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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淼?” 故淼接过他递来的草稿,“嗯,是我。不过……这位先生,我们好像没见过呢。” “纸上写着。” 故淼摊开草稿纸,在左上角赫然写着“故淼”两个大字!他连忙收起来,红着脸给他道歉。 还是和记忆中的一样。 何金玉含了一口烟,轻轻眯起眼睛,“大一的新生?” “是的,老实布置了小组作业,我刚从图书馆收集完资料和素材回来。这些对我很重要,刚才真是多谢您了。” 故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抓着资料的手指紧紧扣着。 “小事。” 何金玉掸了掸烟灰,察觉到他的紧张,问道:“你这种软糯的性子,在学校没少挨欺负吧?” “没有没有!”故淼圆润的眼睛笑起来弯弯的,“他们都对我可好啦,上周我还参加竞赛拿了奖金,颁奖的时候校长还夸我聪明!我都想好了今年先赚够钱明年就读研,如果顺利毕业的话我就能进我喜欢的大厂啦!” “喜欢的大厂?哪个公司?” 何金玉怕自己问得太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说完补了一句:“咱俩有缘,说不准我能帮你。” 故淼想都没想说出首都待遇很好的一家公司。 何金玉点点头。 “我知道了……” 不是何光,故淼没见他之前根本没打算进娱乐圈当演员啊。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当初的阴差阳错,故淼会走上应属于他的那条路,做着喜欢的工作,未来会过得非常顺遂。不会为了他进入娱乐圈这个大染缸;不会为了他迷失自己;不会在最后被他连累成全网黑,在娱乐圈被喊打喊杀,以至于断送前途。 他本该是一个生活顺利,性格阳光开朗的孩子,说不定会娶妻生子美满一生、或许和其他男人相爱相伴度过余生,总之,绝对没有再比和他在一起更差的结局了。 何金玉郁卒地又含了口烟。 安稳…… 这个他也曾幻想过的东西。 算了,再当最后一回好人吧,毕竟为了一个人宁愿抛弃尊严、名声这种事情听起来很可笑不是吗? “要上课了,去吧。”他叼着烟开始撵人。 故淼眼神犹豫,欲言又止。何金玉看出他的顾忌,示意他说。 “请问——您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他浅色的瞳仁在阳光下透彻清明,单纯的目光闪烁着心中的跃跃欲试,以至于让何金玉一眼看穿,“不能。你现在把心思全放在学习上,别想什么有的没的。” “……哦。那我还能再问一个问题吗?最后一个!” “不能。” “……好吧。” 故淼抱着文件动作像是放慢了十倍,磨磨蹭蹭才走两步远。直到蹲在校门口的同伴不耐烦催促他。 “等会要起风了,哥几个为了陪你考察外套都没穿,快点!” “大水,要上课了——” 故淼应了一声,“来了!” 他走了两步,恋恋不舍地转身,回首凝望站在桥边栽的杨柳下抽烟的男人,不禁茫然地抚摸剧烈跳动的胸口。 那股奇异的熟悉感、怦然心动的慌乱宛若万马奔腾,在他内心疯狂挣扎。 几乎喘不上来气。 故淼咬着唇瓣,脚下跟灌了铅似的一步也挪不动。 何金玉捋开风中凌乱的头发,冲他一昂下巴。 “去吧。” 故淼动作龟速的走到校门口,跟他同行的伙伴立马围上来搭着他的肩膀。 “快走快走,刚老三说晚上一块去网吧开包间!” “先把作业写完好吗?” “……” 故淼离去的背影逐渐模糊成一个晃动的光点,在何金玉浅色的瞳孔中慢慢消失不见。 他也正好抽完了最后一根烟,抬脚上了车,捷豹很快启动车辆匀速离开。 如果结局已被书写下痛苦与别离,那不如回到过去抹掉原始的起点,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就像是雨后经过暴晒的石板,一切潮湿都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 起风了,衬衫被风贴在故淼消瘦的脊背。 他心不在焉地跟在后面。 这群人边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不知道谁说了声“大水哭了”,他们纷纷停下脚步去看故淼。 故淼也懵了,下意识抹了把脸。 湿润的触感让他如梦初醒,他也觉得奇怪,自己为什么哭了? “可能……被风吹的了?” 他迅速擦干眼泪,快步追上他们,“走吧,赶紧写完作业,今晚不是要一起通宵吗?” “哦哦,内个,你没事吧?” “没事,我就是有点小感冒而已。” “……” 他们一行人愈来愈远,知道消失在校园内的拐弯处。 目睹了一切的周霆琛却呆在原地不动了,虽然已经得偿所愿,但他心里却没有增添一分开心。 明明何金玉喜欢的人,合该只有他一个。 他垂下纤长的睫毛遮住失神的眼底,湖面的碎光在他眼中紊乱地晃动,像是含在眼眶里泫然的眼泪。 ------- 作者有话说:小周:卖惨不如发疯。
第52章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那天难过的何止他一人。 直到周霆琛的车也驶离校区,郎庄才有些颓然地倒在座椅。 “看来他们的关系不像您口中描述说的那样的啊。” 听到他语气微妙的质问,副校长站在车窗外,抬手抹去额头不断冒出的冷汗:“大少,我们调过故淼同学所有档案,走访过他周边的同学,据我们所知故淼和小何少确实不认识啊。” 就在开学第二天。何光二话不说以慈善的名义捐了一栋体育馆一栋宿舍楼,下午小桃秘书风风火火的来视察,全程就说了一句“大一新生故淼是个人才,前途无量”,这话基本是在明着告诉他们故淼有何光罩着,务必把人看好了。 庇护一个新生是小事,关键没过几天郎家这尊大佛就找上门了,话里话外都在点何金玉过度关注故淼,让他们查。 他们怎么查?故淼就是一个普通家庭里出来的普通学生,跟何金玉八竿子打不着,再查几百遍也都是这个结果,他们还能怎么查? 本来郎庄已经相信了,这不刚要送人走,好死不死偏偏赶上这么一场。 郎家少爷不敢得罪,何家的小霸王他们照样不敢惹。 副校长夹在中间欲哭无泪。 郎庄没有说话,一旁秘书率先瞪眼喝道:“那小何总怎么会凭白给学校捐楼,你胡说八道还觉得我们郎少也会信是吗!或者你是觉得副校这个位置该让别人坐坐!” 吓得他头皮都麻了,连连否认:“不不不不!大少慧眼如炬,明察秋毫,我哪敢在大少面前班门弄斧!” 郎庄脸色阴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见面的。” “今天是第一回。” “哦?我看金玉可不像是头一回啊。” 副校长脚下一软,都快站不住了,“这、小何少若是私下见故淼这我们也不敢管啊,但据我们所知故淼最近没怎么出学校——” “滚。” 郎庄不耐烦道。 得到释放的信号,副校长立刻脚下抹油,一溜烟跑了! 昼光雪白刺眼,郎庄阖上发痛的眼皮,因克制怒火隽秀的一侧脸微微抽搐,即便空调开到最低,也无法浇熄他内心奔涌的怒火。 “大少,苏医生嘱咐您要少生气,上次因为李韩扬您差点进医院……” “知道了。” 郎庄叹了口气,脸色凝重。 他一直都想不明白向来和他交好的何金玉为什么突然像变了个人,明明昨天还对他言笑晏晏,第二天突然拉黑所有联系方式,说什么也不肯见他。 那种冰冷的眼神、冷漠的语气根本就不是他的何金玉! 可是,他看到与别人相处时轻松愉快的何金玉,又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明明一点都没变。 既然什么都没变,那为什么一切变成了这样? ——全部脱离了他的掌控。 何金玉为什么突然转性?突然接纳了示若死敌的何不凡?为什么像是能提前预知泥石流一样利用李韩扬?为什么会和故淼认识? 以及……周霆琛怎么可能会为何金玉挡刀?! 一个接一个的疑点让他无从下手,每一个于他而言都是解不开的难题,这些疑问衍生出数个触手盘根错节,为他构建出一个光怪陆离却又是真实的世界。 不过为什么,这个世界里的何金玉也不喜欢他? 郎庄侧过脸,眼神游离,“我该怎么办……” 学校侧门、拱桥一侧,树木与花草萧瑟,小旋风卷裹碎叶在空荡荡的路道打了个转。 秋风拂过杨柳,枝条在平静的湖面挥起层层涟漪。 模糊的湖面倒影着李明霄沉重的表情。 他抬起右手,这只劲瘦修长的手背有一道被岁月冲淡的陈年旧伤,狰狞蜿蜒的伤疤宛若细长的毒蛇缠绕盘旋,时刻炫耀着它锋利的尖牙。 李明霄失落地垂手,还把右侧衣袖朝下扯了扯,竭力盖住疤痕。 “这是什么?”何金玉走来,大咧咧往岸上一站,朝防护栏下瞅了一眼,嗤笑道:“哟,这不李总吗?在这扮演被贬之后满心愤懑地跑到水沟旁边吹风装忧郁的古风小生?” “……” 李明霄一言不发地爬上来,抬眼看见他脖子缠着的雪白的纱布,漫不经心道:“你脖子怎么回事?” 他像是想找回点场子似的问他:“自刎啦?” “不是,前几天被人割了一刀。”何金玉摸摸伤口,“今天来医院看看,没事就直接拆纱布了。” 闻言,李明霄那点笑意灰飞烟灭,严肃道:“凶手抓到了吗?怎么回事!” 何金玉想起来了,那天李明霄的战队在忙着比赛,应该没察觉到警察来了,所以不知道这事。 他就掐头去尾绕开季彦松说了两句,李明霄一听更着急了,说什么也得跟着他一块去医院,何金玉一想正好,小桃有事不能来,索性让李明霄把她的活全干了。 于是,在医院大厅跑了三趟的李明霄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不说话了。 何金玉就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喝水。 “小何总,最近听八卦没?”李明霄挑起话头。 “没有。” “听说是周家在准备破产重组的文书,上头已经批准了。” 何金玉拧紧瓶盖,淡然道:“嗯,周霆琛这小子比他爸妈更适合商圈。” “……可我还没说是他。”李明霄眼神促狭:“你挺关注啊。” 何金玉觑他,“再废话我就撤资!” 李韩扬老实了,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闭嘴的动作。 没等他安静几秒,又惊觉李明霄突然贴近,半边上身几乎压着他,浓郁的男士香水味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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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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