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拿去给粱大哥尝尝,到了那边再想吃这些菜可不容易。” 粱伯卿笑着上了马车,朝一众孩子们摆摆手,潇洒的扬长而去。 * 粱老过了元宵节才能回来,陈青岩也锁上别院,带着一众人回到了镇上。 家里早就把年货准备齐了,今年有陈容帮忙,李氏省了不少心。吃得用的一应俱全,还给孩子们都做了两套新衣裳。 同去年一样,大伙在李氏的屋里试新衣服,王瑛因为怀了身子,做的衣服格外宽大,穿上有些肥。 陈容捏着布料道:“脱下来待会儿给你改改,这肚子有七个月了吧。” “刚好七个月。” 王瑛肚子已经显怀了,圆滚滚的像倒扣了个瓢,人也显得有些笨重起来。 李氏道:“今年没下雪倒是挺好,不然路滑,出来进去容易摔跤。” 提起摔跤陈容想起一件陈年往事,“大嫂子还记不记得,当年你怀青岩的时候,正好也是冬天大着肚子。二嫂子故意往你们院的台阶上泼水,害得你跌了一跤。” 李氏也想起这件事,啐了一口道:“他们一家子黑心的,那会儿老爷子打算分家,二房生了老大刚六个月,她便想着把我害流产,只有二房一个长孙,公爹能多给他们分一些。” “不过幸好那年冬天太冷了,大嫂穿的又厚实,摔一跤愣是一点事都没有,来年三月份平安生下青岩。” 李氏握住王瑛的手道:“算起来,这孩子也是二三月份的日子,希望平平安安的出生。” 王瑛轻轻摸着肚子,随着月份越来越大,情绪也开始愈发焦虑起来,有些担忧道:“我就怕这孩子生下来不健康?” “此话怎讲?”李氏和陈容异口同声道。 “万一缺胳膊少腿,或是耳聋眼瞎……那可咋办?” 上辈子王瑛在手机上刷到过不少先天不全的孩子,就连明星都不例外,什么唇腭裂、聋哑人、唐氏综合征之类的,光想想就觉得可怕。 再加上古代没有孕检,生孩子完全是凭运气,万一真生个残疾孩子,一家人怎么承受得了。 陈容拍着他的手道:“不会的,你们俩这么健康,孩子一定不会有事。” 李氏也道:“你这想法倒是跟当年青岩他爹一样,青岩快出生的时候,愁的他整宿整宿睡不着觉,生怕生出个痴傻的孩子来。” 大抵为人父母,从孩子未出生就开始担忧,幼时怕孩子生病,少时又怕他吃亏,中年怕不成家立业,晚年怕他吃苦受罪,这辈子都放心不下了。 王瑛道:“过完年我也想去佛寺拜一拜。”他本是无神论者,但有了这小家伙突然理解起婆母来,所谓拜神拜佛,不过是为了拜个心安。 “好啊,倒时天气暖和一些,我带你去寺庙。” “秋弟这阵子送消息来了吗?” “来了,原本想着过完年初二回来的,结果——”陈容捂着笑道:“怀上了,月份太小没敢让他来回颠簸。” 王瑛惊叹道:“这俩人可够快的!” 坐在一旁的陈青岩闻言瞟了他一眼,心想咱俩要是早点同房,孩子这会儿都生下来了。 “我想着过完年带着林穗去县城小住一段时间,照顾他生产完再回来。” “正好,倒时同堂弟一起去。” 过完年陈青淮得提前去县城备考,每年的二月十二是县试开始的日期,长途奔波状态肯定不好,到了县城休息几日才行。 提到县试,李氏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大儿子,见陈青岩神色如常心里才放下心。 看来这一年多的磨炼也并非坏事,至少儿子的性格成熟多了。 *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转眼就到了年三十,一大早天色有些阴沉,下午开始飘起小雪花,这算是今年的第一场雪,也是最后一场雪。 陈青岩跺着脚进了屋,“还说今年不会下雪了,可巧今日就下了,也不知道别院那边怎么样,临走时嘱咐大顺回去帮忙喂猫喂狗。” 王瑛眉头紧锁,心里担忧起庄子上的麦田,“只盼着现在多下几场雪,打春后就别下了。” “别想那些了,娘叫是去前院守岁呢。” “哎。” 两人一同来到前院,进屋的时候陈容正带着三个孩子打叶子牌。见王瑛过来连忙起身,“你来的正好,快陪他们玩吧,我去跟你娘唠会嗑。” 王瑛脱了外套递给陈青岩,“青淮怎么不玩?” “堂哥准备县试,没心情玩。” 王瑛坐下陪着仨孩子玩,这叶子牌玩法类似麻将,也是条、万、筒,可以吃也可以碰。 几个孩子越玩越嗨,掏出自己的压岁钱准备赌真钱,王瑛心道:非把你们这群小兔崽子赢哭不可。” 叶子牌的输赢不算大,但一把也有三五文的进出,很快最开始叫着玩真钱的陈青松就输了不少。 他今年一共得了一百三十文的压岁钱,原本打算过完年添两杆新毛笔,结果一个时辰下去输的只剩四十文。 哭丧着脸道:“不玩了,不玩了。” 王瑛拉着他不让他下桌,“不玩可不行,最少得把这轮打完。” 陈青松无奈,只得继续打牌,打到最后他输得他只剩下二十文,林穗输了六十文,青芸输了三十文,王瑛是唯一赢家。 看着满脸愁容的几个孩子,王瑛掂着手里的钱袋子道:“都长个记性,十赌九输,以后千万别沾这个赌字。” “知晓了……”眼看着陈青松都快哭了,王瑛不再逗他,把赢得钱悉数还回去,又额外给了每人五十文的压岁钱。 仨孩子瞬间又高兴起来,不过打那以后陈青松再也不碰叶子牌了。 * 大概四叔觉得把儿子放在这边,给大嫂添了不少麻烦,年礼送的比往年都早了许多,大年初一就送来了。 年礼丰厚,装了满满一马车,除了鄯州特产的羊乳烙还有几匹细羊毛织的布,揉制好的羊皮和牛皮,同胡人交换的器具和香料。 羊绒布都是没染过色的乳白色,喜欢什么颜色拿去染坊自己染就行。 唯一缺点就是有一股淡淡的羊膻味,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个时代牧民们还没掌握祛味的方法,只能等天气暖和的时候拿出去晾晒。 陈容摸着羊毛布一个劲的夸赞,“这可是好东西,摸上去又软又保暖,倒时给孩子做衣裳穿再合适不过!” 李氏道:“待会你拿两匹,给小秋的孩子也做些衣裳,这俩娃一个年头,一个年尾,都是赶着冷时候出生正好能用上。” 陈容笑得合不拢嘴,“那我可就占下这便宜了。”她自己不会要,但是给外孙儿用,舍下这张老脸也要讨一块。 陈靖上次从信中得知侄子要添孩子了,还送了一块银锁。 这锁只有小儿巴掌大小,做十分工精美,正面刻着祥云纹,背面是长命百岁的字样。下面还挂着一排豆大的十二生肖,活灵活现,一看就价值不菲。 李氏拿帕子包好递给王瑛,“收好了,等孩子出生了戴上。” 同年礼送过来的还有一封长长的家书。 信的内容主要还是讲述上任后的事,八月陈靖命人剿了鄯州最大一个匪寨,打通了一段陇西官道,鄯州城的商贾一下子多了起来。 牧区的百姓们拿着自家的东西过来易货,商税收得比去年高了不少。 其次还是嘱咐儿子努力读书,县试莫要给他丢人,还问了问李氏和陈容的身体,希望明天能有时间回来祭祖。 当然这也只是他的愿望,鄯州离冀州两千多里地,来去一趟得两个多月,他身为州牧哪能轻易走动。 刚读完信,门房就过来传报,说门口有客人来拜访。 陈容起身道:“这大年初一,谁来了?” 大伙起身迎了出去,来者是个陌生的面孔,拱着手道:“小的李财见过夫人,受李老爷的托付前来给您送个信,您父亲李老太爷身子不太好了,想要见您一面。” 李氏一听,脸色霎时变得苍白,“父亲……身体不好了?” ------- 作者有话说:注解①《冬小麦倒春寒的防治》
第64章 李氏没想到时隔多年,娘家那边再次联系她竟然是父亲身体不行了,一时间百感交集,眼泪簌簌的掉了下来。 半晌道:“让陈伯备车吧,明日一起回去。” 陈青岩连忙去准备出行用的东西,大伙则搀扶着李氏回了卧房。 靠在床上,李氏脑子里不停地回忆着关于父亲的记忆。 从记事起父亲就偏疼她,家中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她,把她娇养长大。 当年得知她要跟陈贤私奔,气的竟然拿藤鞭抽了女儿整整三十鞭,打的后背皮开肉绽,那时李氏快恨死这个父亲了。 父亲说如果她执意嫁给陈贤,以后就再不许再回去,也别认他这个父亲,两家生老病死不再往来。 当时李氏并不以为父亲会这么狠心,如愿以偿嫁入陈家。 没想到成亲第一年两人回去,连大门都没进去。 第二年有了陈青岩,二人带着孩子依旧被撵出门,就连送去的年礼都被扔了出来。 第三年依旧如此…… 最重要的是母亲去世都没给她消息,李氏寒了心,从那以后就再也没回去过,一晃过去十多年了,没想到父亲的身体竟然不行了。 王瑛坐在旁边握着她的手,“娘您别着急,有什么事到了地方再说。” “唉……” 陈青岩和陈伯准备好了骡车,一辆车不够用,又在外面租了一辆。 从镇上到田阳县有四五日的路程,天气寒冷车上必须得做好保暖。 原本陈青岩不打算让王瑛过去,毕竟他怀着身子,长途跋涉怕身体受不了。 然而王瑛执意要跟着一起去,原因无他,李氏性子软,陈青岩又不擅长与人争辩,青芸青松都还年幼,万一遇上事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他可不放心。 翌日一早,一家人早早的上了车朝田阳县出发,陈容带着两个孩子留在家中看家。 这一路上李氏脸上的愁容都没散开过,大抵是近乡情怯,越靠近老家心中越是忐忑。 既怕父亲已经过世,又怕回去被他羞辱,心里真是如油煎火烤一般,说不出的难受。 终于在第五天早上,赶到了田阳县。 李家在田阳很有名望,因为家中曾出过三个举人,虽然到了这一代有些没落了,但毕竟是,家中子嗣大多都以读书为业。 “吁~”马车停在长文街,车夫从外头打开车门。 “夫人到了。” 李氏提心吊胆的朝大门上看了一眼,见家门口没挂着白幡心才放进了肚子里。 一行人下了车,站在门口等待门房小厮进去通报。 几个孩子好奇的打量着门口,他们都是第一次来外祖家,锈红色的大门上挂着牌匾,门口摆着两只小石狮子,显着格外气派。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13 首页 上一页 5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