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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陈青淮,他沉吟片刻道:“急雨洗香车,天回河汉斜。”② 粱老抚掌,“好,这句写的倒是应景,回去把整首诗补全交给我。” “是。” 最后是陈青松,他抓耳挠腮半晌才作出一句,“黑云如墨半遮山,白珠散落跳车沿。” “也还凑合,黑白相对,韵脚也都押上了,比之前有进步。” 陈青松嘿嘿一笑,这一路很少得老师夸奖,大部分都是被敲着脑袋骂。 雨越下越大,开始顺着缝隙渗水,车顶和车壁皆有雨水滴进来,几人的衣服很快衣服都淋湿了。 三人便轮流举着油纸伞帮粱老挡雨。 大雨下了近一个时辰,雨势才减小,眼看着天色渐晚得赶紧找驿站休息。 古代的路大多都是土路,大雨一浇泥泞难行,直到天黑也没抵达下一个驿站。 人坐在车上尚可但马不行,马儿淋了雨再一直走肯定会生病。 陈光见路边有个废弃的土地庙,便拉着马车过去,“粱老,咱们今晚恐怕得在外头歇息了。” “行,等明日到了驿站再休息。” 小庙不算大,不知废弃了多久,门窗已经没了,房顶也塌了一半。 陈光点燃火把先进去检查了一圈,只有几只老鼠被吓跑,并没有别的野兽。 “可以下来了。” 陈青岩率先跳下车,然后扶着粱伯卿慢慢下车,几个人进了庙里。 小庙供了尊泥像,上面的油彩早已斑驳,看不清是哪路神仙。 粱老双手合十拜了拜,“途经此地多有叨扰,还望神仙莫怪。” 其他三人有样学样也跟着拜了拜,然后找了一处干爽的地方坐下休息。 刚下完大雨附近找不到干柴烧水,只能就着水囊里的凉水吃了些干粮。 几个人的衣服多多少少都湿了,其他人还好,年轻火力壮潮了也不怕。 粱老年纪大了,陈青岩怕他穿了潮湿的衣服着凉,赶紧翻了翻包裹。虽有油布遮挡,但里面的衣服也都潮了不少,最后只找了一件半干的衣服。 “您先换上别着凉。” 粱伯卿没推辞,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换上他手里的衣服,结果两件衣服差不多,都不怎么干。 陈光和二顺把外头的牲口喂完也进屋歇了一会儿,今晚两人得轮流守夜,以防遇上野兽和过路的歹人。 二顺负责守上半夜,陈光负责下半夜,二人分配好后便赶紧休息。 赶了一天的路其他人也有些困倦,靠在一起打起盹来。 到了后半夜,淅淅沥沥的又下起小雨,快到丑时末陈光突然大喊着把他们叫醒。 “快醒醒!”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大伙揉着眼睛坐起身。 “着房顶可能要塌了,赶快出来!”大概因为昨天大雨的缘故,浇得土墙开始下陷坍塌,刚才陈光去后头上茅厕时,突然听见咯吱咯吱的声音,抬起头一看就发现这边墙面正往下掉。 吓得他屎都没拉撒腿就往回跑。 大家急忙跑了出去,走到门口时粱老突然转过身往回走,“我书袋落下了。” 陈青岩哪敢让他进去,“您先上车,我帮你拿!” 只见他前脚刚跑进小庙里,“咔嚓!”一声伴随着轰隆隆的雷鸣,摇摇欲坠的小庙彻底塌了。 ------- 作者有话说:注①改编自岑参的《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 注②陈师道的《菩萨蛮七夕》
第89章 “青岩呐!”老爷子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陈青淮和陈青松吓得腿都软了,俩人扶着师父上哭都哭不出来。 还是陈光先反应得快,立马冲上去搬房梁和土块,二顺也赶紧上前帮忙,几个人一边挖一边喊,不一会里面传来陈青岩的声音。 “我没事,就是脚被木头夹住了,帮我抬一下木梁。” 陈青松哇的一声哭出来,“大哥你吓死我了!” 几个人合力将房梁抬起,陈青岩成功从里面钻了出来,除了衣服脏了些,竟然连块油皮都没擦破。 粱老见他没事激动的老泪纵横,别看他平日里对几个孩子严厉,但本心里早把他们当成自己的亲儿子般疼爱,若青岩真被砸伤砸死,他得后悔一辈子! 陈青岩道:“刚才房梁塌下来的时候,刚巧我在泥像旁边,那木头砸在泥像上卸了力,压住我的时候没多大劲儿。” “快去拜拜,神仙保佑。” 陈青岩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头,一行人继续启程。 大概因为连日舟车劳顿,加上受到惊吓,半路上粱伯卿便发起高热来。 他本就年纪大了,这一病来势汹汹,烧得直说胡话。 几个人吓得够呛,赶紧让陈光改道去了最近的县城里求医。 最近的县城叫驷马县,走到快天黑才抵达,进了城打到附近的医馆,把人送了过去。 郎中给粱老针灸刮痧退烧才退下来,又开了几幅汤药,这几日不能继续赶路了,得把老师的病养好才行。 一行人在城中的客栈住下,陈青岩和青淮、青松三人轮流在身边伺疾。端水喂药,各个做的都很好。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养了七八日粱老才见好,但脸色还是难看,两鬓又添了不少白发。 原本陈青岩还想让他多休养几日再走,但粱伯卿待不住了,本来计划五月就到莱州的,如今都六月中旬了,再耽搁下去怎么去扬州。 一行人又踏上了南下的路,还好后面几天没再遇上暴雨天气,偶尔下雨也都不大。 六月十八一行人终于抵达了莱州府城。 莱州是沿海城市,海路交通比较发达,南方的货物能通过船只运送过来,比起内陆城市更加繁华。 城中随处可见格式海鲜售卖的,蟹、虾、海螺……这些东西陈青岩和陈青松见都没见过,更别说吃了。 陈青淮倒是熟悉,他是打小在这边长大的,陈靖在莱州任了六年的州牧,对这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坐在马车上边走边给几人介绍。 “这条街叫长平街,往前走全都是铺子,卖什么的都有!前头那家金记汤包做的蟹黄包是一绝,等有时间我带你们去尝尝!” 陈青松一听吃食可坐不住了,“什么是蟹黄包?” “蟹黄就是母蟹的蟹籽,这东西最是鲜甜美味,每年的八月中旬是蟹黄最丰满的时候,取出蟹黄和蟹肉,加上猪肉、荸荠、葱姜做成馅料,汤包的皮薄如蝉翼,咬一口满嘴鲜香回味无穷~” 几个人被他描述的都咽了口口水。 粱伯卿拿扇子敲了他一记,“别光想着吃,过几日送你们去府学,那里都是你的同窗旧友,倒时别被人比下去。” 陈青淮吐了吐舌头,“知道了。” 陈光赶着马车直接回到粱老的宅子,宅院不算大只有两进,之前只有梁伯卿带着两个仆人居住倒也宽敞。 马车到了门口,陈光跳下车敲了敲门,不多时从里面出来一个中年男人,疑惑的看着他道:“你找谁?” 粱伯卿掀开车帘道:“粱宾,我回来了。” “老爷回来了!”粱宾露出惊喜的笑容,连忙打开大门。 马车进了院子,大伙下了车,陈青岩环视一圈,见小院虽然不大但非常雅致,一共三间正房,两间偏房,庭中种了毛竹,郁郁葱葱看着十分可爱。 粱伯卿道:“先进屋歇会,粱宾你把西屋收拾出来添张床铺,待会让粱安出去买点吃食回来。” “是。” 两个下人出去忙,大伙则坐在椅子上休息。 赶了二十多天的路都累的不轻,如今来到老师家总算是安定下来。 粱伯卿开始安排这几个月的事宜,明日先去府学把仨徒弟安排进去,然后抽出时间拜访旧友。 这几年年纪越来越大了,特别是去冀州府时得知好几个朋友都去世了,心里愈发惦念起那些老家伙,见一面少一面。 晌午粱安买回来六个菜,都是莱州的特色,“几位公子远道而来,尝尝咱们莱州的风味。” “多谢。”陈青岩和陈青松道谢。 陈青淮就随便多了,他从八岁开始就跟在粱伯卿身边,与粱安和粱宾熟的不能再熟了。 “安伯,给我买油炸小黄花鱼了吗?” “买了买了,知道淮公子爱这口怎么能不记得。” “嘿嘿,太好了,岩哥,松弟你们快尝尝,这小黄花鱼趁热吃最好,咬一口又香又脆,里面的骨头都炸酥了。” “不等老师一起吃吗?” 粱安笑道:“老爷喝了扇贝粥已经歇下了,你们吃吧。” 陈青岩叫来陈光和二顺进来一起吃,两人说什么都不上桌,只得把每样菜都拨出一些让他们拿到偏房吃。 这小黄鱼确实好吃,每只鱼只有食指大小,上面裹了一层薄薄的鸡蛋液,用热油滚熟炸得金黄酥脆,上面还撒了细盐和胡椒,咬一口真是满口留香。 每次吃到好吃的东西,陈青岩不免想到王瑛和儿子,他打算偷偷留一些,晚上带到试验田里给他们尝尝。 除了油炸黄花鱼还有清蒸鲽鱼,样子十分古怪,看得人不敢下筷。 陈青淮道:“尝尝这个,这可是好东西!” 陈青松夹了一筷子,“唔!这是什么肉,怎么这么软滑!” “这叫鲽鱼,是从海里打捞上来的,价格贵着呢!” 因为古代捕鱼不方便,加上海上风浪大,所以并不能时常捕到这种鱼。 一条鲽鱼要卖上两贯钱,拿去酒楼做好价格更贵,至少得三贯。 两人一听这么贵,纷纷咋舌,实在太铺张了。 站在一旁的粱安笑道:“咱们平日里也舍不得吃,您二位第一次来,老爷特意吩咐要买条鲽鱼给你们尝尝。” 一股暖意涌进心中,陈青岩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粱老与他们真如父子一般。 吃完饭屋子也收拾好了,东屋是老爷子的卧房,西屋添了一张木床,三人正好能睡开。 他们不会在这住多久,收拾妥当明日就要去府学了,吃住都在府学里,要读书到八月底才离开。 晌午三人午睡时,陈青岩趁机进了试验田,把用油纸包的小黄鱼放在小凳子上,又给王瑛留了一张纸条,告诉他自己已经抵达了莱州城,这几日三兄弟住在一起,晚上怕是没时间见面了。 晚上王瑛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凳子上的纸包,打开一看忍不住笑出声。 青岩真是有趣,吃点小鱼都不忘给他拿来尝尝。 凉了的小鱼味道也还好,香香脆脆的像小零食一样,上一世王瑛吃过这种油炸黄花鱼,饭店里多得这种下酒菜。这辈子确实还是头一次吃,还挺怀念的。 打开纸条逐字逐句的看起来,见上面写着他们已经到了莱州府城,稍稍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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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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