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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二哥是个木匠学徒,跟着一位老师傅学手艺。他倒是不能学木工活,但他或许可以去镇上找找其他谋财的路子。 “可是路远,而且二哥要在那边住上几天才能回来。”于庆业道,“小弟你想去镇上看啥?” “就,随便看看。不是当天回的话就下次吧。” “过些天吧。阿爹去镇上送绣活,到时候你跟阿爹一起去。” “好的阿爹。” 周月华笑笑,拿着碗起身。 他吃得很少,但是每次问都说吃多了消化不了。其实还是家里过得太紧巴了,他想多省一口。 两个孩子没成亲,又要来个小的,自己身体又不大好,换了别人也一样要犯愁。 于庆隆暗暗叹气,正有些烦燥,没想到外面忽然想起一声训斥:“周月华你怎么教孩子的啊?!你给我出来说清楚!” 这声,于庆隆一听就觉得浑身难受。原主的身体都对这声音有应激反应了。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继室奶奶于锅氏——郭红芬。 周月华再怎么不喜欢对方,也知道还有个孝道要讲,正要出去,却被于大有按住。 于大有出去问:“娘,您怎么来了?” 郭红芬说:“我怎么来了?你倒是好意思说!你们怎么教孩子的啊?那外面都已经传遍了,说庆隆目无尊长没大没小,还张口就提给自己退婚的事!懂不懂什么叫廉耻?自古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他一个哥儿说要给自己退婚的?他这作派,以后哪家还敢跟于家结亲?你们可别忘了于家可不是就你们家有没成亲的孩子!” 这继室到了于家又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两个儿子家里都有孩子没出门。她说的是他们。 于大有道:“那王家先来提退婚的事,我们为什么不能说?人家都欺负到头上了就忍着?那就能让别人乐意跟于家结亲了?” 原先在一家的时候于大有还算敬着郭红芬。可自从知道她对自家孩子明里疼,暗里苛待恐吓之后,他就再难对她有什么好脸色了。 都怪他粗心才害得家里人跟着受罪,想想都搓火得很。 郭红芬说:“好啊,你这分家了翅膀就硬了,都敢跟我顶嘴了。是不是周月华教你的?” 周月华也出来了,闻言是又气又无奈。他们也想孝顺,可这位继母着实是不讲理。 “婆婆,是王家老大先要悔婚在先,庆隆气不过才说上两句,并不是他们传得那样。” “你还犟嘴!那么多人都说就是庆隆不懂事,还能有假?我是不管,今天你们得给我个说法。” “什么说法?” “庆隆目无尊长,寡廉鲜耻,怎么着不得罚他跪上半天让他长长记性?不然就这样让他闹下去,以后人家还都当咱们家的孩子没教养呢。” “让我跪半天?!”于庆隆顿时炸毛,“凭什么让我跪半天!” 没让你这老太婆过来为以往的事道歉都是我仁慈了,还敢让我跪半天?! 郭红芬说:“怎么?跪不得?” 于庆隆说:“尊老后面还有爱幼呢,我好歹也是于家的孩子,您怎么能这么偏心?我……我……” 于庆隆说着说着突然两眼一翻,往后倒下去了。 郭红芬顿时瞪大眼:“哎这、这怎么回事!” “庆隆!庆隆?!”“隆哥儿!小弟快醒醒!” 一家子顿时围成一圈,于庆隆这时偷偷捏了捏周月华跟于庆业的手。 这里就周月华的手最细。他嫂子的手当然也细但不可能来握他手所以肯定不是。而于二哥是因为常学做木工活,所以有两个地方有着大哥没有的茧子。他一碰到就猜得到。 周月华愣了下,顿时明白了。但他素来温和,不知道这时候要作戏,只知道难过。 于庆业就不一样了,嚎道:“小弟!小弟!你怎么回事你快醒醒!你是不是被奶奶吓得心病犯了?你以往总是被她打骂,二哥知道你心里有苦不敢说!小弟,你快醒醒啊!” 郭红芬是想着来出气的,因为确实有人找她阴阳怪气儿说她于家不会管教孩子。她有火不敢跟那人撒,就跑来这里了。谁想到于庆隆会晕过去?! 老太太顿时也有些慌,这万一真把人气个好歹可怎么办?! 目无尊长不好听,把孙子吓死了这更不好听啊! 她重重甩手帕给自己撞撞胆:“你们嚎什么!他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晕了?肯定是有什么病!关我什么事!” 说完人就走了。 于庆隆闭着眼看不见。听着门声也不敢确定走的是不是郭红芬。这时于庆业放开他跑出去看了看,确定人不会再回来,跑过来笑道:“小弟快醒醒,她走了。” 于庆隆这才睁开眼来:“父亲,阿爹,没吓到你们吧?” 于大有愣了下:“你这臭小子,敢情是装的。” 周月华笑起来:“你要是不捏我一下,我倒是真要吓到了。你咋会想到要装晕?” 于庆隆道:“也不是突然想到的。是一听她骂我,我就真有些晕,后来一想索性就干脆装给她看好了,看她还能真把我逼死?” 像这种老无赖,那在法庭上也是有可能遇到的。 对付无赖,在法庭上得讲道理。在庭外,那就得比对方更无赖! 他说完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大哥呢?” 怎么没看到于庆家? 周简儿道:“你大哥去找大夫去了。” 于庆隆一听,真要心梗了,蹦起来:“二哥你快!你快去把大哥找回来!” 天啊!请大夫可是要花钱的啊! 这要是装晕一次还得花出去几个子儿,他真要疯了! 于庆隆推着于庆业赶紧去找人。 于庆业连忙跑出去了。但还是晚了。 大哥大约是拿出了请稳婆的速度去的。于庆业跑了没到一半,就看到大哥扶着大夫过来了。主要也是这村子一共就这么大。 于庆业眼前一黑,心说这可怎么让人原样回去? 正在想主意,忽然听到身后重重的咳嗽声:“大、大夫……救命!” 于庆隆扶着门框,又装晕! 来都来了,怎么能白来?!既然短时间内想不到怎么赚钱,好歹想办法学着认认草药和学学字! 他去不了学堂,那这位老大夫有可能就是他最好的老师,他还不死死抓紧?! 作者有话说: ------ 感谢小伙伴们支持[星星眼] 第5章 老大夫姓莫,叫莫问程。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这人得有六十来岁了,在古时候这就算比较高寿的。又由于是个大夫,颇受到邻里尊重。 这十里八村大夫一共就两个,这位的医术又不错,所以于庆隆想着,就他了! 于庆隆把自己弄得头晕眼花冒金星。并且因为心里想着计策高速运转,心跳得也快了些。 莫大夫一诊脉,还真有些问题,叹一声道:“庆隆哥儿这是郁结在心啊。这孩子是不是多日没有休息好了?” 于庆隆这几天是睡得不咋好,闻言垂着眼道:“挺好的。” 莫大夫仁善。都是一个村里住着,哪能不知道这孩子心里必然也不容易,便道:“是真睡得好吗?那你说说你有没有里而头晕,外蹲起身时就要眼前发黑?有时心跳快得像擂鼓?” 这些其实还真都有。 于庆隆穿过来之后,虽然想开了原主想不开的那些事。但有些他自己的事他又想不开。从二十一世纪过惯了便利生活的人,到了这样的地方,谁能不郁结? 所以其实他来,解决了原有的问题,但也确实有了新的心病。 于大有一看小儿子不否认,问莫大夫:“莫大夫,那我家庆隆哥儿这病得怎么医才行?” 莫大夫说:“他毕竟年纪还小,自身的恢复能力比较好。我也知道你们家的情况,就不给孩子拿药了。你们有时间就多带他出门走动走动,别总在家里让他窝着心结。走动是最好的补药。其余嘛,他是个哥儿,寒凉的药也不能多用,就喝点蒲公英茶吧。倒也好弄。就采些嫩的未开花的蒲公英,洗净晒干,用开水冲上,喝个三五天,最是去心火。不过此物微寒,记着平日里不要喝冷水,还要多见见太阳。” 于大有道:“多谢莫大夫。” 莫大夫说:“不谢,都是一个村子住着,我就倚老卖老多说两句。这有些事,它都是天意,是该孩子历练的东西,你们阻也阻不了。我知你们一家子相处和睦,可有时把孩子太护在怀里,倒不利他生长。不如就让他自在些。” 周月华取来诊金交给于大有。于大有交给莫大夫。 一共是三十文。莫大夫出诊一次诊金三十文,开药药费另算。 莫大夫却只取了十文钱:“就这样吧。” 于庆隆见状直接从炕上下来,扑通一声跪在莫大夫前面:“莫大夫,我想拜您为师行吗?” 于家所有人:“……”这又是哪一出?! 莫大夫也吓一跳,赶紧扶于庆隆:“这怎么说的?你快起来,身子骨不好可不行往这凉地上跪。” 于庆隆没起,诚恳道:“莫大夫,我想跟您学医。我知道我年纪大了些,又是个、又是个哥儿,但是我一定会努力学的。您就让我试试吧?我可以跟您采药,帮您晒药材,还可以劈柴,帮您做饭。只要我能做的我都行。您就让我跟您学行医行吗?” 莫大夫说:“孩子,你快起来。我不收徒。” 于庆隆道:“为什么不收啊?您是嫌我粗笨吗?还是我年纪太大了?” 莫大夫道:“都不是。总之就是不收!你再这样以后我可不敢来你家看病了,快起来。” 于大有和周月华也说:“隆哥儿,快起来吧,别为难莫大夫。” 可是不为难他我也很为难啊! 愁死! 于庆隆还是起了,但心里还是觉得,这事他一定要干成。不说他以后的前途问题,就说他万一哪天再穿回去的话,那他能带回去的最好的东西就是古时的中医学啊! 他还要跪,莫大夫却道:“我是绝不会收徒的,孩子你就死了这个心吧。我走了。” 于大有说:“我送送您。” 二人出去,于庆隆才起身坐回炕上。他问周月华:“阿爹,莫大夫为什么不收徒?” 他怎么不知道这事呢?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相关的问题。 “莫大夫从前有过一个徒弟,又机灵又懂事。可惜早早的没了。”周月华叹道,“有回莫大夫采药时找着了一株人参,长的地方却格外难够,中间隔着一条大裂缝。他便想着不采了,人嘛,还是命重要。可他总归是觉得有些惋惜。他徒弟知道这事之后也没说什么,一个人偷偷出去找那株参。参是找着了,也采到了,但是人掉到山崖下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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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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