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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次来有一件事,咱们庄子上可有会饲养牲口的人?”自从田小六一家被抓后,家里一下子缺了好几个仆人。 如今陈伯一边照看陈青岩还要伺候家里的骡子,他年纪也不小了,王瑛不想他太劳累。 镇上虽然也能招到仆人,但不如庄子上招的知根知底。 陈喜想了想道:“还真有这么个人,他叫石墩子是个鳏夫,原先在军营里当过马夫,伺候牲口是一把好手,少郎君要是要用,我这就去叫他过来。” “不着急,家里还缺一个采买的下人,我想着问问大顺二顺想不想去,工钱是一个月一百五十文。” 陈喜一听又要跪地磕头,庄子上忙活一年手里也剩不下几个钱,能到东家身边帮忙,指缝漏下来的那点也比在地里刨食强。 “这,这求之不得啊!丫头,虎子快去叫你爹回来!” “哎。”两个孩子甩着草鞋跑了出去。 其实选陈家小子当采买这件事,王瑛早就有打算,上次来的时候对陈喜一家人的印象不错,大顺和二顺这俩人一看就是老实本分的,加上他们父母妻儿都在庄子里,心里有顾忌才不会办错事。 不一会儿陈家的人都回来了,路上大顺和二顺就得知东家要招人的消息高兴的够呛,看见陈青岩和王瑛结结实实的磕了两头。 大顺今年二十二岁,二顺十八岁,本来王瑛更属意大顺,但他是长子又成了家,妻儿老小的离开他不行,最后决定让二顺去镇上。 晌午陈婆婆又炖了一只鸡,尽管王瑛一再让孩子和妇人一起上桌吃,她们还是拒绝了,只盛了一碗肉菜娘几个围在灶台吃起来。 席间免不了又提起了陈老爷,“老东家这人没得挑,十里八村都羡慕咱们陈家庄,有佃户愿意交七成租子搬来呢。” 王瑛惊讶,“交那么多,家里的粮还够吃吗?” “不够吃可以自己垦荒地啊,咱们庄子的荒地不收租子,种点豆子贴补着都能吃饱饭。旁的庄子可不行,就算是自己垦出的地也得往上交粮。” 王瑛了然的点点头, “有一年闹春寒,田里的麦子差点绝了收,大伙日日发愁怕交不上租子。结果老爷来了一趟,得知收成不好竟直接免了那一年的租子。 隔壁几个庄子可就没那么好的主家了,租子一分都没少要,山上的树皮都快扒干净了,最后饿的人都吃土,那一年饿死了好多人呐。” 提到倒春寒王瑛倒是有点防治经验,“这倒春寒也不用怕,下次遇见提前将麦田里的苗压下去,降温前往地里灌水,待气温下降后覆盖麦秆保温,能避免或减轻冻害。” 陈喜一听正色道:“往地里灌水,岂不是把麦苗都冻上了?” “田里灌溉后水分的增加,土壤的导热能力就会增强,近地层凝结成霜的时候会发生凝结热,能保护麦芽不被冻坏。” 这知识对古人来说还是太超前了,陈喜听得云里雾里,“下次再遇上按您说的试试,对了,上次您说地里的黍害了白粉病,我照您的办法减了几亩地的苗,撒了硫磺水很是管用!” 王瑛道:“其他没撒药的地收成少了吧。” “是的,没用药的那几亩黍穗又小又干瘪!” “待会过去瞧瞧。” 陈青岩看着身边的人,一聊到种地上的事王瑛就像变了个人,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很让人信服。 吃完饭王瑛推着陈青岩一起去了地里,这一代的地势很平坦,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熟透的黍田,沉甸甸的穗子将杆子压弯腰,看着就让人欢喜。 “这片地就是撒过药水的,穗子结的多饱满!旁边两片没撒过药的地穗子就小了不少,还有很多里面是空心的。” 王瑛走过去掐了两个穗子对比,身后的陈青岩突然小声了啊了一声。 “怎么了?” “好像有东西咬了我一下。” 陈喜忙道:“不会是被蛇咬了吧?这田间地头总有蛇出没!” 王瑛一听瞬间变了脸色,连忙蹲下要去查看伤口。 “没事……” “万一是毒蛇就没命了!”王瑛不由分说的卷起他的裤腿,小腿上果然有两枚细小牙印,上面冒出血丝。 王瑛跪坐在地上,抱起他的腿,直接用嘴将伤口血吸出来吐掉。 柔软温热的唇覆在腿上,好像羽毛轻轻搔动一样,陈青岩想起自己小时候养的一只猫官儿。 那小东西撒娇的时候就会绕着他腿边,用尾巴轻轻蹭动,痒的让人心乱。 陈青岩喉结上下滑动,把头转向一旁,心跳却如敲鼓一般轰鸣不止 直到吸不出血了,王瑛才放开他,“怎么样,这条腿疼不疼?有没有麻木的感觉?” 陈青岩赤红着脸摇摇头。 “也不知道咬你的是什么蛇,但愿不是毒蛇,不然这医疗条件多半治不了,下次再也不带你来田里了。” 不远处陈喜突然喊道:“找到这条蛇了,是菜花蛇没有毒!” 王瑛拍着胸口,“吓死我了。” 陈青岩从怀里掏出帕子,帮他擦嘴角上的血迹。 “这蛇也真是,专挑弱的欺负,你说你本来走路就困难,这下可好被咬成跛子了。” 陈青岩将帕子扔给他,这人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作者有话说: ------
第24章 陈青岩伤了腿自然不能留在外面了,王瑛赶紧推着他回了陈喜家。 陈伯得知他被蛇咬了吓得够呛,要知道古代的毒蛇跟财狼虎豹并列的,一旦中毒基本上就没活路了。 还好是只菜花蛇,被咬的地方红肿起来看着有点吓人,但没有生命危险。 陈喜叫来村子里的赤脚郎中,给涂了点捣碎的绿叶草药就完了,王瑛还是不放心,回去再去镇上找个郎中好好看看。 原本想要往实验田里移栽的樱桃树,也没时间弄了,只能等下次再来。 大顺叫来那个马夫,问他是否愿意跟着去镇上干活。 这马夫三十出头,皮肤晒的黑漆漆的又瘦又矮,早些年他娶过一房哥儿,结果生产时难产,大人孩子都没保住,之后便一个人在庄子上生活。 因为家里人口少地也少,日子过的紧紧巴巴,还经常被庄子上的人欺负。 得知东家要带他回去帮忙,自然是一万个愿意,立马回家收拾了行李。 二顺也同样收拾好衣裳和铺盖,跟着一起回镇上。 临行前陈喜和娘子拉着二儿子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到了镇上一定要听东家的话,手脚勤快些不可贪玩惹事。 陈二顺道:“爹娘,放心吧,我肯定好好给东家办事!” 上车时王瑛才想起带来从试验田里拿出来的那袋麦种,叫陈喜拎了下去,“上次来让你留的那几亩地还记得吧?” “记得记得。” “这些麦种是我提前挑好的,等黍收完了同其他的麦地一起种下,过段时间我再来看。” “郎君放心,一定给您种好!” * 陈伯着急少爷腿上的伤,回去的速度快了些,天还没黑就到了家。 李氏一听儿子被蛇咬了吓得直哭,王瑛只得不停的安慰她别担心那蛇没有毒。 等了一刻钟,陈伯把郎中接来,给陈青岩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定没事后开了一付滋养身子的方子,李氏这才放下心来。 “下次可不许再去庄子上了,那里虫蛇多万一咬坏了身体怎么办?” “娘,这次是个意外。” “意外也不行,你身体日渐好了,还得去学堂念书考科举呢,别总往地头里跑。” 陈青岩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就变白了。 王瑛赶紧岔开话题道:“青岩身体还没好利索呢,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了,再养养也不迟。” 李氏也是这么想的,拉着王瑛的手拍了拍,“等他养好身体,你俩抓紧要个孩子。” 这会轮到王瑛变脸了,尴尬的抽回手道:“折腾一天青岩也累了,我先送他回去休息。” “快去吧。” 到了后院王瑛忍不住开口,“你打算啥时候跟你娘坦白?” 陈青岩闷着头不说话,虽说他早慧但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郎,性格固执又要脸面,这么耻辱的事一直不愿告诉家里人。 可如今不说怕是不行了,拖得一日,拖不了一辈子,难不成要一直装病? 这……这不是让人瞧不起吗! “待会儿我就去同娘亲说。” “也不急这一时,你先考虑好以后的章程,娘没主见要是知道你以后不能考科举,肯定又得哭一场,总得让她知道你不考科举了还能做别的。” “那就开私塾教书。” 如今镇上有两家学堂,一个是老秀才,另一个也是童生,二人的学文都一般,算起来还不如陈青岩。 “你考虑好明日我便去帮你找房子,早早把私塾定下了。” “好!” 安抚好他王瑛又去了前院,把从庄子上带来的两个人安排上。 石墩子负责伺候牲口,包吃包住,每个月一百文工钱,住在之前田老汉休息的地方,他性格憨厚寡言,王瑛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相比之下二顺就活络一些,跟在王瑛身后手脚很勤快。 家里采买的活不重,平日里买些米面粮油,再就是帮主家跑腿买东西,只到了年节的时候才忙一些,要给亲戚们准备节礼。 王瑛打算把二顺带在身边多教教,以后开了铺子身边正好缺这么个人帮忙。 * 陈青岩终于跟家里人把开诚布公,将自己不能考科举的事说了出来。 尽管心里早有准备,看见娘亲失望的模样,还是难受的厉害,瞬间红了眼眶。 王瑛见状从桌子下握住他的手,安抚的拍了拍,能鼓起勇气说出来就不容易,可千万别刺激的再犯了病。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点说呢?快给你四叔写信,让他帮忙问问!” “四叔能帮忙的话我早就跟他说了,没办法的……” 李氏一听差点晕过去,眼泪决堤似的往下掉,怪不得儿子从县试之后便一病不起。 王瑛:“遇上这种事谁心里都不好受,既然考不了科举就干别的,咱家不是还有二弟呢吗,等过几年他考中举人也是一样的。” 陈青松一听小脸煞白,他学业不比大哥,加上年幼贪玩,如今连个童生的身份都没有,一时间压力如山。 过了好半天李氏才止住哭声,“罢了,既然没办法再考科举,岩儿可想好做什么了?” “我想开一间私塾,教孩子们开蒙认字。” 王瑛道:“我也打算开间铺子,到时候家里的日子也宽裕一些。” 李氏叹了口气,“娘年纪大了也帮不上忙,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若是银钱不够我给你们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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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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