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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友麻烦了,拿两本。” “好嘞!” 小弟美滋滋地捧着话本屁颠屁颠跟在身后,顾承宇见他那副样子忍不住多嘴:“当戏折子看得了,别真瞎学,走火入魔了我打断你的腿。” “老大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你丢脸的。”欧阳靖拍拍胸脯保证。 正说着,傅思远突地轻拍少年的肩。 “阿宇,抬头。” 顾承宇眼前略过一条红绳,挚友的指尖环过发带,将散乱碎发捋顺,系进红绳,“方才见你发带松了,这很适合你。” 顾承宇愣了一下:“你何时买的这小玩意?” 傅思远垂下眼,眼底闪过笑意。 挚友的手依旧冰凉,慢慢捋开顾承宇额前的碎发,漆黑眼瞳泛起阵阵涟漪——真好看。 “咳——哦,多谢。”少年回神,没多表露什么,“走吧,找个落脚地。”
第35章 为一人叩三千长阶 宣临一处偏僻别院。 欧阳靖蹲着马步,双腿直打颤,后背已被汗水浸透。他龇牙咧嘴地抬头,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清逍山,眼睛一亮。 “老大,听闻要拜入玄月宗,必须先走过那三千长阶,那不就是走台阶吗?” 他大喘气。 “岂不是简简单单?” 顾承宇闭目打坐,手腕一翻便多出一枚石子——“啪”一声精准砸中欧阳靖的后背,疼得他一个激灵。 “背挺直,马步扎好。” 一刻后,顾承宇才慢悠悠道。 “非也非也,那三千长阶并非由普通砖石所铸,而是混杂了黑玄铁,若是凡者,踩上便会觉得力重千钧,无法动弹。” “这入门第一遭,便是既考验心性又考验资质。” “……原来如此,那老大,我们何时去玄月宗啊?” 飞舟降落宣临后,零零柒同时转达了天道的剧情任务。 [剧情点:拜入宗门] [时间:四月二十日] [地点:清逍山玄月宗] [人物:顾承宇] 如今顾承宇比前世提前了十几日抵达东洲,倒是不必急于拜入宗门,有大把时间来捋清思绪。 [前辈,我有一问。] [说呗,咱俩谁和谁啊?] [若我要做完所有剧情点,那经脉俱断,洗髓伐骨的剧情要怎么做?我如今不是已经脱胎换骨了吗?] [这个啊——这个看天道怎么判定吧,反正你走黑市剧情点的时候也没走全啊。] [二狗啊,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 [前辈请问] [你之前说我是骗子,不信有剧情这事,但现在你都已经知道自己是书中人,就一点不惊讶吗?] [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人生在世,忽然而已,假做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零零柒:……你搞这么高大上我真不习惯啊。转人工。 顾承宇:“话本也好天命也罢……我的师友,家人,兄弟都在这,只要我还是我,我便不在乎这些。” “我只想走我的道途,保护所有爱我的和我爱的人。” 零零柒轻叹一声,没再说话,不知顾承宇若是知道有个人为他不惜永坠阎罗,会作何感想…… “老大!不中了!好累啊老大,我能不能歇会……好累……” 顾承宇睁眼看他,懒洋洋道:“你现在这身子骨,蹲了不到半刻钟就叫唤,还想去玄月宗?” “当年我和你傅大哥,一天来回爬好几趟,连气都不带喘的。” “什么?老大你们也太厉害了吧!”欧阳靖气喘吁吁抬头,“老大……你们……你……你到底几岁了啊?” 顾承宇没接话,目光微转,落在不远处静默伫立的傅思远身上。 那人一身玄衣,眉眼低垂,瞳中沉沉,似有阴云翻涌,不知在想些什么。 玄月宗啊。 那也是时候该好、好、的去见见故人了。 …… 前世。 寒风刺骨,落叶萧萧,冻得人骨头都发痛。 利刃般的残风将丑奴的面容割得更为可怖,这人双膝都埋进厚雪中,一步一跪的膝行拖出一片片暗红血迹,在漫天大雪中分外突兀。 不知跪行多久,终于行至山门,额头血迹都已凝固,傅思远的双腿已从剧痛转为麻木,甚至感觉不到肢体所在,只能跌跌撞撞爬起又跪下。 “林师兄——” “快来看!”守门弟子嗤笑。 “顾承宇养的那条好狗来啦。” 陈长老这才不紧不慢现身,被众弟子簇拥着,垂眸望向台阶下蠕动的血人,漫不经心地拂去衣角落雪:“小禹,这便是你说的那丑奴?” 林禹跟在长老身边,声音尖锐:“叔父!你可要为我做主啊,那顾承宇两次三番对我动手,我念在同门之谊,不过废了他全身经脉而已,这丑奴还敢上门讨说法。” 话音未落,两个执事弟子嬉笑着扯起傅思远,拖到长老面前:“你这奴才,还不见过陈长老!” 傅思远突然重重磕向石板,“咚咚”沉闷可怖,额头血珠飞溅,衬得他更像那修罗恶鬼:“求长老赐丹!” “求长老救救他!” “倒是个忠心的。” 陈长老指尖翻出冰刃,瞬间钉入丑奴四肢:“那废人经脉俱断,有了洗髓丹又如何,与其活着,倒不如给小禹炼成法器,也算死得其所。” 傅思远皮肉寸寸剧痛,闷哼卡在喉咙里,可再疼,也疼不过心里,他想到奄奄一息的心上人,心里的恨意就要腐烂生出黑水来,想把所有人给剥皮拆骨,折磨至死,一片片剜下血肉。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所有人! 那些欺辱过,讥笑过,伤害过折磨过顾承宇的人——杀了他们! 可他太弱了,丑奴硬生生挤出哀求,咽下喉中血气。 “求……长老……赐丹……” “啧啧啧,还真是情深义重。”林禹上前一步,有意碾着他的指骨,听着手骨碎裂之声,笑得越发畅快。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敢挡我林禹的路,就是这般下场!” “求……长老、赐丹。” “活该!早就该滚出玄月宗了。” “求……长老……赐、丹。” 陈长老挑眉,似是看够了这场闹剧,将装着丹药的玉瓶随手扔下长阶,叮咚一声,白色药瓶瞬间便消失不见,被积雪吞入。 “若真心求药,那便去寻吧,日后可别忘我陈筌文的恩情。” 林禹急了:“叔父!” “不过一颗洗髓丹罢了,你平素可看不上。” 傅思远颤抖的指节深深抠进石板,几乎要咬碎一口牙,卑躬屈膝:“多……谢……长老。” “呵。” 林禹还在冷笑:“今日是叔父心善,换了旁人,你们两个贱人早死透了!” “走了小禹,和这等贱奴谈什么,如今修为如何了?” “练气五阶!” “还是比不得你兄长,平日可别躲懒了。” “叔父——你那转灵丹可否再给侄儿几颗……” 几人声音渐远。 血人挪动着麻木的身躯,咽下喉头血液,皮肤冻得青紫发黑,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顾不得狼狈残躯,浑浑噩噩起身—— 承宇,等等我。
第36章 梦魇 顾承宇猛地睁开眼睛,冷汗浸透了里衣。 他大口喘息着,喉咙发紧,胸口剧烈起伏。全身经脉中流窜着阵阵幻痛,那种被一寸寸尽断的痛楚太过真实,让他一时分不清前世今生。 “咳咳咳……” 少年紧闭双眼,发颤的手扶住桌沿——他梦到了前世。 ……林禹。 林禹。 呵,那个渣滓。 前世自他手刃林禹后,顾承宇以为这段梦魇已然消散,今日竟会想起过去。 有趣,真是阴魂不散。 少年倒在血泊里,肢体不自然地垂落着,那张俊俏的脸也被泥泞染尽,一片血污。经脉寸断的剧痛让视线模糊,连呼吸都是一种奢侈。 “还在找那丑奴呢?” “别急,你们主仆,一个都逃不了。” 林禹的靴子踩在他肩膀上,咔嚓咔嚓,也许是踩断了几根骨头,顾承宇已经不知晓了。 “就凭你也配跟我争?” 后来傅思远那傻子不知在哪求来一颗洗髓丹,身上全是血气,顾承宇神志几乎全无,只记得有温热的液体不断滴在自己脸上。 “别离开我,求求你……” “别离开我,承宇。” “你睁眼看看我,求你,求你……” 顾承宇想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每一寸肌肉都像被钝刀慢慢凌迟,连睫毛颤动都带来钻心的疼。 他真的好痛,可又想笑。 世上还有个人这么在乎他。 他并非孑然一身。 傅思远,别救我了。 快跑吧,跑的远远的。 我马上就要死了。 好疼啊,真的太疼了。 那样翻来覆去,剜心钻骨的刺痛倒不如一刀结果性命来得利落。 剧痛让顾承宇忍不住把下唇咬得血肉模糊,傅思远便用自己的手掌抵着,甜腥血液顺着喉管流入少年腹中。 …… “嘘……没事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气息贴着耳廓,紧接着,一只冰凉的手擦过脸颊,指节轻轻划过耳垂。 顾承宇侧脸,傅思远近在咫尺,那双总是黑沉沉的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月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雾蒙蒙的。 “阿帑,怎么跑我房里来了?” 顾承宇声音微哑。 “给我倒杯茶呗。” 傅思远没有回答。 他松开顾承宇的脸,转而用帕子轻轻擦拭他额头的冷汗。 “做噩梦了吗?” 傅思远轻轻撩过顾承宇眼角溢出的生理性眼泪。 这不是疑问句。 顾承宇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被傅思远圈在怀里。对方的手臂横在他背后,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有些怪怪的。 “……一些,前尘往事。” 傅思远无声地搂紧他,覆上顾承宇的手背。 两手交叠。 顾承宇平复呼吸,慢慢推开傅思远,有些纳闷:“我也不知怎么了?也许是故地重游……竟有些恍惚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仍在微微发抖的手指,带着些自嘲的笑意:“我居然会分不清今夕何夕。” “欧阳靖呢?” “隔壁。” 二人站在廊下,顾承宇听见厢房里传来断断续续的诵读声。 “天地无极,乾坤道法……嘶,乾坤借法……不对不对……是道……呃——” 欧阳靖面前摊着本顾承宇给的手抄本,念咒似地叽里咕噜。 少年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却还强撑着背诵。他忽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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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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