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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声音毫无起伏，带着金属般的质感：“1773号员工，非法滞留，窃取身份，干扰世界线。依据《跨维度管理法》，现对你实施强制剥离。请配合。” 说着，他抬起手，手腕上类似手表的仪器发出幽幽蓝光，对准了杨时易的方向。 强制剥离，四个字如同最后的丧钟。 杨时易眼前发黑，巨大的绝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只能死死抓住顾谦后背的衣服，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似曾相识的求生欲袭来，他不想强制剥离，不想变成废码！ 就在那蓝光即将笼罩过来的瞬间—— “呵。” 一声极低、极冷的嗤笑，如同冰棱碎裂，清晰地打断了仪器的嗡鸣。 顾谦动了。 他非但没有让开，反而迎着那冰冷的蓝光和两个黑衣人压迫性的气场，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如同山岳移动，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和无与伦比的压迫感。他依旧将杨时易牢牢护在身后，高大的身影在强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将杨时易完全笼罩。 他抬起那只沾着血和手机碎玻璃碴的右手，毫不在意地指向林清远和那两个黑衣人，指尖的血珠在强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 “非法入侵？” “干扰世界线？” 顾谦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冰冷中蕴含着滔天的怒火和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 “谁给你们的胆子……”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林清远瞬间煞白的脸，最后落在两个黑衣人毫无表情的脸上，一字一顿，如同惊雷炸响： “动我的人？” “我的人”三个字，如同带着千钧之力的烙印，狠狠砸在杨时易混乱的心上，也砸得林清远和那两个黑衣人瞳孔骤缩。 林清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尖利起来：“顾谦！你疯了？！他是假的！是数据！是入侵者！他根本不是……” “闭嘴。”顾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压下了林清远的叫嚣。 他不再看林清远，冰冷的目光如同两道寒冰射线，锁定了那个抬起仪器、试图强行剥离的黑衣人。 “编号。”顾谦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那黑衣人似乎被顾谦的气势所慑，动作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报出：“特派员A-743。” “A-743？”顾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浓浓的嘲弄和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回去告诉你们‘秩序之眼’，编号1773，从现在起，脱离管理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黑衣人手腕上那闪着蓝光的仪器，如同在看一堆废铁，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 “他的存在，由我担保。” “他的归属，由我定义。” “他的世界线，”顾谦微微侧头，余光瞥向身后紧抓着他衣服、瑟瑟发抖的杨时易，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和近乎偏执的占有，“就在这里。” “在我身边。” “谁再敢伸手……” 顾谦的目光重新投向两个黑衣人，幽深的眸子里翻涌起暴戾的猩红，周身散发出的气势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 “我不介意让‘秩序之眼’的核心数据库，体验一下什么叫……彻底崩盘。” 威胁，赤裸裸的、针对穿书管理局核心的威胁。 两个一直面无表情如同机器的黑衣人，在听到“秩序之眼”和“核心数据库崩盘”这几个词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看向顾谦的眼神终于不再是冰冷的审视，而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他怎么会知道“秩序之眼”？他怎么敢威胁管理局的核心？！ “你……你到底是谁？”另一个黑衣人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骇。 顾谦没有回答。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那眼神如同在看两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宿舍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坚冰。强光下，顾谦如同守护珍宝的凶悍巨龙，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林清远彻底傻了，脸上的得意和算计被巨大的恐惧取代，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那两个黑衣人僵在原地，手上的蓝光仪器闪烁着，却迟迟不敢再有动作。 被顾谦护在身后的杨时易，大脑一片空白。 脱离管理局？由他担保？归属由他定义？世界线在他身边？ 顾谦……他到底在说什么？！他怎么能对抗穿书管理局？他刚才威胁要崩掉管理局的核心数据库？！ 巨大的信息量和冲击让杨时易的脑子彻底宕机，只剩下顾谦宽阔的后背传来的温热，和那句如同惊雷般炸响的“我的人”，在空荡的脑海里反复轰鸣。 就在这死寂的对峙中—— 【滋啦……滋……】 【系统……重启中……】 【能量……恢复10%……】 【检测到……世界锚点……异常稳固……】 【目标人物‘顾谦’……意志……绑定……】 【强制剥离程序……遭遇……未知权限……否决……】 【世界线……重新锚定……宿主1773……身份……固化……滋啦……】 一阵微弱而杂乱的电流音，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如同接触不良的电子合成音，毫无预兆地在杨时易的脑海深处响起！ 系统？！它醒了？！ 杨时易猛地一惊，紧接着，他就“看到”脑海里那沉寂已久的半透明光幕，如同电压不稳的灯泡，极其艰难地、断断续续地亮了起来。 猩红色的警报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其不稳定的、闪烁着雪花点的淡蓝色光幕。上面那些断断续续的文字，每一个都像重锤砸在他心上。 世界锚点异常稳固？顾谦的意志绑定？强制剥离被否决？身份固化？！ “他……他……”杨时易死死抓住顾谦后背的衣服，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巨大震颤和难以置信的茫然，“系统……系统醒了！它说……说剥离被否决了！身份……固化了？！” 顾谦的身体似乎微微顿了一下，护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却没有回头，冰冷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着门口那三个不速之客，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了然。 门口的局势，在系统那断断续续的提示音（虽然只有杨时易能“听”到）和顾谦毫不退让的冰冷对峙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个代号A-743的黑衣人，手腕上的蓝光仪器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熄灭。 他抬起手，按住耳朵里微型的通讯器，似乎在接收什么指令。 几秒钟后，他放下手，冰冷的眼神复杂地扫过顾谦和他身后只露出一点发顶的杨时易，又瞥了一眼旁边脸色惨白、如同小丑般的林清远。 “情况超出预期。”A-743的声音毫无波澜，对着同伴说，“目标锚点异常，权限不明。强制剥离风险过高，触发最高保护条例。撤退。” 另一个黑衣人显然也收到了同样的指令，没有任何异议。 两人不再看顾谦和杨时易一眼，如同来时一样突兀，转身，沉默地离开了宿舍门口，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自始至终，没有再看林清远一眼。 林清远彻底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个管理局特派员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宿舍里如同煞神般护着杨时易的顾谦，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慌和被彻底抛弃的绝望。 “不……不可能！”林清远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他……他是假的，你们不能走，抓他啊！”他像个输光了筹码的赌徒，歇斯底里地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嘶喊。 顾谦冰冷的目光终于落回林清远身上。 那眼神，不再有杀意，只剩下一种如同看垃圾般的、彻底的漠视和厌恶。 林清远被那眼神看得浑身冰凉，最后的勇气也消失殆尽。他猛地后退两步，如同见了鬼一样，再也不敢看顾谦一眼，转身连滚爬爬地冲下楼梯，狼狈逃窜。 公寓的门大敞着，走廊的风灌进来，吹散了残留的紧张和血腥气。 强光消失，只剩下公寓顶灯柔和的光线。 世界……好像安静了。 顾谦紧绷的身体终于缓缓放松下来。他捏着杨时易下巴的手早已松开，此刻那只沾血的手，极其自然地、带着安抚意味地，落在了杨时易还在微微颤抖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没事了。”顾谦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沙哑。 杨时易却猛地从他背后探出头，脸上还带着泪痕和血痕，头发乱糟糟的，但那双圆睁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惊魂未定和巨大的、亟待解答的困惑。 “顾谦。”他顾不上害怕了，也顾不上刚才的羞窘，一把抓住顾谦没受伤的那只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急切，“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秩序之眼’？你怎么能威胁管理局？系统它……它说剥离被否决了，身份固化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一口气问出所有盘踞在心头的问题，像只被逼急了的小兔子，红着眼睛，不管不顾。 顾谦看着他这副又惊又怕又茫然的样子，眼底翻涌的戾气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无尽疲惫的温柔。 他抬手，用还算干净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擦掉杨时易脸颊上残留的血痕和泪痕。 “没什么意思。”顾谦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意思就是……” 他微微低头，额头轻轻抵上杨时易光洁的、还带着冷汗的额头，两人呼吸交融。 “从今往后……” “你归我管。” “哪儿也去不了。”
第13章 “你归我管。” “哪儿也去不了。” 顾谦的额头抵着他的，温热的呼吸交融，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和不容置疑的强势，像最坚固的锁链，瞬间缠绕上杨时易混乱的心神。 归他管？哪儿也去不了？ 巨大的信息量和顾谦这近乎霸道的宣告，让杨时易脑子里的CPU再次宣告过载。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想拉开一点距离理清这团乱麻，却被顾谦那只没受伤的手牢牢按住了后腰，动弹不得。 “你……你先放开我……”杨时易的声音带着点被逼急的哭腔和巨大的困惑，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顾谦胸前的T恤布料，上面还沾着他刚才蹭上去的血迹，“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秩序之眼’？还有系统……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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