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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倒是一直没舍得杀,但今年也没有再添小鸡崽。小鸡崽并不便宜,今年要花钱的地方还多,家里原本是不打算养了的,没想到方戍居然送来这些。 这小东西实在是太萌,但于庆隆十分怀疑,把这些东西送来到底是不是经过方戍他娘同意的。别是这家伙偷偷给他弄来。那些面,还有墨条,加上两只母鸡跟七只小鸡,这加一起只怕都得有三四百文钱。这在乡下可不是个小数。 “庆隆叔叔,你不高兴?”梁莫站在鸡窝旁边,看到于庆隆一直不说话,疑惑道,“是不是担心有黄鼠狼?” “嗯。”于庆隆笑说,“这黄鼠狼有点厉害,我怕小鸡被偷走。” “不怕,把小鸡看好了就可以了。” “莫儿说的有道理。不过今晚只能把这些小鸡放在柴房,让它们跟母鸡分开一晚了。” “为啥啊?不能放在一起吗?” “柴房里东西多,母鸡乱飞有可能会撞到东西让小鸡被砸到的,不安全。” “哦,那也不怕!明天天亮,又可以在一起了。” 于庆隆笑着摸摸小孩的头。师父家伙食还算比较好,这孩子的头发很顺滑,摸起来怪让人心软的。 不一会儿莫大夫便带女儿一起出来。于大有跟周月华亲自送他们出来。 莫大夫道:“莫儿,咱们得回家了。” 梁莫笑说:“来了姥爷!庆隆叔叔明日早上再见。” “走吧,叔叔送送你们。” 于庆隆把一筐子小鸡交给周月华,把人送到大门外还走了一会儿。 莫大夫说:“好了好了,再送送到我家去了我还能放心你一人回来?快回屋去吧。” 于庆隆便站在原地目送了一会儿。 他的眼前是师父和师姐,小师侄儿。而不远处就是于家老宅。他能听到于庆发出惊恐的叫声。 也不光是惊恐,还有愤怒。 于庆发喊:“你们快去把门关好!快去啊!我都听到脚步声了!快点!” 老太太骂:“你这个冤孽啊!哪有脚步声,你快别喊了!” 于庆发还是不停地喊。这声音实在太吵,莫大夫跟莫小宁一行人也听到了。 莫小宁道:“父亲,您之前去看过于庆发的伤。我今儿听说他身上看不出伤,那他怎么总是说疼呢?他到底是真挨了打还是在发癔症?” 莫大夫见孙子在他女儿背上打瞌睡了,便道:“依我看打确实是挨了。皮肉上没有明显破口,可青紫多少是有些,只是浅得不细看不大看得出来。这种情况我以往也没碰到过。我只听我师父说过,有些大户人家的正房收拾小妾就是卷了被褥再用杖重击,看不出伤却会震伤了内腑。当老爷的回来也看不出端倪,光能听着喊疼声。” 可这村子里谁会懂得这些呢? 于老太太也请里长去看了,还有其他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家伙,可都没看出是怎么回事。于庆发还硬说是于庆隆做的,可根本没人信,到头来于庆发只能吃这哑巴亏。 现在大伙都说是大仙做的,那么大个脚印,还是往后山去的,那能是人么?准是于庆发做缺德事做太多了受了仙罚。 于庆隆站到看不到师父师姐,于庆发的嚎叫声也停了,这才慢慢往家走。 谁知道真相到底如何呢,如今于家三房的人再不敢挑事了,这才是最重要的。他们只要一闹,不用他动手,二房的人就会叫于庆喜大义灭亲,没准还能得个好名声。 于庆隆笑着把门关上,进到屋里问道:”阿爹,那些小鸡呢?” 周月华说:“放到柴房里了。还太小,不能放外面。我给它们少喂了些水,这会八成都睡下了。你还要磨石头吗?” 于庆隆道:“不磨了。我去柴房做些东西。二哥你这会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于庆业笑说:“没有,你快去忙吧。是不是又要给方秀才做新的木玩了?” 于庆隆说:“书上讲来而不往非礼也。收了这么多,总要表个谢意。我去弄几个小玩意儿吧。二哥你早些休息。父亲阿爹你们也早些休息。” 周月华说:“阿爹把灯给你拿过去,你也别太晚,仔细伤了眼睛。” 于庆隆说好,在柴房里坐下来。 他轻轻打开藤编盖子,七只小鸡受了惊一般睁开眼来。它们挤在一块儿互相依偎,取暖,就像一团绒线球。 周月华蹲下来笑道:“是不是很喜欢?” 于庆隆说:“嗯,大约也只有他会为了送老母鸡把鸡崽都送过来吧。” 这思维还挺奇特的,就是不知道是想叫他睹物思人呢,还是单纯不希望小鸡跟母鸡分开?总觉得以方戍的为人更像是后者。 周月华说:“重要的是你心里是不是喜悦这些。若是喜悦,他总不算白送。” 于庆隆选了几个约一巴掌长的方形木条,笑说:“阿爹您早些休息,我会尽快做好回去睡的。” 周月华有心想再问问,但见小儿子不欲多言的模样,便只得起身。 于庆隆拿了把刻刀,慢慢雕起木条。 他之前做这些总是很安静。做手工可以让他快速进入心流状态。 然而这一次,不太能静下心。 大约是小鸡太吵了。 却说更吵的另有一家。 方吴氏是太阳落山时要把鸡都关回鸡圈里才注意到一窝小鸡都没了。这没得太干净,崽子与当娘的一起消失不见,她还以为是母鸡带着小鸡去哪里溜达去了,满院找,菜园子都找了个遍,结果发现哪哪没有。这一问才知道,居然被丈夫全都送到了于家! 白天怕被邻里看笑话,她生生忍到了晚上才发作,咬牙恨齿但说得很小声。 “你说你,儿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你赶个牛车那么显眼就去了,那上溪村的人还不一看就知道你去过。若是莫大夫再拿着东西去了于大家,或者隆哥儿从莫大夫家里把东西往家拿,你不擎等着让人背后乱猜议!” “不能吧?我去的时候也挺晚了,保不准莫大夫是夜里去的。”方丁满蹲在窗口,举着两臂,一副“我认错但我也很冤枉”的姿态,“再说了,是儿子着急,非要我去。” “着急着急,若惹来非议让隆哥儿的名声变得更差,说一个月没到便是破了约定,我看他还急不急!” “可我出门你也没说我。”方丁满道,“为啥这又来说?” “你拿一只鸡一袋面,那是莫家也能送的东西。你拿那么多鸡还带着面,墨条,你觉着那是莫家能拿出的东西吗?” “娘,那如何是好?隆哥儿该不会生气吧?” “你给我闭嘴!面壁站好!还没轮到你呢!” 方戍不敢说话了。 方丁满问:“为啥儿子不用蹲?偏我得蹲?” 方吴氏说:“他腰刚好,我能让他蹲?手举高点!看你俩下回做事还敢这么莽撞不。” 父子俩扭头对视一眼,不敢吭声。现在想想,好像是有些着急了。 方丁满小心问道:“戍儿他娘,你该不会是因为舍不得那一窝鸡你才说我和戍儿的吧?” 方吴氏说:“你说呢?” 那可是一窝鸡啊!!! 哎哟可肉痛死她了! 方戍瞧见母亲表情,暗暗松口气。他知道怎么回事了,但似乎他娘说得也不是全然没道理。万一真的因着送礼的事情被乡亲们议论,隆哥儿再不高兴,那可咋办?! ------- 作者有话说:方戍:夫郎夫郎,喜欢小鸡吗[让我康康] 庆隆:吵得很[白眼] 小鸡:他在怪我们欸,可是我们都睡着了哇[爆哭] 方戍:谢谢姨姨们留评投雷和灌溉[彩虹屁] 庆隆:[空碗][空碗][空碗][抱拳] 第26章 送了礼, 方戍的心也不宁静,恨不得一时就把人娶进家里。可约定还是要继续遵守着,他觉得一个男人最重要的品格便是信守承诺。 可他又真的很想去见见于庆隆。 这天武胜见他愁眉不展的, 问他:“眼看端午节了, 今年你不用去恩师家里探望他老人家?” 方戍说:“日前写过信, 老师出门探亲未归, 今年便不必去,待到他老人家回来再去看望便可。” "那你在这愁啥?" “唉,一言难尽。” 他可算明白了什么叫度日如年。也不知道那些小鸡长得怎么样了, 于庆隆喜欢不喜欢, 也没人能跟他说道说道。他都恨不得把自己再弄伤一回, 这样就能光明正大去莫大夫家见于庆隆。 愁啊! 于庆隆也愁, 但他愁的跟方戍愁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方家给他家送了礼,甭管是因为他二哥受了伤还是因为要过端午节, 又或者是为了他,总归是送了,他家就想着回些礼。可送礼的是方家, 他如果只给方戍一个人做点小木件, 家里人都觉得太少了些, 便想着包些粽子一并送过去也行。 他这时就想到了肉粽。 这里地处北方,还是以吃甜粽居多, 还没有人包肉粽吃。他上一世也是北方人,小时候也是吃甜粽长大的。可后来到了中学, 偶然吃过一回同学妈妈包的肉粽之后,才一口他就爱上了这香香糯糯的味道。从那以后他家每年过端午节都会包两样粽子,蜜枣粽子,还有肉粽。 这里猪肉太贵, 村子里都没得卖,还要去镇上才有。但他家里有鸡啊! 鸡肉香菇粽也很好吃。这里没有香菇,但是有榛蘑跟红松菇! 去年秋天采的,晾干了收着没吃完,于庆隆知道家里有,便提议干脆包些鸡汤粽试试。若是好吃,也给方家和莫家送去一些。 因为是没有弄过的东西,他花了些时间才说服家里人同意,并且打算只先做一只鸡的量。 于是宰鸡、腌肉、泡菇、泡芦苇叶和糯米等等。一切准备就绪,包粽子时再把剃了肉的鸡骨架放在锅里面熬上汤,包好的粽子往加了盐和香料的汤里一放,这就煮去吧!满屋子都是鸡汤跟榛蘑及松菇的独特香气! 那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的时候,于庆隆盛出来几碗每人喝了两口。他觉得这汤简直要把人香晕。 他问家里其他人:“怎么样?好喝吗?” 大嫂最捧场,喝了一小碗,点头如捣蒜道:“好喝!真的特别香!而且这汤喝着一点也不稀,可太有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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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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