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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庆隆觉着这样也行。 马车这时停下来。方戍将于庆隆接下地,于庆隆便先认个门。 他发现方家的门便与他之前见过的寻常农户家里的门不大一样。这里大多数农户家里的门是单开门,一手便可推进去了。通常门板也是多块窄木板拼凑起来的。但方戍家是对开的大门, 很高的门板, 相对起来厚重许多, 用的也是明显的整块的大木头。 虽也有拼凑痕迹,但瞧着却会结实许多。并且左右有邻居也不是紧挨着, 两边与邻居都能各有个五六米的距离。 此时门外已经有许多亲友们在等。来前于庆隆还想着会不会有些人不欢迎他,甚至是觉得方戍娶他实在是不应该。没想到大家都很和颜悦色, 有些甚至特别热情,热情到他看起来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时周媒人引着他进去。他与方戍拜了天地之后便给方戍的父亲母亲敬茶。 该改口了,他酝酿了一下才叫出声:“父亲请喝茶,母亲请喝茶。” 方丁满跟方吴氏接过茶一人喝一口之后放到一边, 拿出了准备好几年的改口费。方丁满道:“好孩子,以后与戍儿好好相处。” 方吴氏笑道:“乖,你要早日为我们方家开枝散叶。” 于庆隆顿觉这红包拿得有点烫手。他道了谢,看了方戍一眼之后便被周媒人扶着出去。 方家的屋子大,格局也与别家多少有点不一样,这里有正房也有厢房。 他被带进一间厢房,而他刚刚拜天地的地方是正房中堂。中堂左右两边都各有屋子,看上去应该是一边书房,一边卧室,他注意到有一边有书架。 他不确定这书房是不是方戍平时学习的地方,因为正房有两个入户门。他直觉,另一个锁着的入户门进去才是方戍平时正常休息和学习的场所,也是方戍说的“藏宝地”。 可却把婚房安排在了厢房里。 这厢房内倒也干净。大大小小的囍字贴在窗子跟家具上,炕上是喜被和合欢枕,被子周围露出了席子,却不是原来他睡的那种粗糙的草席,而是竹席,面上处理得颇为光滑平整,看起来很干净。 而他的脚下是砖地。灰色的砖块还不见什么磨损,应该也是新铺的。 炕下还有一套梳妆台,一套桌椅,也都是新打的。桌上放着一些糕点,还有两个扣盖的碗,拿开盖子之后一碗是卤猪肉切片,一碗是紫苏蛋花汤。 于庆隆坐在凳子上拿起筷子。这里没什么有趣的东西。这间屋子哪哪都透着过分的干净整洁,就像是宾馆一样,存在似乎只为了临时住。但他还真挺喜欢这种利利索索的感觉。 这时屋子里来了人,是周媒人。她笑着说:“隆哥儿快尝尝看可还吃得惯?” 于庆隆说:“吃得惯的。今日辛苦您两头忙碌着指点我。” 周媒人笑说:“我与你母亲是打小的好姐妹,这都是应该的。你往后便与戍儿一样叫我‘周姨’就成。那你快吃,我就在外头,你要是有啥事可以叫我。戍儿担心你刚来这不习惯,央了我半天让我好好照看你。” 于庆隆说:“谢谢周姨。” 方戍确实很细心,但他现在反倒有点不知道以后该怎么跟这个人相处。 最开始他能感觉到,方戍就是很喜欢他做的那些小木件,所以才很想和他在一起,与其说是看上了他,不如说是看上了他的手艺。 可是现在,方戍对他多了许多超出友谊的关心。而他自己……似乎也没有最开始那么清醒和坚定。 他当初可是说过,方戍要答应他让他继续学医,还有一辈子只能跟他一个人在一起,不能纳妾不能养外室,还有不能逼他要孩子。 这些现在仍然坚定,可在这份坚定之余他却隐隐生出了一丝亏心感。 明明碗里的肉挺香,于庆隆吃着却有点食不知味。 他不知道一会儿该不该让方戍写保证书。这东西他早先一直想着一定要让方戍先写,然后他才能嫁。但后来方戍天天往他家背柴,他感觉这样的人做不出食言而肥的事情来,便没有急于要求。 不管了,先吃饱再说。 外面那么多人呢,估计一半会儿热闹不完,方戍看样子也不可能半个时辰就回来。 于庆隆把点心都吃了,汤也喝光,肉却还留下一半没吃完。 他把盖子重新盖好,之后坐到炕上。 拍拍被子,心说也不全跟电视里一样,起码没看到“枣生桂子”。 结果“啪”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掀开被子一看,好家伙,都在这里面撒着呢。红的黄的黑的铺满褥子,这是不想让他们夜里睡觉么? 他赶紧把被子又重新整理成原本的样子,接着等。 这里没有表,他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就在炕上坐着。开始是比较端正的坐法,后来实在是太困了他就干脆到一边靠着炕柜坐着了。 天色逐渐暗下来,他也不知自己睡没睡着。耳边都是亲友们的说话声,举杯换盏声。 有孩子来回跑闹,却不知是谁家的,好像还时不时有人提及方戍的字。 也可能这些都是梦。 方戍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于庆隆靠着柜子睡着了。 若是他自己,他自然不会把于庆隆叫醒。可周姨与他一同进来,要看着他们喝了交杯酒才会出去,他只好轻轻把人叫醒:“隆哥儿,醒醒。” 于庆隆睁开眼来,回过神道:“忙完了?” 方戍看起来并没像喝多的样子,似乎还挺清醒,酒气却不轻。 “嗯,有人帮忙挡着呢。”他讨厌应付这些,无趣至极,都不如看他的隆哥儿有意思。 “好了,快来坐到一起。”周媒人笑道,“喝了交杯酒才能早些休息。” “哦。” 于庆隆还是有点头疼,却赶紧与方戍挨着坐下来。他看到周媒人拿着把剪刀。 剪刀上都系着红绳,还有两人端着托盘站在一边,他不认得,都是中年妇人。 周媒人剪了方戍一缕头发,又来剪他的。她把这两缕头发用红绳缠在一块,笑说:“结发为夫夫,恩爱到白头。再饮合卺酒,儿女全都有。” 她把头发放到其中一个托盘上摆好。接着另一人便把托盘递来。上头是对半切开的小瓠瓜,里头有酒。 他跟方戍一人拿起一个,双臂交错,把酒饮下,这这是他们相识这些日子以来离得最近的一次了。 近得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到。 两人颇有点不自在地把半边小瓠瓜各放到托盘上,这时周媒人把他们的喜服抓起一角系在了一起:“周姨祝你们和和美美,举案齐眉。” 方戍跟于庆隆道了谢,周媒人便带那两人出去了。整个过程异常顺利。 也没人来闹洞房,也没人来瞎起哄。 于庆隆觉得有点神奇,见到门关上,便问方戍:“这样就可以了?” 方戍说:“对啊。” 于庆隆小声问:“不会再有人来闹?” 方戍也小声说:“不会。我事先请父亲与族中的长辈们透了口风,哪一支的敢来闹洞房,以后哪一支便不让他们把地挂在我名下免田税。” 这要是谁想不开过来闹,那还不亏死?自然不会来。原就有他大堂伯的前车之鉴,这些人更会谨慎了。 至于邻里们,他们想来也有他的亲戚们帮忙挡着呢,还有武胜跟马亲随、严西宽他们,怎么还拦不住几个人? “这事办得好,那我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于庆隆说完往后一倒,“嘶!好硌!怎么还有核桃?!” “噗,寓意‘核核美美’嘛。咱们还是先把里面的东西收拾好了再说。” 于庆隆想着也是,便把被子掀开,把那些吃的都扒拉到一处,拢好收到桌上:“今晚不能去看你的宝贝了吧?” 方戍道:“能,只不过需得晚一些。他们也不会闹得太久。来的这许多人家里可住不下,不少都要赶回去呢。还有乡亲们明日也都有活,不会喝到太晚。” 于庆隆点点头:“那就好。你平时都什么时间起?有什么特殊的习惯么?” 方戍很喜欢这样聊天,不用再避讳人家说闲话,可以安安心心聊。他说:“夏季我卯时便起。不过如今马上要入秋了,约摸会再多睡两刻。这几日隆哥儿也可以多睡睡,不用起太早。” “那怎么行?你母亲几时起?” “也是你母亲了。你应该说‘咱娘几时起’。她这个季节通常是寅时便起。” “那与我差不多,我也是这个时辰起。只是往后去师父那,我便要起得更早些才行,那我就要早些睡。你几时休息?” “我原是戌亥交接时休息,不过往后便可随你一起。你几时休息我便几时休息。” “……” 还并没有怎么想过要一起睡觉的两个人显然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于庆隆想问问保证书的事,却又有些问不出口。方戍想问问今晚要不要就在另一间婚房里一起睡,也有些问不出来。 这时于庆隆忽然想到,他那两个嫁妆箱子里应该有药材,他便想着打开看一看,可别捂坏了。这个季节还是有些潮湿,并且挺闷的。 结果他打开箱子却没翻到药材,反而看见了一样他没见过的东西。 一个红布包,也就巴掌大的。 他瞧着不太像是他家的东西,便问方戍:“你放的么?” 方戍说:“不是我放的,里面装的什么?” 两人把小红包放在中间打开一看,当场臊得脸通红。这东西应该是俗称“压箱底”,其实就是教新人如何过初夜的春·宫·画! 服了。于庆隆赶紧把东西重新包起来:“这肯定不是我家放的。” 方戍说:“可这箱子是你家抬来的……” 于庆隆瞪他一眼,有点凶:“那也不是!总之就是咱俩都没看见!” 方戍原本觉着没事,可看到于庆隆红着脸凶他的样子,反倒想起了那画中两人纠缠的模样,酒气一下冲上来,感觉整个人都有些燥热。 于庆隆看他扇风便知他也受了些影响,赶紧给他倒了一碗水。方戍咕嘟咕嘟全喝了。于庆隆自己也喝了一大口,之后赶紧把东西放回箱子里。他翻另一个箱子,里面有衣服,有鞋,却没有药材,许是送来的时候便知不能长时间放在里面,就给拿出去了。 “我们要等所有人都走了才能去那边的屋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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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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