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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生!畜生!跑了!都跑了!!哈哈哈哈哈......” 陈淮安先听见的声音,紧接着才看见李淑慧出现在视野里。 原先精明充满算计的人,现在披头散发,状态疯癫。 手里拿着一只鞋在虚空里挥舞,光着的一只脚踩在石子路上,仿佛感觉不到痛意。 她沿着村里的路一边踉跄的跑,一边咒骂,也不知道她想往哪里去。 村民们站在自家门口,窃窃私语,或同情,或鄙夷,也少不了幸灾乐祸。 “真没想到,这李氏和王秀才居然有多年私情,怪不得她不待见赵大钱。” “王秀才?哎!你真别说我都忘了咱村里还有一位秀才!” “听说今年赵顺去县城参加院试,王秀才和他一起去的,这李氏也跟去了,当时我还以为李氏心疼才认回来的亲儿子,原来是因为......” 王秀才正是李淑慧的丈夫,二十多岁考上的秀才,也曾风光过,肆意过。 后来一直沉浸在这种自豪里,屡试不中,再未更进一步,却始终不肯认命,蹉跎多年。 四十多岁还在妄想考上举人,可他明显没这个才能,渐渐的村里居然也忘了还有一位秀才,如今提起来全是唏嘘。 “咳咳~难怪!今早上天没亮,我就看见两个身影大包小包的出村子,我好奇看了一眼,发现是李氏和她小儿子赵怀礼,再一看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我以为是赵大钱来着......” “啧啧李淑慧也是可怜,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最后人财两空。” “呸,我看她活该!天天上赵家打秋风,编排人一家关系,终于把自己妹妹编排的变了心,这都是她的报应!最可怜的,我看是赵大钱,辛辛苦苦养大的是别人儿子!” 陈淮安和陶十七站在自己院子外,李淑慧从他们面前经过,却一个眼神也没给他们。 她穿着单薄的衣衫,赤脚踩在雪地上,手脚通红,已经分不清是因为怒火燃烧还是被冻的。 陶十七把陈淮安挡在身后,警惕的护着他:“小心些,她现在情绪不对。” 陈淮安却被定住,村民的讨论声,夹杂着几声咳嗽,都落在他耳朵里。 他的思绪飞的有些远,赵家最近的争吵终于有了定论。 前些日子他还听说李氏显怀了,大家都在讨论她这老蚌生珠,为啥两口子却不打算过了,原来怀的是别人的孩子。 赵怀礼能跟着他们一起跑,说明他也是王秀才的种,这又让陈淮安想到,赵家改姓的时间好像就是赵怀礼出生前后。 看着远去的女人背影,陈淮安深深叹口气,想起那日溪边赵大钱疲倦的身影,他应该早就知道了。 但他却一直忍受着,或许是因为他们本就没有感情,也或许他是为了女儿的名声、怕原主被人非议,总之他沉默了许多年。 掩藏多年的龌龊和不堪,没想到会用这种方式让大家知道。 陈淮安心情复杂,这也太荒谬了,好一出家庭伦理大剧。 他对赵家其他人谈不上什么感情,但和赵大钱和赵招娣却打过几次交道,他们都是老实本分的人。 李氏两人跑了,以后这村里的流言蜚语怕是都会由他们承担,由两个什么也没做错的人承受。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想起原主被苛待的那些年,好像都找到了原因。 只是因为不是与所爱之人生的孩子。 他甚至能感受到身体深处的执念如一滴露水被热气蒸发,释怀不少。 陶十七似乎感受到他的情绪,担忧的唤他一声:“阿淮?” “我没事,只是终于明白,他们为何吵的那般难看了。” 他摇摇头,注意到陶十七的头发被飘落的雪花打的有些湿润:“回吧,我回家给你炖汤喝。” “好。”陶十七挽着他的手臂,两人关上院门,隔绝了外面的荒谬,只余下小孩儿的嬉戏和彼此的相依。 这事最后成了个笑话,为大家茶余饭后添了不少谈资,但却影响不了时间的前进。 雪一直没停,一直下到了大年三十。 厨房里热气腾腾,陈淮安在粘板前正在揉面,准备包饺子。 擀面皮是个体力活儿,他额角有些微微出汗,陶十七这时候从他身边接过擀面杖:“这粗活我来,你去调馅儿。” 陈淮安让出地方,却不肯走,从身后抱着他,手放在陶十七腰上,下巴搭在他的肩窝里,呼出的热气熏红了身前人的耳廓:“我突然不想吃饺子了。” “嗯?”陶十七擀面皮的动作很利落,闻言不知道他又冒出了什么小心思。 陈淮安抱着人,含-着他的耳垂一吻,气息温热:“我想吃点别的。” 陶十七动作骤然停住,脖颈爆红,他侧头,想瞪一下这个打扰自己的人:“你...” 却落入一双带着笑意的眼中,话未出口,被全数吞下。 最后陶十七面无表情的继续完成擀了一半的面皮,只不过他红润的脸色和嘴角的红-肿出卖了他。 陈淮安心满意足的继续抱着人,手慢慢移动,直到握着他的手腕,带着他一起擀着一张面皮。 厨房里的温度格外火热,以至于这顿年夜饭吃的有些晚。 等到夜色沉沉,远处响起了一些炮仗声,划破漆黑的夜空,他们才吃上饭。 屋内摆着一盆炭,三人围着满桌的好菜坐在一起,桌上是红油油切成片的香肠,中间一碗奶白的鱼汤,饺子冒着热气被放在旁边。 陶初一盯着自己面前,专门给她做的金黄酥脆的炸酥肉,眼睛亮晶晶的,正在吞口水。 “吃吧。”陈淮安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干煸兔肉,看着小姑娘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陶十七把凳子拉开,招呼他坐下,又给他倒上半杯热酒:“阿淮,我敬你,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陈淮安一愣,转身震惊的看着陶十七。 他的脸上明明带着笑意,眼神里却是什么都知道的清明。 良久,陈淮安才缓过来,他端起酒杯,喉咙一滚,一饮而尽,不知是不是酒太烈,激的他眼眶有些红。 那一刻,他心底最后一丝孤独感也彻底消失殆尽。 陶十七抬起干燥的手,为他抚去眼角的湿润:“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陈淮安点点头,紧紧握住他的手,不打算再放开。 屋内一家人坐在一起,其乐融融。 屋外炸开的烟花越来越多,带着人们对新的一年的期待和美好祝愿。 * 连绵的大雪几日后终于停了,但天气却有种化不开的阴霾。 陶十七刚从外面回来,声音有些沉重:“阿淮,我刚听说,蔡树根......昨天夜里没了。” 陈淮安正在整理辣椒籽的动作一顿,蔡树根他记得,年前因为水渠的事,跟着他上过赵家要说法,虽然瘦些,但也是个正值壮年的汉子,怎么会...... “这天气真是难熬,听说还有几家的老人也没挺过去。”陶十七抖了抖身上的寒气,有些唏嘘。 陈淮安没说话,但却有些心绪不宁,冬天冷,一两个老人没挺过去是常事,但村里这丧事是不是有些频繁? 又过了两日,不好的消息接踵而来,不只是老人,村里的壮劳力也相继病倒,他们都症状也及其相似,都是浑身发热、咳嗽、提不起劲儿。 村里只有有一位郎中,现在家中挤满了人,大家脸上弥漫着恐惧和害怕,村里人心惶惶,路上已经看不见人。 陈淮安关紧院门,对着陶十七和早就停学的陶初一叮嘱道:“咱们尽量不出门,若非急事,回来也要用皂角洗手,年前在山里挖的驱虫辟晦的草药我晒了一些,这两日也要在家里都熏上。” 村里的‘暴风雪’怕是要来了。
第64章 爆发 几人在家里待了几日, 村里又传来很多不好的消息,生病的人越来越多,陈淮安看着快用完的草药, 实在不放心, 赶忙驾着车上镇上药铺。 镇上空荡荡的,只有药铺和医馆前挤满了人,药价也是翻了三四倍,一些穿着粗布补丁的农户, 期盼着来, 又空着手绝望的回去。 陈淮安顾不上他们,匆匆挤进去买了一些艾草、苍术、和一些常见的发热止咳的药材,最后还买了一大堆净手的皂角。 他买完也不敢逗留太久,驾着牛车匆匆赶回去。 在路上他看见村里条件还不错的几家富农, 拉着行李,拖家带口的往村外走。 村里郎中院子里挤满了人,里面很多熟面孔。 病重的已经站不稳, 只能躺在地上等,家属拿着布巾偶尔擦拭, 脸上全是焦急。 王婶儿给自己丈夫擦脸, 刚擦到脖子,她松开丈夫衣领的动作,却猛然僵住。 前几日还只是发红发热的皮肤上,现在布满了灰色的麻点,怎么擦都擦不掉。 “这是什么?”王婶儿抖着嗓子出声, 旁边的家属也不由自主的看过来。 “我.....我阿爹手臂上也有!”人群里又传来一声惊呼。 这声瞬间在人群里炸开,人们纷纷检查自己亲人的皮肤,接连的尖叫响起。 “我娘身上也有!” “狗蛋儿身上也有, 这......这到底是啥?” 恐慌在人群里传开,人们脸上带着惊惶和无措。 屋里正在诊脉的张老爷子,听到动静出来查看,拧着的眉头就没展开过。 “高热、灰点......”旁边一个汉子带着恐惧的声音响起,大家纷纷朝他看去,这个汉子常年在外跑生意,年前才回来,现在他的脸色一片苍白,他盯着大家的症状仿佛看见了什么恶鬼。 “这......这是灰腐病!”那汉子尖叫着吼出来,吓得后退几步:“是东边溪口村的灰腐病!” 溪口村几个字一出,众人脸色都铁青,这是大名鼎鼎的瘟疫村! 那汉子接着说完:“我年前路过溪口村,隔着村口远远看过一眼,那些得病的人都是这种症状!刚开始就是发热咳嗽,和风寒差不多,后来开始骨头酸软,皮肤出现麻点,最后麻点扩散形成灰斑,皮肤就会开始溃烂,直到身体衰竭而亡!” “完了!全完了!”听见他的描述,人群里开始哀嚎,哭泣。 张郎中的院子里爆发出浓重的绝望。 张老爷子看完后,也是沉默再无言语,因为事实就是如此,他们村出现了瘟疫! 身后的哭嚎声逐渐减小,陈淮安回到家里,先用艾草在身上熏了一遍,然后把外出的衣服换下来用草药浸泡,又用皂角洗了手,才敢进屋。 陶十七坐在屋里早早就在等着他,看见他回来,吊着的心才放下来。 “怎么才回来?我说让我去,你非不让,你没事吧?”陶十七看着陈淮安沉重的脸色,担忧的问道。 陈淮安摇摇头,把买的药材给他:“我没事,这药材给大哥家也送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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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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