔气!” 墨渊用力嚼着药渣,苦涩的味道呛得他咳嗽起来,却死死攥着楚黎的衣袖,眼里的黑瞳渐渐扩大,像是要被魔气吞噬。 “看着我!”楚黎按住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你身后有我!不准被这东西控制!” 这句话像是道惊雷,劈开了墨渊眼底的混沌。少年猛地咬住嘴唇,血珠顺着嘴角滑落,黑瞳里闪过一丝清明,却又很快被黑气淹没。 “师尊……对不住……”墨渊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指甲深深掐进楚黎的胳膊,“别管我了……” “闭嘴!”楚黎吼道,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入他体内,与那股狂暴的魔气硬碰硬,“我要是不管你,当初何必救你?” 两人的灵力在墨渊体内疯狂冲撞,楚黎的额头渗出冷汗,后背的衣服很快被浸透。夜惊风在一旁急得团团转,想帮忙却插不上手,只能死死盯着墨渊肩胛的疤痕,看着那黑气一点点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当天光彻底亮起来时,墨渊体内的魔气终于渐渐平息,黑瞳也恢复了正常,只是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彻底晕了过去。 楚黎瘫坐在地上,灵力耗尽的虚脱感让他眼前发黑。夜惊风连忙扶他起来,声音带着哭腔:“师尊,你没事吧?” “没事。”楚黎摆了摆手,看向床榻上的墨渊,心里像压了块冰,“把他看好了,我去锁妖塔。” 夜惊风知道拦不住他,只能点头:“师尊小心。” 楚黎走到殿门口时,脚步顿了顿。晨光落在他染血的衣袖上,泛着刺目的红。他这才发现,自己胳膊上被墨渊掐出了五道血痕,深可见骨。 锁妖塔的阴气比往日更重,刚走到塔前,就听见里面传来云舒的笑声,疯疯癫癫的,像只得意的狐狸。 “师尊是来谢我的吗?”云舒的声音隔着铁门传出来,“那半株还魂草好用吗?墨渊师兄是不是很舒服?” 楚黎抬手一掌拍在铁门上,锁链瞬间崩断,门板轰然倒地。云舒坐在石床上,穿着那件素色里衣,头发散着,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看到他时,笑得更疯了:“我就知道你会来!你果然还是最在乎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楚黎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一步步走向他。 云舒站起身,往后退了退,后背抵住石壁时,突然从袖袋里摸出把匕首,抵在自己的心口:“别过来!你再走一步,我就死在你面前!” 匕首的寒光映在他眼里,竟带着点兴奋的期待。楚黎看得心头火起,却不得不停下脚步——这疯子是真的敢下手。 “我只是想让你看看。”云舒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比他有用!我能帮你,也能毁了他!只要你多看我一眼……”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楚黎冷笑,“云舒,你真是无可救药了。” “是你逼我的!”云舒嘶吼着,匕首又往前送了送,刺破皮肤渗出点血珠,“是你从来都不看我!我做了那么多,你眼里只有他们两个!” 楚黎看着他这副玉石俱焚的样子,突然觉得很累。他想起刚穿来时,这孩子趴在地上捡碎纸的模样,安静得像株见不到光的青苔。那时候的云舒,眼睛里虽有恨,却还没这么疯魔。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第26章 “或许我们早就该变成那样。” “锁妖塔的禁制,我会再加三层。”楚黎转身往外走,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在你想明白之前,别指望能出来。” “楚尘鹤!”云舒在他身后嘶吼,“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楚黎没回头。他知道,自己或许真的会后悔,但现在,他别无选择。 回到师尊殿时,墨渊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发呆,看到他胳膊上的伤,眼里闪过一丝愧疚。“师尊……” “没事。”楚黎在他身边坐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已经正常,“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墨渊的声音很轻,“就是……有点累。” 楚黎笑了笑:“累就睡会儿,我守着你。” 墨渊点点头,却没闭上眼睛,只是看着他胳膊上的血痕,突然轻声道:“师尊,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楚黎的动作顿了顿。做错了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这改命之路,已经被搅得越来越乱,像团理不清的线。 窗外的阳光透过云层照进来,落在床榻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楚黎看着那片光影,突然想起极寒之地的冰湖,想起云舒抓着他衣袖的样子,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烦躁,又悄无声息地冒了上来。 这场风波,显然还没结束。而他要走的路,似乎比想象中更难了。 锁妖塔的月光总带着股铁锈味。 楚黎站在塔顶的瞭望台,指尖划过冰凉的栏杆。下方石室里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云舒又在发疯,不知是用头撞石壁还是用指甲刮铁门,细碎的声响顺着石阶往上爬,像虫子钻进耳朵。 “师尊又来给那疯子送药了?”夜惊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少年捧着个食盒,脚步在积灰的石阶上踩出浅痕。他左臂缠着新换的绷带——今早练剑时太急躁,被剑气反噬划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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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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