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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待众人退下,顾承宇看着小春的脸不自觉喃喃:“诗瑶……” 话一出口,连自己也一愣,他这是怎么了?诗瑶是何人? 小春体贴道:“少夫人可是想家了?” 顾承宇想到家中那二人,连忙摇头:“也许是乏了,我去歇息会。” 二婢服侍他睡下,白发少年慢慢闭眼,陷入梦境之中。 …… “少夫人用力啊!再用力!” “马上就能看见孩子了,已经看见头了!别睡,千万别睡!” 傅宅上下一片兵荒马乱,傅帑院子里全是面色焦急的傅家人,一盆盆清水进去,转眼间又一盆盆血水端出来,顾承宇死死咬住唇间的软帕,浑身冒冷汗。 丫鬟婆子连连拭去他的汗水。 傅帑和傅思远也不避讳血腥气,直直冲进产房,一左一右握住顾承宇的手。 “卿卿……别怕……” “承宇,承宇……” 不知过了多久。 “哇啊!” 顾承宇听到一声啼哭,小小的婴孩被抱到床边,产婆笑道:“少夫人快看啊……这孩子多漂亮……眉眼像您!” 那皱巴巴的小孩突然睁眼,对着顾承宇说话。 “二狗,是我啊!我是耽美宗海棠派第十七代传人零零柒!” 啊! 顾承宇瞬间被吓醒,捂住肚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春小秋听到动静登时入内,满眼忧虑:“少夫人,少夫人没事吧?” 顾承宇的脑子无比清醒,捂住心口——想起来了,他都想起来了! 什么少夫人哥儿生子的,他在昆仑镜内! 把前辈生下来什么的,真是太恐怖了。 虚惊一场虚惊一场…… 顾承宇又想到了傅思远和傅帑,细想近日种种——两个狗东西,分明没失忆,一直在骗我,傅思远到底要做什么?! 喜欢演是吧? 那我也演。 破局之法绝对和傅思远有关,顾承宇开始细捋之前找到的线索。 傅帑和傅思远是双生子,但傅帑出生便是个死胎,如今好好的活着,定是有人用了什么禁术,立牌位食香火,傅帑不一定是活人。 傅思远也必然没对自己说实话,王二那掏心暴毙之事,绝不可能是个例。 难道…… 顾承宇想到了当初陈荃文思过峰一事。 傅帑要维持那副活人身躯,需要活人心脏入药?那天夜里,傅帑陪了他一整夜,但道士还是死了。 傅帑定然还有帮手。 傅思远会和他是同盟吗? 他们的利益基础是什么? 若傅帑是傅思远心魔所化,他二人应该是不死不休才对。 顾承宇左思右想,也许他该去找傅夫人聊聊。 春风斋。 顾承宇立在厅中,春风斋陈设素雅,墙上挂着一幅名为“淡泊名利”的字画。 不多时,佛室的帘子被掀起,傅夫人缓步走出,手中捻着一串菩提子佛珠,面上带着温和笑意。 “是承宇啊,今日怎么过来走动了?” 顾承宇嗅着室内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母亲,阿帑白日在忙什么?我如今,一日不见他便心慌得很……” 傅夫人神色一软,拍了拍他的手:“不是你的错,你有了身子,自会有些不安,只是阿帑这孩子,白日是……是有些忙碌的。” 顾承宇抬眸,视线落在她腕间的菩提子上,声音轻缓:“母亲信佛?我看您手上戴着菩提子,这佛香也清静……我能进佛室拜一拜吗?就当为孩儿求个平安。” 傅夫人一脸为难:“那……那……我那佛——” 顾承宇见状,温顺垂首:“母亲若是不便,不必勉强。” 傅夫人将厅中丫鬟遣退,将少年拉进内室想说些体己话,二人坐在软榻上,她吞吞吐吐,但最终仍道。 “承宇……我那儿子其实并非……活胎。” “他的魂是活的,肉身却是死的……算得上半人半鬼。” 傅夫人叹了口气,附耳私语几句,顾承宇一边听,神色自若。 “母亲放心,不论怎样他都是我的夫君。” 傅夫人双眼含泪:“你别怪他不陪着你,他那魂日日都得吃香火,他从小身子骨便弱,就是因为……因为魂和身子不完全相契。” “而且……而且……”傅夫人低头,含糊其辞,“我若不那么做,他的身体就烂透了。” 二人谈了一刻,顾承宇见傅夫人犹有遮掩,便主动岔开话题。 傅帑却突然步履匆匆闯进来:“母亲!” 傅夫人和顾承宇相谈甚欢。 顾承宇抬头一笑:“夫君。” 傅夫人笑意更浓:“来了?怎么毛毛躁躁的,我正和承宇聊你小时候的事呢。” “是啊是啊。” 傅帑闻言坐在顾承宇身侧,薄唇在他颊边轻轻一贴:“可是在院里闷着了?” 傅夫人笑道:“瞧瞧,真是黏糊。” 顾承宇不高兴:“怎么?我不能出来走动吗?” 傅帑见他不悦,立刻软了声音:“哪有……我的错我的错。” 傅夫人笑看着二人,吩咐丫鬟奉上一碟雪花酥。 没过一会,门外又传来脚步声,傅思远也进门。 “母亲。” 傅夫人挥挥手。 “思远也坐。” 傅思远已自然地挨着顾承宇另一侧坐下,将少年纤长手指拢入掌心轻轻揉捏。傅帑竟也未露怒色,只是将下颌搁在顾承宇肩头,亲昵地蹭了蹭。 傅夫人仿佛没看到一般,目光沉静地看着三人,满目皆是慈爱笑意,午后温暖日光洒落,傅帑坐在阴影中。 “母亲希望你们过得好。” 两个身影不约而同地依偎向中间的少年。 少年沉默,他闻到了——白日傅帑身上的味道。 浓重的檀香和微弱的腐臭味。 这很诡异…… 画面又温暖得近乎虚幻。 或许这就是傅思远潜意识里最深的渴望,被昆仑镜诚实地映照出来。 与冰冷刺骨的现实相比,幻境美好得让人忍不住沉溺。 顾承宇垂眸。 各亲了一口额头。 但是我不能留下,绝不能沉溺于幻境。 一切都是假象。
第125章 幻境:白马寺的雪 外头淅沥沥地下着小雨,檐角滴水不断敲在石板上,天气又潮又闷。 顾承宇神情恹恹,斜倚在窗边软榻上,一袭玄色锦袍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露出一大半锁骨。 他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枚黑棋,任其在指间翻转。 “多少吃点……” 傅思远轻声劝道,手中的蒲扇带起阵阵凉风。 顾承宇把棋子往棋盘里一撂,抬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没胃口。” “我叫膳房做了冰糖雪梨,清口的。” 顾承宇转了个身,背对着傅思远:“院子里好无聊。” “不能去外头走动走动吗?” 傅思远坐在他身侧,屈起食指滑着少年脸颊哄道:“你如今的身子还是在家中安好。” “不如从冰鉴中再取些瓜果来,嗯?” 傅思远和傅帑,本就是同一人。可无论被天道分裂成什么模样,对顾承宇……他们舍不得磋磨他。 轻轻的,点到即止的。 伺候得好了,心上人便赏他一个缠绵的吻。 伺候得不好,便冷着脸将他推开,换另一个来。 顾承宇任性起来,傅思远从来拿他没办法。 傅思远对自己向来心狠,为了换顾承宇一丝怜惜,说捅刀子就捅刀子,血溅三尺也面不改色。 可偏偏对顾承宇,他就算疯得再厉害,也没舍得废掉他的四肢经脉。 他怕他疼。 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放手。 他自有别的手段让顾承宇乖乖待在他身边。 神魂分裂了也是一样。 顾承宇皱眉:“……” 傅思远连忙讨饶:“好好好,出去便出去,只是今日下雨,路上湿滑,明日晴了再去,可好?” “我要去白马寺。”顾承宇点头,捂着自己小腹,“给孩子祈福保平安。” 白马寺坐落于京城城郊以东,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平民百姓,皆可求姻缘可求平安也可问祸福,此签极灵验,寺庙香火不断。 白马寺主持不空慈悲为怀,每月都会在庙前施粥,名声也极佳。 顾承宇掀开轿帘,看着幻境中往来的人流,热闹喧嚣,与外头无差。 傅思远陪着顾承宇一同入寺,二人穿过山门,与来来往往的信徒擦肩而过,那寺庙里头竟有一颗挂满红绳的参天梧桐,求姻缘者会在木牌上写下名字,挂于梢头。 “二位施主。” 一入大殿,眼前便是一尊眉目温和的巨大佛像,目怜众生格外慈悲,佛前有几盏莲灯和一些瓜果,主持身着袈裟缓步而来,双手合十行礼。 “贫僧法号不空” 顾承宇笑道:“不空大师,我今日来为腹中胎儿求个平安。” 主持默默看着二人:“阿弥陀佛,这位施主与我有缘,小僧愿为施主算一签,请往禅室说话。” 傅思远抬腿就要跟上,却被和尚们拦下,眉头紧蹙,顾承宇上前安抚,落下一吻:“佛门清净地,不可造次。” “我去去就回。” 傅思远看着顾承宇眼角眉梢皆是笑意,不舍地捏着少年双手:“早些回来。” 顾承宇进了禅室,那住持转身:“施主,您所求为何?子嗣?” 少年摇头:“我要求……姻缘签。” “月老灵签?” “是。” “施主可净过手?上过香?” “已在外头上过了。” 不空从案几里取出签筒。 顾承宇接过,跪在拜垫处,手腕抖动,竹签碰撞发出沙沙声响。上下抖动后,两根签子竟同时“啪”地落在案几上。 “这是……” 不空淡淡道:“缘分天注定,既是双签,不妨看看。” 第一支签子——他垂眼念出签诗。 “便如凤去秦楼,云敛巫山。” 主持解签,声音沉沉:“凤去秦楼,表明伊人已去,巫山之云亦敛,可知意中人走了,两人不宜结合,姻缘断矣。” 顾承宇一愣:“……意中人走了。” 主持:“此为下签。” 顾承宇不语,另一支呢? 主持翻开另一支签子,随即愣住,神色微妙。 “佳偶耶?神仙美眷也。夫复何求?” 顾承宇读懂那签子的字面意思,不空将签子摆正:“此为签王,乃上上大吉更甚。这筒签共有一百零一支,唯有一支签王。” “那……我这姻缘?” 住持取出三根香,插在顾承宇面前的香炉内,香烟袅袅:“施主,不妨平心静气,冥想一刻,三生香会解你所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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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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