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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不是在看父亲，而是在看什么陌生人。 教导主任也明白，整个人瞬间像苍老了十岁，一个踉跄差点跌坐在地上，被离得近的乔清羽扶住了。 “王主任，您没事吧？” 教导主任摇摇头。 乔清羽问：“您和尹泽这是？” 毕竟还是有身为天师的责任，乔清羽道：“我是天师。目前他已经是一只厉鬼，如果放出去作恶后果不堪设想。” 教导主任知道他要问什么。 早就死去多年的儿子，尸骨都是他处理的，再次看到时震惊，却也能明白，他儿子已经死了，这是鬼。 结合乔清羽说的话，教导主任虽然三观被冲击了，但是因为有看到儿子的前提在，表现的倒是很镇定。 他长长叹息一声，把当初的事说了出来。 他摘下老花镜，用袖口反复擦拭着镜片。 他望着眼前郁郁葱葱的树林，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几十年前的景象。“我总觉得学生们都是孩子，谁家孩子饿了、冻了、受欺负了，我都得管。今天给这个垫学费，明天给那个送药，宿舍漏水了连夜守着修，学生闹矛盾了半夜蹲在操场调解……” 说到这儿，他喉结滚了滚，声音低了下去：“可我自己的家呢？我把学校当成了家，把学生当成了亲骨肉，倒把真正的妻儿晾在了一边。” 尹泽的母亲是个沉默寡言的女人，当年嫁给他时，只图他老实本分。可谁能想到，这份“本分”最后都给了别人家的孩子。 “她一个人带着尹泽，白天在纺织厂上班，晚上去餐馆洗盘子，周末还要去菜市场帮人挑担子……就为了多挣几个钱，给孩子买支新画笔，给我买件厚实的棉衣。” 教导主任的声音开始发颤，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我总说忙，忙完这阵就好了。可她等不到了啊……那天我在学校处理学生打架，她在厂里晕倒，送医院时人就没了。医生说，是积劳成疾，心脏早就垮了。” 他把年幼的尹泽接回学校宿舍，那间十平米的小屋，摆着两张单人床，一张书桌。 “我以为把他带在身边，就是补偿了。可我还是忙，忙着给贫困生发助学金，忙着盯毕业班晚自习，忙着处理各种鸡毛蒜皮的事。尹泽就一个人坐在书桌前画画，一画就是一天。” 孩子的沉默像块浸了水的海绵，沉甸甸的。他从不哭闹，也不撒娇，每天抱着画板躲在后山，画天上的云，画树上的鸟，画湖边的芦苇。 “我那时总觉得，男孩子安静点好，懂事。现在才知道，他那是没人可撒娇，没人可哭闹啊。” 教导主任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出事那天，天阴沉沉的。他背着画板去后山，想画张晚霞。结果撞见个混小子欺负女生，把人往湖里推。那女生拼命喊救命，尹泽想都没想就跳下去了。” 他记得那天接到电话时，还在给学生讲题。 “等我跑到湖边，就看见那女生瘫在岸上哭，湖里漂着尹泽的画板，” “后来事情闹大了，学校也觉得这片湖泊危险，就给填了，种上了这些树。”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缝间漏出的呜咽哽咽：“我现在每天都来这儿巡逻，穿着这身制服，板着脸训那些谈恋爱的、逃课的。学生们怕我，说王主任铁面无私。” 他望着尹泽透明的身影，老泪纵横：“我是想在这儿多待一会儿，多看看我儿子最后待过的地方。我是想跟他说声对不起啊……” 风穿过树林，叶子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恍惚间，仿佛能看到个瘦小的身影，抱着画板，安静地蹲在湖边，等着那个总也等不回的父亲。
第151章 邪恶小猫鬼（56） 谁也没料到事情会是这般走向，在场的几人皆是一怔，脸上表情复杂。 教导主任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写满了祈求，眼角的皱纹因为过度紧绷而显得更深了些。 乔清羽和许亦寒抿着唇，目光下意识地侧过去，落在了一旁的尹泽身上。 男生始终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将半张脸都藏在了昏暗的阴影里，看不清此刻究竟是何种神情。 “尹泽他一直都是个好孩子啊……”教导主任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他从来没犯过什么错的。” 可只有乔清羽和许亦寒清楚，这个被主任护在身后的少年，周身正萦绕着一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鬼气。 那黑气如同活物般翻腾游走，带着凛冽的寒意，稍不留意便可能冲破束缚，酿成一场波及甚广的霍乱。 他分明已是一只濒临成鬼王的预备恶鬼。 尹泽的实力本就不容小觑，又因自身是溺亡于阴气最盛的深水之中，鬼力滋长的速度远超寻常怨灵，如今只差一步便能成鬼王。 此刻他看似平静无波，可一旦滋生出半分恶念，后果不堪设想，绝对会是一场席卷周遭的灾难。 只是看着教导主任老泪纵横的模样，再瞧瞧旁边的桑柠，少年一脸茫然，明明是一只再单纯不过的小猫咪，此时也感知到情绪，眼泪汪汪的。 乔清羽和许亦寒对视一眼，沉默了片刻。 “王老师您别担心。”乔清羽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只要尹泽不作恶，我们绝不会对他出手。” 许亦寒迎上教导主任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也跟着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乔清羽的话。 可尹泽对这一切仿佛都无动于衷，既没抬头，也没应声，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般，依旧维持着低头的姿势，周身的黑气也未有半分收敛。 桑柠懵懵懂懂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小眉头微微蹙着，直到看见教导主任用袖子抹着眼泪，脚步蹒跚地离开了，才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 乔清羽瞥了尹泽一眼，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不作恶的话，等执念散了，自然能去投胎，入轮回。” 尹泽还是没有任何回应，仿佛成了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 紧接着，乔清羽便转身往外走，桑柠被他半拉半拽地带着；许亦寒跟在后面，也想把桑柠往另一边带。三人你拉我扯，闹闹腾腾地往门口挪去。 走到门口时，桑柠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夕阳的余晖透过树木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尹泽依旧沉默地站在原地。 桑柠眨巴眨巴眼睛，忽然用力挣扎了一下，从乔清羽的手里抽出一只小手，高高地对尹泽挥了挥：“尹泽哥哥，我下次再来找你玩呀！” 话音刚落，一直低着头的尹泽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一般，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终于露出一个极浅、却带着几分腼腆的笑容，声音轻轻的，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好，我等你。” —— “喵——！”为什么不让猫出去玩！ 一声带着明显怒气的猫叫陡然响起，桑柠气鼓鼓地蹲在地板上，圆滚滚的毛团子后背紧紧抵着墙角，仿佛这样就能增加几分气势。 原本蓬松柔软的猫毛此刻炸起，活像只炸了毛的小刺猬；两只软嘟嘟的布丁色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上变成飞机耳；毛茸茸的小猫尾巴更是不忿地在地上“啪嗒、啪嗒”拍着，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生气，嘴里还不住地“喵喵呜呜”哼唧着。 咪生气了！ 哄不好的那种！ 乔清羽面无表情地看着脚边这团还没自己巴掌大的小毛球，也跟着蹲下身。 对上那双瞪得溜圆、满是控诉的灿金色猫瞳，饶是他定力再好，也忍不住生出几分无奈。 这小家伙自从上次知道了尹泽的身份，就天天吵着要去找他玩。 可乔清羽哪儿敢真放任他这么莽撞地跑过去？ 跟许亦寒凑在一起倒还罢了，毕竟是知根知底的人，就算他当初没少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拐骗桑柠，也绝不会真的伤害他。 但尹泽不一样。 那可是一只随时可能失控的预备恶鬼。 小家伙这阵子被他们养得极好，小猫身子都肉眼可见地圆滚滚了一圈，摸起来软乎乎的，像团上好的棉花糖。 每天被被阳气喂养，桑柠现在就是一个行走的阳气团子。 可他这点微薄的灵力，在因怨气而死、鬼力早已成气候的尹泽面前，简直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现在桑柠变聪明了，在乔清羽再次找借口把猫留下，桑柠反应过来，这是故意的！ 于是前一秒还在撒娇的漂亮少年一下子变成小毛团子，板着小猫脸不给抱。 乔清羽强行要抱就会得到一通猫猫拳。 乔清羽伸出手，想把气呼呼的小家伙抱进怀里顺顺毛，桑柠却像早有预料，圆滚滚的身子灵活地一扭，堪堪避开了他的手，还仰着毛茸茸的小猫脑袋，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喵呜！”坏蛋哥哥！ 乔清羽：“……” “我要去呀……” 凶巴巴的控诉完，见乔清羽依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桑柠的气性瞬间就泄了，娇气的小猫咪立刻切换成委屈模式，声音软得像团棉花，连带着那圆滚滚的毛团子都蔫蔫地耷拉下来，看着可怜极了。 “宝宝想去就让他去呗，我在旁边守着，难不成尹泽还能当着我的面做什么不成？” 许亦寒早就看不惯乔清羽这副把小猫咪当成所有物的样子，，特别是在他手段高明的套话下，知道自己好几次没等来猫的原因就是乔清羽从中作梗，更是看不上他这副操作。 要是换成是他，宝宝想去哪儿他都抱着送过去！ 此刻见桑柠委屈巴巴的模样，更是心疼得不行。 他上前一步，动作飞速的把地上的小毛团捞进怀里，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抚摸着他炸开的软毛，一边顺毛一边忍不住低头撸了两把——手感实在太好了，想吸。 不过现在小家伙还在生气，贸然吸猫容易被揍，许亦寒按耐下心动，准备等之后找机会哄着桑柠给他摸一摸吸一吸。 心爱的老婆居然是可爱的小猫咪，世界上没有比他更爽的男人了吧！ 许亦寒抱着猫美滋滋。
第152章 邪恶小猫鬼（57） 说起来，许亦寒会赖在这里，也是有缘故的。 先前他费尽心思想把桑柠拐到自己身边，却屡屡失败，小猫咪虽然很乐意和他走，但是每次到点就跟辛德瑞拉小猫似的，一定要回到乔清羽身边，让许亦寒嫉妒的要死。 后来又因为来找被“囚禁”的桑柠，得知桑柠跟乔清羽住在一起，居然那么亲密！ 那股子醋意瞬间就像被点燃的炸药桶，“轰”地一下炸开了。 于是这位大少爷干脆耍起了无赖，直接在乔清羽家对面买了套房，美其名曰“防止乔清羽对桑柠做什么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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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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