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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曾想看到这一幕! 于庆隆几斤几两的骨头,敢与这人接触! 胡波恨得牙根痒痒。那日于庆隆跟于庆发打起来的事他其实知道。但那天他没有出院子。他就怕于庆发那直愣子不小心把他俩见过面的事情说出来,再害了他名声。所以他是后来才听说,那天方秀才跟方父好像来过他们村。 若是早知道,他也去莫大夫家了! 胡波眼瞅着那辆牛车越赶越远,那灰布包越来越碍眼,他忽然生出一股虎胆,快步朝着牛车所赶的方向拼命奔过去。 他像是有什么急事要赶着去办,一刻不敢停。他跑过牛车,也没有回头,像一阵风越过方戍。 方戍还疑惑地瞅了他一眼。 胡波一直向前,直跑到差不多比方戍的牛车还要远个十余米的时候,他忽然“哎哟!”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 胡波捂着脚:“啊!好疼啊!” 方戍:“……”这一瞅就是个哥儿!他可不能与对方有什么牵扯! 可万一是真的伤了呢? 方戍忽然想起几日前于庆隆那一阵哭天抢地,于是一脸震惊道:“这位小哥儿你快起!你腿下有只毒蝎子!” 胡波哪里会想到这种情况?吓得蹭一下蹦起来:“哪呢哪呢?” 方戍:“……”果然话本子里讲的都是真的。这种突然在俊秀才面前倒下来喊疼喊委屈的,都是“妖精”! 真正在陌生人跟前摔了一跤的只会觉着闹了笑话,脸上抹不开,哪会第一时间想着让陌生人知道自己多疼?又不是什么大伤,不过是扭个脚,坚强点自己就慢慢走回去了。实在是疼,那也是一边觉着不好意思,一边求助的,哪里像这人? 不说远的,就说于庆隆,那日打架也没少挨打,不也没喊过一声疼么? 眼前这肯定不是什么良家哥儿! 方秀才赶紧拍拍自家黄牛,躲瘟疫似地说:“咸蛋黄,快走快走!” 黄牛“哞~”一声,加快了一点点速度,但仍然是慢悠悠的。看起来只有车上的秀才很急。他一面死死看住自己的小木玩,一面猛催黄牛走快点。 胡波:“……” 胡波又气又臊,知道自己被识破,面上挂不住,便瞅瞅周围。他见没人,扬声问道:“你、你与于庆隆是什么关系?” 方秀才听到“于庆隆”三个字本能地多了几分小心,干脆没回这问题,径直赶着牛车走了。 他边赶牛边说:“咸蛋黄,隔壁王奶奶家的小蛋清虽好,可你不能偷偷地去见它听到没有?咱可不能做一头不知廉耻的牛!” 胡波再蠢也知道这是指桑骂槐了。气得脸上一阵青红交错。 而方秀才赶着车,却没有回家。他去了好友那儿,有个问题想听听这位友人的想法。 这位好友与他同村,名叫武胜,表字长捷,是个铁匠。家里三代都是打铁为生的,在镇上还有个铺面,过得也算有盈余。 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一个喜欢木头石头,一个喜欢铁锭铜锭。 武胜经常打铁,长得虽不比方戍高,一身肌肉却精壮显眼。他正光着膀子在打铁呢,就听到一声熟悉的牛叫声。 于是他放下手里的活,便去端了热碗茶出来放到一边的方桌上:“你家喊蛋黄一喊我就知道你来了。” 方戍到了好友家也不客气,知道白天家里多半只有武胜在,便咕嘟咕嘟喝了大半碗,以袖抹了抹嘴道:“长捷,我现有一事愁得很,你能不能帮我出出主意?” “啥事?”武胜也给自己搞了碗茶喝,不过他喝的是凉茶,他坐到方戍旁边说,“你说来我听听。” “你家里没有其他人吧?” “没。我父亲和我大哥在铺子里。我娘去地里间苗去了。” “那就好。”方戍点点头,可仍是很小声,“我遇了个有趣的人,特别会做些木玩,他做的东西我都没见过。” “那你就与对方结识一下,让他教教你好了。” “可问题是,对方是个哥儿啊!” “成亲了?” “那倒没有。” “长得如何?” “你问这做什么?” “问你你答便是。” “唔……好看。至少我觉着好看。” 于庆隆不是寻常人眼里的漂亮哥儿,但他觉得很漂亮。这种漂亮无关性别,是一种看不见而能感受到,结结实实的,敢与万物搏生机的美。 他觉得于庆隆跟这里的人都不大一样,可他也说不清具体是如何不一样。 “那还不简单?”武胜笑说,“你把他娶进门作夫郞不就得了?让他天天给你做木玩都行。” “?!!” 这、这怎么行?! 第13章 方戍觉得武胜的建议实在是说不通,可他听了这建议,心里却又像长了草一般,有点风吹他就意摇神动。 于庆隆是个哥儿,还是个他觉得长得很好看的哥儿。最最重要的是,于庆隆会做他很喜欢的小玩意儿。 可是这样也不能就把人家说来结亲。万一对方并无此意呢?再说他对于庆隆也不是男子对女子,或者汉子对哥儿的那种喜欢,贸然去说亲,若合不来可如何是好?合不来还是其一,若招了厌恶怎么办? “就没有别的办法?” “有啊,”武胜说,“你继续花钱从他手里买。只不过他是个哥儿,早晚要嫁人的,以后他嫁了人,人家汉子还让不让他再把东西卖给你可就不好说了。” “……” 方戍想起那日于家三叔要把于庆隆嫁给赵老四的事,脸黑得像煤炭。 再怎么说于庆隆也不至于说个赵老四那样的人,那哪是个人?分明就是畜生。 只是要让他娶夫郎,娶于庆隆,他母亲会同意么…… 回家之后,方戍好几次转悠到方吴氏跟前。 方吴氏正准备烙饼,叫他晃来晃去晃得头晕,嫌弃道:“干啥走来走去?腰是好利索了?你赶紧给我老实躺着去!” 方戍张张嘴,想问问能不能去于庆隆家提亲。可是又一想,算了这事实在太轻率冒进。 于是他又折回自己屋里。 过会儿他又回来:“娘您要烙什么饼?” 方吴氏说:“糖饼,你不是最爱吃这?” 方戍点点头:“谢谢娘。” 说起来之前给于庆隆的糖饼,好像于庆隆也很喜欢吃,拿到手没多久就吃了。 这要是个汉子,必然是他知音啊。 此时于庆隆还不知道就因为两个木玩,方戍都开始考虑到他家提亲的问题了。他还在为一百文钱的事感到高兴。 他已经想好了,回去就跟家里人实话实说,到时候把钱交家里一份,他自己也留一些备用。 他不会留太多,留个二十文就行。 下午,于庆隆正往家里走,忽然又听到胡波叫他:“于庆隆你给我站住!” 口气凶得很,这下竟是连装都不装了。 于庆隆转头上下打量胡波。居然还敢跟他叫嚣,这是没瞧见他日前揍于庆发? 胡波道:“看什么看!你可真是会装模作样。平时不声不响,其实比谁都不要脸!你偷偷给邻村的方秀才送东西!我都看见了!” 于庆隆失笑:“你都看见了?你看见什么了?是你一个人看见了,还是跟别的谁一起看见了?要是你一个人的话那你才是不要脸吧?我跟他可没什么,他来莫大夫家治伤我师父和莫大姐可都在场。倒是你私下偷偷去看个汉子拿了什么东西你还有脸来说我呢?没脑子的玩意儿。” “你、你骂谁没脑子?!” “谁没脑子我骂谁!我告诉你胡波,你别以为你个子不高力气不大没有脑子爱说坏话我就不敢揍你!你以后少动些歪心思,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于庆隆嘎蹦脆地说完扭头要往家走。 胡波去拉他,他一甩胳膊直接甩得胡波一个趔趄。胡波气得在原地直跺脚。 他想不通!于庆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明明他以往说什么这傻子都听!真是活见鬼了! 胡波越想越不甘心,往于家老宅方向跑过去。他要去跟于庆发说! 与此同时,于庆隆回到家,简单向家里说明情况。他重点讲是方戍来莫大夫家里看病,偶然看到梁莫的玩具想买下来,知道那是他做的之后才有了这赚钱的事。但他们并没有私下接触过,莫大夫和莫小宁也知情。 他回来之前也确实跟莫大夫和莫小宁坦白了之前托梁莫帮忙的事。莫大夫跟莫小宁听了倒也没责怪,只对他说以后要更小心。 “那这钱真的能收么?”周月华双手托着铜钱,怪拘谨,“这可是秀才老爷的钱呢。” “没事,他就是学习好些,您也不用这么怕他。都是人,他也没长三头六臂。”于庆隆说,“您就收着吧。不过阿爹,我自己留了二十文。我以后若是遇上些有用的东西可能要买。” “成,这原也是你赚的。”周月华总体还是高兴,笑说,“那阿爹收下了?” “嗯,您收着。若是往后能再赚,我再给您。” “那字还用刻吗?”于庆业问。 “刻啊二哥。方公子说了些我原先不知道的东西,我觉得咱们可以试试。不过这事咱们可谁都不能往外说,不然这钱怕就再也没得赚了。” “你怎么突然有这么多主意?”于大有问道。他这小儿子素来安静少语,做什么事都很小心,可最近变得格外大胆,说得也比以往多得多。 “父亲,我不是突然有这么多主意,是以往有主意却害怕所以不敢说出来也不敢做。现在敢了,反正被王家退亲这么大的事我都经过了,我还有好什么好怕的?” 在这个时代,对于一个哥儿或者一个姑娘来说,被退亲绝对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这意味着以后来说亲的都可能降三等。家里的兄弟姐妹甚至都要受牵扯。 王家那几个缺德鬼,那可不是一般歹毒了。 于大有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其实不止他觉得怪,家里其他人也觉得。但孩子还是那个孩子,跟他们也越来越亲近,以往的事也都记得,也没有害过他们,所以他们实在想不通会有什么其他可能。 听说若是被些不干净的东西附了身,那人是会变得,而且还会害人,可自家孩子并没有。 于庆家这时笑道:“这变得好,以后小弟没准要成小财主了。” 周简儿说:“小弟以后只管忙你的,家里的活不用你干,我慢慢弄就行。” 于庆隆说:“那不能,该帮的忙我还是得帮。嫂子你得当心身体。”说完他从矮凳上坐起来:“二哥,咱们再去趟柴房看看。我今天有些新的想法,但我自己做不了,你看看能不能帮帮我。” 只要是能赚钱且是正当的事,于庆业现在是无不能做。他想着,即使他最后还是无法娶到白晚秋,起码家里的生活也会好些。于是他赶紧起身跟上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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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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