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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夜的哀嚎和咳嗽渐渐消失,草药的苦涩和病腐的味道被烟火气取代,村道上终于又有了人影,大家带着哽咽和希望互相问候。 家家户户紧闭的门窗重新打开,人们开始自发的清理街道、掩埋废弃物和死掉的牲畜。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病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好,但他们的生活还要继续,只要好了就行,就当菩萨保佑! 村口的官兵也注意到了这不可思议的变化,他们惊疑的看着村里的人,但县令没让撤兵,他们也不敢动。 结果没几天,命令就来了。 官兵们撤走了,村民们重新获得了自由,也知道了撤兵的原因。 原来是知府大人巡查至此,听闻县令隐瞒疫情、见死不救,勃然大怒,将县令革职查办了。 听闻这一消息,大家也是大快人心。 陈淮安想到他当初去赌坊还债时,也听到过这位知府大人的消息,新官上任,清廉公正。 过了不久,他们又听说新上任的县令也承诺会给几个受灾严重的村子拨下钱粮,帮助大家重建家园。 几个好消息接踵而来,让村民们脸上添了不少喜色,村子正在有条不紊的恢复。 陶十七身体好,又休养了几日,便活蹦乱跳的下地了,陶初一也被他们接了回来。 陶十七生病的事情小姑娘并不知道,但是多日没见,她还是一上来就扑倒哥哥怀里撒娇不放。 苗翠兰和陈大牛围着两人看了又看,确认他们都没事了,心口的大石才落下。 “你们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苗翠兰捂着嘴,眼眶有些红。 这几日她照顾着两个小孩儿不敢去看他们,但是村里染病的人什么样,她不是没见过,十七肯定受了很多苦! 她又看了眼,明显憔悴下来的陈淮安,感叹道老二也不容易,好在一切都好起来了! * “听说了吗?稻香村那边,前段时间闹灰腐病,死了好多人,村子都被封了,这才几天,怪事发生了!听说那里的人都好了!” “真的假的?这灰腐病不是瘟疫吗?瘟疫还能自己好?” “千真万确!听说新任的官府老爷还给他们送去了好多粮食和银钱,说是让他们重建家园呐!” “那真是老天开眼!佛祖保佑!” 巷子里一个偏僻的角落,一个男人蜷缩在那里,灰色的粗布裹着脑袋,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他捂着嘴咳嗽两声,像怕人发现他的异状,不敢有太大动静,只能低低咳嗽完。 等说话的几人走远了,他才捡起脚边的棍子,艰难的站起来。 若这时他旁边有人的话,说不定能从他露出的手腕上看见一片灰点。 他挪动着步子朝着稻香村的方向走去,但他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诡异的光 稻香村......好了?他们怎么能好?!他们应该全死光才是! 他的仕途没了指望,姻缘也因为在宴会上的一番话被推掉,镇上的富户没一个再愿意和他结亲。 眼看着外面没了指望,但好在家里还有点闲钱,结果谁知道他那个便宜娘居然和他姨父有一腿! 说什么钱财都要留给赵怀礼那个野种! 他们当时一起去县城赶考的时候他就觉得怪怪的,但他忙着试题,没工夫管他们,没想到他们居然珠胎暗结! 回村后不知道怎么被李淑慧这个泼妇知道了,三天两头的来家里大闹,导致村里都有了流言。 仕途没指望,姻缘断了,家产没他的份,那他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于是他趁着赵大钱焦头烂额的时候接过了猪肉摊子,他听说几十里外的一个猪肉贩子低价卖肉,他连忙找过去定了一大批肉,然后再卖出去,赚了个彭满钵满 陈淮安这个废物,不就会种点地,卖点腌菜,能挣几个钱?哼,还不是不如他! 他没高兴多久,村里人渐渐开始发病,别人没有感觉,但他自己很清楚,这几户人都是最先买他猪肉的人。 后来在他的威胁敲打下,那个卖他肉的猪肉贩子直接承认,这些肉都是从溪口村低价买来的瘟肉。 赵顺起初只是害怕,但转头一想,他们的死活和他有什么关系? 肉是他们自己要买的,便宜是他们自己要贪的,就算被人发现,他到时候拿着钱远走高飞,谁也拿他没办法。 后来村里发病的人越来越多,直到赵大钱也病倒,他知道自己待不下去了,连夜拿着银子和行李跑了几十公里。 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直到确认身后无人追赶,他才敢在一个偏僻的河边停下来。 冷风吹打,他才发现自己的衣服都被汗浸湿了,但是他伸手摸了摸自己怀里的几十两银子,那沉甸甸的感觉,让他慌乱的心安定下来。 “一群贱民,死了也好!”他喝了一口冰冷的河水,降了温,低声的咒骂不知道是发泄还是给自己壮胆:“死光了就没人知道是我卖的肉了。” 他修整了一下,继续赶路,在天黑前进了附近的镇子。 镇子不大,但还算五脏俱全,他找了镇上最大的一间客栈,点了一桌子好酒好菜,吃的狼吞虎咽。 干净的客房,丰盛的饭菜,他给自己灌了一口酒:“这样的好日子多自在!” 他美滋滋的想着以后生活,又想起陈淮安和陶十七依然在村里,他们是不是已经染上瘟疫,在等死了? 哈哈哈,到时候他可要好好给他们上一柱香,让他们好走! 然而,夜里开始,他便开始不对劲,喉咙发干,体温也迅速升高,他以为是连日赶路染了风寒,也没在意。 直到第二日起床,他头晕眼花,骨头也疼,等他捧着冷水想降温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臂上几个针尖大小的灰点。 ‘哐当!’水盆被打翻,赵顺惊恐地瘫倒在地,是瘟疫!他感染瘟疫了! 起初的惊慌后,他渐渐冷静下来,不敢声张,他拉下袖子就往药铺跑。 他眼神在铺子里东张西望,生怕别人发现他的异常,他只敢对着药铺郎中含糊的说自己买点风寒止疼的药。 那药铺的老郎中问他症状,他支支吾吾也说不出来。 但这郎中见多识广,加上这里离溪口村也不远,他看着赵顺不自觉抓挠手臂的模样,脸色瞬间就变了。 “本店小本经营,治不了你的病!请另找高明吧!”说着把他赶了出去,还关上了门。 赵顺有些恼怒,接着又换了几家药铺,才买到一点风寒的药材。 但是没多久,他的病情加重了,普通的风寒药对他根本没用,他的身上、脖子上也布满了灰麻点,手臂已经开始腐烂,他不得不把自己裹起来。 他抱着钱袋在附近的城镇流浪,但病情依然越来越严重,有些眼利的的,看见他掉头就走,有的拿着东西驱赶他,免得传染他们。 赵顺心里愤恨急了,这群贱民,该死!都该死! 滚烫的身体和病痛的折磨,已经让他神志不清,他蜷缩在巷子里,咒骂着所有人。 偏心的李淑云、贪心的李淑慧,还有跟猪一样的赵怀礼......他们都不得好死! 特别是陈淮安和陶十七!他本该功名加身,美人在怀,富贵无双,都怪这两个奸夫淫夫!都怪他们!他们不得好死!最好阴阳两隔,死无全尸! 在他意识已经模糊的时候,巷子里走过来几个人,他听到几人谈论稻香村的事情,说是他们的病突然好了? 他们凭什么好!凭什么自己要遭受病痛折磨!不过…他现在回去,是不是也能好? 一股莫名的力量让他站了起来,他挣扎着往前走,朝着稻香村的方向一步一步靠近。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意识从没有清醒过,全凭一股意志支撑着他前进。 终于,当他远远看见稻香村的村口,熟悉的环境让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他露出一个丑陋的笑容。 终于......回来了...... 他又走近了几步,望着近在咫尺的村子,他的眼缝里发出一丝光亮,下一秒却被两个身影熄灭。 陈淮安和陶十七牵着手,有说有笑的走到赵家门前,早就发病的赵大钱现在已经恢痊愈,他的脸上是赵顺从没见过的和蔼慈祥,赵大钱高高兴兴的把两人迎进去,再关上门。 他被这其乐融融的画面激起满腔的愤怒! 贱人!!凭什么!明明他才是赵大钱的亲儿子!凭什么他要对陈淮安如此好! 村里一只小黑狗跑出来,对着他汪汪大叫,他的气愤无处发泄,只能挥起木棍朝这着向他大叫的狗子打去。 但他忘记了自己现在身患重病,体力不支,木棍刚离开地面,他便脚下一软,扑倒在地,心口的那口气再也提不起来。 怀里的钱袋掉在地上,银子和铜板撞在石子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就像孩童在轻哼。 他咳出一口污血,瞪大眼睛,望着近在咫尺的村庄,眼神里是贪婪、是恐惧、是不甘。 看着赵家紧闭的大门,头一歪,彻底没了气。
第69章 隐瞒 小狗的叫声愈发激烈, 吸引了村口的人,大家纷纷围过来,结果就看见赵顺的死状。 大家没有同情和害怕, 这个害得他们家破人亡, 受尽折磨的人,终于得了报应! 大家对着他的尸体都是拍手叫好!抒发着这段时间以来的怨气和愤恨。 陈淮安两人和赵大钱谈完出来,刚好看见这么一幕。 看着那张狰狞扭曲、布满恐惧和不甘的脸,陈淮安的内心很平静。 害人终害己, 为了一己之私, 赵顺害了那么多人,将生养自己的村子拉进人间炼狱,最终也被自己带来的‘恶魔’毁灭,也算报应。 陈淮安没做过多停留, 而是轻轻拉着陶十七的手:“走吧,我们回家。” 赵顺的死意味着这场瘟疫真正落幕,他们该往前看, 奔向新的生活了。 所有人发泄完心中的愤恨纷纷散去,人死如灯灭, 有天大的仇恨也算了了。 众人离去, 最后只剩下一个沧桑的身影。 赵大钱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儿子,内心复杂,这个儿子和他相处的时间不多,刚开始回家时十分优秀,人人见了他都道他命好, 迎回来一个准秀才郎。 但是谁知道最终会是如此结局,曾经人人称赞的少年,变成了人人喊打的伥鬼。 他浑浊的眼里涌出一行老泪, 赵顺的行为确实可恨,但也有他教导无方的原因。 他默默走上前,合上他的眼睛。 最后找来一卷草席卷着,给他葬在了村子外一个没人的小山坡。 毕竟他害了那么多人,那些惨死的冤魂,是不会放过他的。 潦草的坟茔落成,赵大钱站在那看了很久,久到远山暗淡,他才转身,不再回头。 这逆子......罪有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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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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