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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正儿八经的少爷,人不人,鬼不鬼,欧阳家给他一口饭都是抬举他了!” 陈嬷嬷小声劝。 “高文,少说两句。” “少说两句?我说什么了?哪句不是真话!”被唤做高文的小厮恶狠狠啐了口唾沫,“伺候个正儿八经的少爷还好,伺候这个……我呸。” “平日里反倒叫人看不起!”他故意提高音量,“我若是伺候的是珏少爷,也不至于每月俸禄只剩那么点!” 陈嬷嬷握紧食盒:“你做什么!你做什么!” “给我!”高文夺过那食盒,言行粗鲁,“他不吃我吃。” “这是给主子的饭!你做什么?!” 高文把一筷子酥肉塞进嘴里,含糊道:“他哪算什么主子?老爷何曾管过他,分明是又丑又哑的怪物。” 唰—— 一枚石子破空而来。 那小厮吃痛大叫,石子精准击中他手腕,那右手竟就生生折了,他倒地乱滚。 “我的手!我的手!啊!” “高?高文?” 陈嬷嬷有些被他吓到,欲上前又止步。 “我的手!啊!” 顾承宇指尖一动,一股灵力钻入陈嬷嬷眉心,陈嬷嬷的眼皮缓缓耷拉下来,软倒昏睡在门边。 又是一枚石子。 这次瞄准的是眉心,小厮叫声戛然而止,脑袋一搭,昏死过去。 二人身影从暗处显现,顾承宇本想着来看一眼宁恒便走,却不想看到这番景象。 欧阳乾这老贼——我让他照顾照顾,便是这般照顾的?! 我今日我必须把宁恒带走。 少年推开门——室内昏暗,只见一团毛绒绒缩在角落,听见动静,那团毛绒绒猛地一颤,又往里缩了缩。 “小宝?” 角落里,宁恒缓缓抬起头。 凌乱的发丝间,一双眼睛怯生生地望过来。 顾承宇摘下斗笠,露出真容:“是我,小宝。” 宁恒愣了一瞬,忽然踉跄着扑过来,一头扎进少年怀里,小小的身子抖得厉害,咽唔道:“哥哥。” “哥哥……他们说……说……” 顾承宇将他搂紧,掌心拍着他的脊背。 “没事了没事了。” 顾承宇摸摸宁恒的小脸,当初救下他时才七岁,如今也不过九岁,左右宁恒只是欧阳家一个无足轻重的存在,连下人都敢随意欺辱。 他心头火气,欧阳乾这个老不死的,得亏欧阳靖没在他身边待着。 “哥哥……你的头发……眉毛……白……白白的……” 少年一笑:“这个啊,这个是秘密。” 傅思远长吸一口气,沉声:“承宇,你确定要带走他吗?” “会不会太……” “先带着。”顾承宇捏捏孩子的手,“反正欧阳乾那老贼根本不守信用。” 傅思远附耳过去,在少年耳边私语,顾承宇点点头,摸摸宁恒的小脑袋。 “小宝乖,待会会有人来接你,接你到哥哥身边。” 一个时辰后。 欧阳府。 “闻风阁聆风使办事!闲杂人等退避!” 楚则手持令牌,面如寒霜,身后两队玄甲护卫鱼贯而入,走动间铁甲铮铮,府中下人受惊般纷纷退散。 “楚大人……楚大人……这,这是?” 欧阳乾慌慌张张从后院入正厅,尚未理好衣冠,身后还跟着一众侍女小厮,他客气道:“楚都尉,原是楚大人……您,您这是做什么?” 欧阳家为皇商,乃中洲首富,虽说明令禁止官商勾结,可他平素与官场好友交好,可从未被这么对待过,连官家对他也是礼待的! 但闻风阁……闻风阁可不是他能碰瓷的。 “要人。” “要,要人?什么人?”欧阳乾额头沁汗,强撑笑意,“大人是不是误会了?我欧阳家怎会扣押闻风阁的人?” 楚则不想和他废话,身旁护卫抱拳禀报:“大人,前院并无。” “你——带一队去东院。” “你们,随我去西院。” 欧阳乾面色煞白,眼睁睁看着玄甲护卫如狼似虎地散入府中,心中又惊又怒却不敢吱声——他百思不得其解,何时得罪了闻风阁?又何时藏了他们的人? “楚大人……楚大人……您看……您,您能不能……” “滚开。” 楚则一脚踹开木门,宁恒被吓了一跳,缩在床上,欧阳乾还在一边劝。 “大人,这院子偏僻,实在污了您的眼,要不您移步……”楚则上前,身侧护卫展开一幅画卷对比,“是他。” 两名护卫立即上前,一人撩开床帐,另一人俯身将孩子抱起。宁恒竟出奇地乖顺,瘦小的手臂环住护卫的脖颈,把脸埋进冰冷的肩甲里。 欧阳乾结结巴巴:“这,这孩子?闻风阁要这孩子做什么?” 楚则冷笑,斜睨一眼欧阳乾:“不是闻风阁要,是闻风阁的贵客要。” “至于之后的账,闻风阁会与你慢慢算。” “带走!” 顾承宇静坐椅上,依旧带着那副帽帘,一盏茶从纱帘中探出,轻轻搁在桌上。 傅思远盯着那只缩回帘后的手……算算日子,情蛊该发了。 “傅思远”突然开始躁动。 【一直在勾引我】 【卿卿的手是香香的,舔起来像玉,你舔过吗?】 “傅思远”得意。 【忘了你没舔过,我是第一个舔他手的~】 傅思远额角青筋暴起。 【脑子有病就去治,别在这里发癫】 【啧啧啧,酸死了】 楚则带着一护卫入内,顾承宇立即站起,接过宁恒。 “逍遥,人给你带来了。” 顾承宇自称是逍遥客,他在涯生阁挂名的这几年,声名鹊起,没人能想到,横空出世的神秘天才炼丹师和“暴毙”身亡的云隐弟子是同一人,出门在外,还是得有马甲啊。 “多谢你。” 楚则冷硬的眉眼一柔,言语吞吐:“不必客气,你……那日……那日我语气有些冲……” 顾承宇茫然:“啊?” 什么? “就是那赵寒松一事。” “噢噢,恪尽职守,挺好的挺好的。” 【杀了他!就现在——】 傅思远扣住顾承宇的手腕,沉默地拉他坐下。 楚则生硬道:“近日暖枫林的枫叶都红了,蔚为壮观……若是有空……” 傅思远:“他不爱看枫。” 楚则继续道:“四方山的景致也不错。” 傅思远:“他不爱看山。” 楚则仍道:“近日若有招待不周的……” 傅思远:“不关你事。” 楚则:“……” 空气逐渐凝固,但顾承宇丝毫未觉,他正捧着宁恒的小脸左看右看,这些年宁恒还是长了些肉,手背的狗毛短而柔软,看来欧阳乾也不是完全没有信守承诺。 他一心逗着小孩,指尖轻点宁恒的鼻尖。 “谁是乖宝宝呀?” “是不是宁恒呀?” 宁恒眨了眨眼,伸手抓住一缕垂落的白发,靠在少年怀里,顾承宇轻笑,任由孩子把玩发丝。 楚傅二人:“……” “傅思远”黏糊地开心叫。 【我才是乖宝宝……我是乖宝宝,汪汪汪!我是卿卿的小狗宝宝】 “阿嚏!” 顾承宇忽然打了个喷嚏。 嗯? 奇怪,有谁叫我吗? 他刚刚突然浑身冒鸡皮疙瘩。
第112章 我超勇的 闻风阁,琼玉院。 “这孩子……”千机君左右绕着宁恒环看一番,“是采生折割啊。” “无尘前辈?什么是……采生折割?” 无尘摇着折扇。 “采,掳掠强取。” “生即是生坯、原料,活人为坯。” “折割即刀砍斧削。将健全之人残害成畸形怪物,以此为幌博取怜悯,继而获得路人的施舍,是人贩子的惯用伎俩。” “断手断脚已是最轻,这孩子倒霉,被做成了怪狗,滚水烫皮,趁热将狗皮敷上,又将边缘缝合,狗皮人肉相融,皮下筋肉早与兽皮长死,再难剥离。” “但他又还算幸运,只裹了半张狗皮。” 少年喃喃,心中唾骂那杀千刀的贩子。 “竟能阴毒至此。” 无尘发笑,语气悠悠:“人心难测,有那为众人报薪的圣人,亦有易子而食的豺狼。既有生而热忱的赤子,也不乏口蜜腹剑的叛徒,这世间,人无完人。” “一面光明磊落,一面魑魅魍魉,众生万象,有趣的很啊。” 顾承宇轻轻将怀中的孩子放下,温声道:“小宝,你先跟着锦绣姐姐去用午膳,然后小歇一会。” 他指了指身旁一袭素色罗裙的侍女。 宁恒眨眨眼睛,目光在顾承宇和千机君之间游移片刻,最终乖巧点头,牵起锦绣伸来的手。 待孩童走远,顾承宇才发话。 “前辈,您见多识广,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这孩子恢复正常?” “人皮不可再生。” “真的没有别的法子吗?” “非要说……有也是有,药王谷知道吧,去找谷主丹霄子,他肯定有法子。” 顾承宇隔着纱帘和傅思远对视一眼。 药王谷……横竖都是要去的。 “无尘前辈,敢问霄珠前辈何时得空?” 无尘倚回软榻,掌心搓着两颗核桃,似笑非笑地瞧着他:“霄珠姐姐明日就回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不过嘛——我可提醒你,她可没我这般好脾气。” “她多年不见客,就算是有信物,你也要小心别被她赶出来。”无尘上下打量着顾承宇,“小美人。” 顾承宇面无表情:“是大帅哥,风度翩翩英俊潇洒的大、帅、哥。” “好好好,你说怎样就怎样——”他眨了眨眼,拖长了音调,“小、美、人。” 顾承宇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心里默默记仇。 千机君又把目光转向傅思远:“这位小友,家自何处啊?” “无定处。” “是吗?”无尘笑意吟吟,周身却带着无形威压,“我怎么听口音,像是北洲人士?” 顾承宇忙给傅思远打掩护:“他是中洲人!我们二人青梅竹马。” 无尘耸肩,不再言语。 二人回到西厢,西厢陈设素静淡雅,窗外除一株梧桐,还有几丛极艳浓烈的海棠花,现下分明不是海棠花开的季节,也不知是使了什么术法。 少年一把掀开帽帘,坐在铜镜前眉头紧锁。 顾承宇惆怅地对着镜子左看右看,镜中人白发如雪,唇色浅淡——在少年看来莫名有些病殃殃的,也许和神魂有损有关,少了几分阳刚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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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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