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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姑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是你娘家人,公爹没了我和青岩就是你的靠山,来了就是给您撑腰的。” 陈容一听眼泪又往下掉,拉着王瑛的手道:“好孩子,怪不得大嫂这么喜欢你,确实是个贴心的。” 王瑛拿帕子递给她擦眼泪。 这阵子陈容心里苦闷,家里的事又不能跟外人说,两个孩子也没办法讲,一直憋闷在心里。如今可算有个能诉苦的,拉着王瑛念叨起来。 “你说他,自己没能耐整天想着天上掉馅饼的美事,年轻的时候看不起商贾,一心只想考取功名,家里供了他十多年最后连个屁都没考出来。 现在年纪大了,又想着做买卖的事,好好的私塾说不开就不开了,非要自己开间铺子,结果赔了一大笔银子。” 林家以前还算富裕,毕竟能供得起读书的人家不多,但再有钱也架不住这么挥霍,林老太爷活着的时候还能管束他,林老太爷一死,林长宾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陈容歇了口气继续道:“如今去了当铺做账房,原以为消停了,没想到搭上方家的人。 那方家是什么人家?在龙泉县名声都烂大街了,有两个臭钱什么都干,谁好人家舍得把孩子给他们家,不让人背后搓着脊梁骨骂啊?” “眼下八字没一撇呢,三姑别着急,这两日我们好好劝劝姑父。” “你们能多待几日吗?” “看情况,原本打算明日去县里找脚行把四叔的年礼送过去,后日就得走,年底了家里铺子不能总关门。” 陈容吸了吸鼻子,“你那会儿说开铺子,生意怎样?” “还凑合,勉强够一家人开销了,日子比过去稍微宽敞一些。” “那就行,赚多赚少顺心就好,你和青岩也不小了,抓进要个孩子。” 之前王瑛听到这话心里贼别扭,自从两人关系改变后,也没那么抵触了,生不生的先点头答应下来。 * 屋里林长宾也憋了一肚子火,一边夹着菜一边嘟囔:“你三姑是个没眼界的,当寻个老实本分的汉子日子就能好过了?柴米油盐哪样不得花钱,没钱饭都吃不起,还过个屁的日子。” “姑父这话说的不对,有钱没钱先放在一旁,人品才是最重要的,若是表弟嫁过去挨打受气,多少钱也没用啊。” “你甭听你三姑胡说八道,方二郎真没你们想的那么不堪,他是愿意喝两口花酒,那不是因为家里没人嘛,要是娶了夫郎哪还会出去胡混。” 陈青岩听不下去了,姑父好歹也是秀才出身,怎能说出如此荒唐的话。 “吃喝嫖赌这种事,一旦沾上一辈子都难脱身!我二叔家的堂哥之前嗜赌如命,偌大的家业都被他败光了,最后让赌坊砍掉三根手指仍不知悔改,你怎就断定那方家二郎成了亲就会收心?” 林秀才听出来,这侄子是替他姑姑当说客来了。 “不说了,喝酒吃菜。” “姑父,婚姻大事不可草率……” “啪!”林长宾把筷子一拍,拿起帽子起身出了门。 陈青岩要去追人,被姑姑拉住,“甭管他,让他出去。” “这么晚了去哪啊?” 三姑冷笑一声道:“他不缺住的地方,你们俩快洗洗休息吧,正好腾出东屋睡,我领着俩孩子睡西屋。” * 熄了灯,两人躺在床上都睡不着。 在别人家,他们也不敢轻易进试验田,王瑛干脆披着衣裳坐起来,“你说你姑父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晓得,也许那方二郎真有什么过人之处。” 王瑛摇摇头,“我看不见得,我怀疑那姓方的许诺给姑父什么好处了,不然不可能上赶着要送儿子给人做填房。” 陈青岩道:“姑父家里也没有男丁,待嫁出二表弟后只剩他们两人,要那么多好处有什么用?” “说的也是,那他为什么这么执意要把表弟嫁给人家。” “我也想不通,总觉得这里面有别的事情。” 王瑛道:“算了,咱们瞎猜也没用,不如明日找曹坤打听打听,他在县城人脉广,应当认识这个姓方的。” “好。” 翌日一早,林长宾春光满面的回来了,进了屋笑着跟两人打了声招呼,似乎根本没被昨晚的事所影响。 三姑也没问他这一宿去了哪,气氛尴尬中又夹杂着火药味,感觉随时可能会爆发。 早上吃完饭,王瑛和陈青岩要出去找脚行,三姑夫也要跟着一起去,被王瑛拒绝了。 “不用麻烦姑父了,我们俩还打算在街上转转,晚点再回来。” 林长宾一听便没再搭腔,这么冷的天,他可不愿跟着出去奔波。 倒是三姑开口,“秋儿,你陪着表哥表嫂出去转转,他们人生地不熟的,别找不到地方。” 林穗也想去,被他娘瞪了一眼,乖乖留在家里。 林秋套上一身厚棉袄,跟着二人出了门,这孩子性格内向,一路上也不说句话,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两人身后。 王瑛主动开口道:“表弟知道城中脚行在哪吗?” 林秋裹着棉围巾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指着南边道:“一直往前走就看见了。” 走了约半个时辰,终于看见脚行的招晃,只见门口停了四五辆平板车,有伙计正在装车卸车。 王瑛走上前叫住一个伙计打听,“兄弟,请问你们这有没有一个叫曹坤的人。” 伙子扯嗓子喊了声,“二当家的,有小哥儿来找你了!” 旁边人哄笑起来,曹坤从屋里出来,看清来人后吓了一跳,连忙呵斥道:“别他奶奶的胡说八道,王掌柜你怎么来了?” “过来有点事,我想给家里四叔往莱州送点东西,镇上没有跑长途的脚行,所以来县里问问。” 曹坤腹诽:你家不是天天从莱州进菜吗,顺道送过去不就得了。 王瑛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我们只在半路接菜,没跑过那么远的路,况且家中只有一头骡子,去了莱州就没法接菜了。” “外面冷,进屋说。” 后面陈青岩和林秋跟着一起进来,铺子里很宽敞,旁边摆着不少货物,六七个伙计忙前忙后,看着生意不错。 曹坤把他们引进旁边的屋子,顺手把门关上。 “我还以为王掌柜是打算来县城做生意的呢。” 王瑛知道他话里什么意思,县城的菜卖的这么贵,他怕自己省去中间商直接过来开铺子。 “县城人生地不熟,我们手里也没那么多银子,眼下还没想过这些。” 曹坤一听笑起来,“王掌柜要往莱州送什么东西?” “五筐吃食,没有什么贵重的,得多少钱?” “过几日顺路给您捎过去就成,什么钱不钱的。” 王瑛道:“一码归一码,都是开门做生意的,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那就给两贯钱得了。” 两贯钱不算贵,来之前在镇上打听过别人,往临近的县城运一车东西还得一贯钱呢。 “待会儿我把地址写给你,让下人把东西送过来。” “成,您就放心吧,保管给您送到。” “还有件事想麻烦曹老板一下。”王瑛道:“我想打听个人,不知您认不认识城中姓方的人家。” “城中姓方的不少,不知王掌柜说的是哪一个?” “他在家中行二,听说家里挺有钱的开了不少铺子。” 林秋一听猛地抬起头,没想到表嫂竟是帮自己打听的。 曹坤摸着下巴思索片刻道:“你说的方二莫不是方申?他家里卖金银首饰,古玩字画的,有五六间铺面。” 林秋连连点头,小声道:“就是他。” 曹坤闻声抬起头,两人目光不小心碰到一起,那一双小鹿般的眼睛吓了一跳,立马转向旁边。 “他这个人怎么样?” “人品不好说,毕竟我跟他没怎么接触过,不过听闻这人经常流连风月场所,更是为了妓子花了不少钱,是城中有名的浪荡子。” 好嘛,已听完这话林秋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陈青岩脸色也不好看,但顾忌道表弟的面子没说话。 王瑛道:“在哪能找到这个人?” “城中的醉花楼或者秋月坊应当都能碰见,不知王掌柜找他何事?” “一点私事,多谢曹老板。” 王瑛起身告辞,曹坤把三人送到门口,目光又落在那个少言寡语的小哥儿身上,直到人走得没影了才收回目光。 旁边几个小兄弟过来打趣,“二当家,那几个人是谁啊?” “一个老主顾,旁边那个高个子的就是人家相公,下次别胡乱说话。” “哎,不过您这亲事也得抓点紧啊,再不找个媳妇棍子都生锈了吧。”几个伙计哈哈大笑起来。 曹坤气的一人踹了一脚,“滚滚滚,干你们的活去,别他娘哪壶不开提哪壶。” * 回家的路上林秋眼泪就没断过,他怎么也没想到父亲会给自己说个这样的人,一时间心如死灰不如早早吊死算了。 王瑛看得心里不好受,要是外人也就算了,这是亲表弟,不能眼睁睁的看他进火坑啊。 陈青岩停下脚步道:“不行,我得亲眼见见这人,若真如外人说的那么不堪,姑父为何执意要把你嫁过去?” 王瑛也是这么想的,干脆领着林秋去了附近的成衣铺子,一人卖了身粗布男装,准备混进妓坊。 哥儿的衣裳多以对襟裙装为主,男子的则是斜襟短袍和长袍,二人买的都是青灰色的短袍,头发用发带束成发髻,再遮掩了脖子和脸色的孕痣,看起来像是十多岁的少年郎。 “走,咱们去会会这个方二郎!”
第34章 走了约一炷香的时间,来到城南拐角处的一条街,这里相当于古代的红灯区,七八家大大小小的酒楼妓院挨在一起,上面挂着鲜妍的招晃,生怕别人找不着。 三人站在秋月坊门口,目光坚定的好像是要去从军。 王瑛问身边的人,“哎,你之前进过这里吗?” 陈青岩正色道:“当然没去过,这种地方岂是正人君子去的。” “不是文人雅士最喜欢那种地方吗,给红颜知己写写诗词,对月赏花饮酒奏乐之类的。” “呸,那是不要脸的老色胚干出来的事,嫖就是嫖哪有那么多借口。” 王瑛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这么有觉悟年轻人不多见,正的发邪啊! 鼓了半天气,三人终于迈了进去,站在门口像新兵蛋子似的不知道怎么办。 跟电视里的情节不太一样,并没有花枝招展的老鸨过来揽客。 一楼是大堂,摆着六七张桌子,这会儿正值晌午,有两桌客人在吃饭。 与普通酒楼唯一不同的,大概多了一个抱着琵琶唱小曲的姑娘,唱的也正经的南苑古调,声音婉转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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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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