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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宿凤离开的脚步没有停顿,绕过床尾,关上门离开。 年幼的何金玉仰躺在床铺,气的胸口一阵阵的疼,赌气一样不拽来温暖的被子。 就这么冻了一个晚上。 他没有被子盖,真的好冷。 - 时至今日,他才恍惚想起来那天晚上其实并不冷,因为屋里有空调在吹,是因为妈妈不爱他,所以他觉得冷。 何金玉脸颊滚烫,眼泪直流。 一双白皙温软的手轻轻捡起掉落的被子,轻轻盖在他身上,被粗心敞开的玻璃也已经关上了。 房间被空调烘得暖烘烘的。 何金玉渐渐的不抖了,殷红的病气仍萦绕在他周身,他放在脸侧的手紧紧攥着。 在病中的人总是脆弱和没有安全感的。 何金玉眼皮紧闭,可眼泪却怎么也回不去,顺着眼角和鲜红的眼尾流下,胡乱濡湿了睫毛。 那双属于女性温和的手拂过他脸颊的泪水和滚烫的额头,一下又一下、细微轻柔地抚摸他的头发。 “不要害怕,已经没事了,不要怕,别怕……” 深夜的皎洁的月光下,柳茹那张温婉慈爱的脸仿佛铺了层柔光。
第66章 掌心蔓延出的温暖宛若涓涓细流,融化何金玉每一处骨肉渗透了的坚冰。 身体随着安抚的动作平缓了下来。 柳茹反手探他的体温,烫得惊人,担心再继续烧下去,摁了床头的呼叫按钮,通过终端让他们给病人重新输液并再带一些冰敷袋来。 他们对SVIP病房的行动非常迅速,几乎以最快的方式重新给人输了液,过程中何金玉一直呈半昏迷状态,直到高温下降,紧绷的眼皮才松缓了一些。 柳茹从药房拿安神贴回来,撕开包装在他手腕精细缠了一圈塞进被窝里,抓着被角朝里掖了掖。 两条细柳似的眉毛轻蹙,抬手按着羊绒印花披肩俯身,捏着手帕弯腰替何金玉擦掉脸颊的眼泪和冷汗。 病房空荡阒寂,只有床头点了盏白炽灯与轻缓的月光交汇。 ——这是孤冷寒夜中唯一温馨的一方天地。 - 病房外的长廊。 周霆琛直挺的腰背弯折,沉默地靠在雪白的墙壁。自头顶而下的亮光映出他刀削斧凿般的轮廓,晦暗的眼珠隐匿于垂落的额发后面,盯着某处角落陷入了冗长的沉思。 不知道过了多久,柳茹从病房出来,轻轻关上门。 周霆琛道:“妈,一切都是我的主意,别怪他。” 柳茹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母子俩一前一后来到了休息区。 “我要是怪他,今天就不会过来了。”柳茹面色不虞。 今天中午送到家门口的那封信件里全都是诉说何金玉曾经如何如何卑劣,与展现在她面前的那个大相径庭。刚开始她以为是谁故意挑拨离间,非常愤怒命人去查,直到在街角模糊的照片里认出小理的脸,才不得不信。 何金玉把这些东西发来是为了什么? 摆脱周霆琛?不,他这是要引起她和周成的反感厌恶,从而和周家彻底划清界限。 否则这封邮件为什么匿名?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种时候来? 柳茹的视线在他脸上打量了几圈,“你这是做图什么呢?” 周霆琛丢了魂似的抓了抓头发,再颓然垂下,“我也不知道,就想让他开心点。” “妈,你应该能看出来我喜欢他。”他道:“可是我以前做错了事,伤透了他的心,他现在一心只想和我划清界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柳茹眉毛微不可查地蹙起。 周霆琛脸色苍白:“妈,你能不能帮我?金玉对你们是有感情的,如果你开口他不会忍心拒绝……我的要求不高,我只想每天守在他身边多看看他!妈,现在除了你这世界上再也没人能帮我了!” “……” 柳茹抿着水红的薄唇,清明的眼底流露着无奈:“不能……” 顿了顿,她又坚定了语气:“我不会帮你。” 笃定的拒绝让周霆琛始料未及,同样,拐角贴着墙的何金玉也同样缓缓睁开眼帘。 露出油亮的眼珠,侧过头,嶙峋的轮廓清晰分明,透过昏暗的光亮瞥向不远处。 “妈!”周霆琛在她腿侧半蹲下去,伸出去的手被半道拂开。 柳茹道:“我在金玉那没这么大脸面,就算有,他答应了,你觉得他是心甘情愿的吗?我虽然是你妈,但这件事我不想向着你,你要是真想挽回他,就拿出你自己的真本事。” “……” 母子俩的话题到这就断了,之后便没再聊什么。 何金玉回过头,夜色浓黑的暮色侵袭眼底,他沉默地注视着头顶灰败的灯管,扭头独自走入了病房。 - 一场因为降温引起的高烧,何金玉第二天就生龙活虎,一点病气也没有了。 他给小桃发个不用派人接的消息,去护士站测个体温就乘电梯走了。 昨夜刮了一晚的风,今早竟然开始洋洋洒洒下起雪了。 “金玉。” 他被唤停。周霆琛撑着伞从大门侧口进来,抖了抖大衣衣角的雪花抬手披在他身上。 “你怎么在这?”何金玉下意识退了几步,抬手把他的手摁回去。 “这又不是何光,拦不住我的。”周霆琛反手绕开,细致入微地替他拢了拢衣领,顺道把自己的围巾也摘下来给他带上:“天气越来越冷了,你别为了好看就不管不顾穿那些薄衣服,到时候冻成老寒腿还得我伺候你。” 露在围巾外那双黝黑的眼珠不悦地眯起。 “我长得好看不打扮不可惜了?还老寒腿,我去你的吧,何家里的保姆都死光了也轮不着你!”何金玉摘了围脖砸给他,抬脚走了。 不过大衣没脱,毕竟外边确挺实冷。 还没走几步,周霆琛就撑着伞巴巴的跟在后边,“其实我不太希望你长得好看,如果可以更改的话,我想让你长得丑点,丑八怪也行。” 何金玉倏地停下,睁大眼睛扭头:“你咒我是吧!” 周霆琛一脸无辜:“……我是真心的。” “你——” “这样他们就不会跟我抢你了,到时候你只能是我的!”周霆琛眼神炯炯,冲他眨巴两下。 “……” 何金玉嫌恶地挪开视线,表情比踩了狗屎还难看。 心里那点腾起的怒气瞬间没了苗头。 他得自己多余跟这人较真,抄着口袋去停车场:“我之前还没发现呢,你还有这么傻逼的一面。” “也只是在你面前。” “嘁、没看出来。” 找到自己那辆低调的奔驰,何金玉拉着车门忽然想起了什么,问了句:“伯母没来?” “她生病了,今早闹头疼现在还在家休息,”周霆琛顿了顿,眼底笑意更深:“小病而已你不用担心。” 拉开车门的手微顿,又反手关上:“昨、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说病就病了?” “昨晚见了风,我妈她的老毛病了,一着风就头疼。” 何金玉犹豫了下,狐疑地抬起脸:“我怎么不知道伯母有这病?你该不会诓我来的吧?” “你跟她之前也就见过一面,当然不知道她的老毛病了,我没必要用这个骗你。” “哼、”何金玉重新拉开车门,“你最好是。” 他回到公司处理掉昨晚剩下的公务,还赶在午休前开了场跨国线上峰会,解决了手头的急事,午休带着补品去了周家。 雕花铁门似乎早有预料般在他来前缓缓打开。 停好车,何金玉远远瞧见周霆琛撑伞穿过花圃和碎石小路朝他走来。 眼见距离愈来愈近,他沉默地别开视线,拎着东西自个就进门了。 管家匆匆下楼迎接:“夫人应该快醒了,先生在忙工作好久没回家,您……要不再等会?” 何金玉把东西递过去,打量了圈空空荡荡的别墅,“老爷子呢?” “老爷子住在东宅常年不出来,要不……我现在去通知一下——” “不用了。”何金玉看了眼楼上:“我看一眼伯母就走。” 他一心在生病的柳茹,从进门开始眼睛就盯着楼上瞟,根本没回头看到身后跟来的人,自然也没有看到周霆琛略显僵硬的眼神。 十分钟后,何金玉气势汹汹下楼。 周霆琛腾地从沙发弹起来,视线循着他移动,不自觉舔了舔嘴角。 想象中的质问没有涌来,何金玉抄着兜大咧咧朝沙发一坐,也不说话,歪头仰着脸盯着他,眼中的“质问”溢于言表。 周霆琛装看不懂,挨着他坐下,低头削了个苹果递过去。 何金玉瞥了一眼,没接:“老这么骗我有意思吗?” 感冒被他说得跟得了什么大病似的,急得他饭都没吃一口就来了。 虽说这没什么值得他计较的,但他又不是面团捏的,接二连三的被骗任谁都咽不下这口气吧! 没人接的苹果被搁在桌面,周霆琛瞥了眼厨房,“熬的汤应该好了,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吧。” “谁说要吃饭了?” 周霆琛像是没听见,自言自语道:“雪天路滑,等会我开那辆悍马送你回去。” “喂!” 周霆琛别过脸,拒绝了和他视线对视。 既然他不想聊下去,何金玉也没必要上赶着问,憋着蹭蹭上涨的火气起身就走。 “等等!” 何金玉这回没停,脚下的步子越走越快,直到身后的那只手又要朝他伸过来,他才不耐烦地抬手拍开。 “嘶、” 周霆琛一声吃痛,紧皱着眉毛,抓着手腕收回来。 何金玉冷了,立马低头看了眼打人的手,心想自己刚才也没用劲啊。问道:“你手怎么了?” “没什么……” 周霆琛把手腕藏到背后,讪讪地看着他,过了会,在他警告的目光下,犹犹豫豫地把手腕递出去。 一处猩红的溅射状烫伤,拇指粗长附在冷白的皮肤上面,显得格外显眼。 “怎么回事?” “刚才在厨房不小心被烫了一下,没事的,过几天自己就好了。” “……” 何金玉让人拿来医药箱,从里面巴拉出棉签和消毒用的东西一并扔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伤的是他。 周霆琛习惯了他一贯不爱伺候人的性子,就自己撕开包装给自己抹药。 “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俩的关系,你在这你觉得我会留下来吃饭?”何金玉看着他手腕显眼的伤疤,心中燥意不断往外冒:“还有,你家又不是破产了,做饭这种事你交给保姆不行非得自己来!” “以后你来周家我会注意避开你的。她们不知道你的喜好,做出来的东西不是太清淡就是太伤脾胃,你吃了又要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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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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